第247節
從進門到出院子,最多一盞茶的工夫,李河反應不過來,心里琢磨,表妹似乎發達了,不然也不會這么草率,而她夫君,也太疼她了,無任何異議。 “你們不再看看了?萬一有別的好院子咋辦啊,定金給的這么著急?!?/br> 李河終于反應過來,瞠目結舌,他想教訓自家表妹幾句,發現她都是成親的人,他沒立場。 “表哥,鎮上的屋子,基本是知根知底的,只要不是兇宅,別的都不是問題?!?/br> 因做過建筑方面的設計,莫小荷略懂一些,她看屋子地基很牢靠,窗明幾凈,和她設想中的新家沒有什么差別,所以才急于定下來。 “好吧,反正一百兩,也買不到更好的?!?/br> 李河無奈地點點頭,之前中人給八十兩銀子,老兩口把人攆出去了,寧可留著屋子落灰也不賣,這幾天軟和了態度,不然少于一百二十兩免談。 “表哥,你看屋子里的家具你用得上不?” 老兩口的幾口柜子和桌椅還不錯,只是顏色太暗沉,也不配套,沒有朝氣,莫小荷更喜歡原木色,她可以設計出溫馨的風格。 “家具有些是新的,也不要了嗎?” 李河揉了揉額角,以前就知道這個表妹心高氣傲,嫁人之后,不但沒有收斂,好像比原來還嚴重,他同情地看了顧崢一眼,心想,有這么任性的娘子,顧崢的日子可能很不好過。 第150章 開不了口 在李河眼里,不管莫家后臺多強大,背景有多深厚,表妹莫小荷是個出嫁女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跟了顧崢這樣的獵戶,注定過不了奴仆成群的少奶奶生活。 過日子,柴米油鹽醬醋茶,哪個都用銀子,千萬不能眼高手低。在鎮上買一處好點的結實屋子也不錯,畢竟聽說獵戶住在大山中,與世隔絕的,親戚之間的走動不方便。 “小荷,你是成親的人了,以后得cao持家務,過日子可不講究浪費?!?/br> 李河忍了又忍,最后沒忍住,還得念叨幾句,惡人由他來做,而且他也看出來了,表妹的夫君是個鋸嘴的葫蘆,不愛說話,對她疼寵得很,肯定不會有半點意見。 “你那柜子都是頂好的木料,你若不喜歡顏色,找木匠把外皮拋光,重新上色,這樣能省不少銀子?!?/br> 不多說,幾兩銀子肯定省下了,村里人一家幾口,一年的嚼用也就這么多,能省下來的,為啥要做冤大頭呢? 莫小荷被表哥說得有點暈,就好像孫悟空被念了緊箍咒,她第一次正視自家表哥,還真是個過日子的人。道理沒錯,可問題是她給商隊的人工錢都不止這個數,為啥要虧待自己???她不差錢! 李河只了解莫家的背景,卻不知道顧崢身世復雜,難免考慮多些。 顧崢見自家娘子暈頭轉向,心中好笑,原來克星在這里,他趕緊解圍,“我早年走鏢,也賺得一些銀兩,小荷不喜歡舊家具,就打新的吧?!?/br> 左右也沒多少銀子,屋子以后自己住著,必須要舒適,就按照莫小荷的意思來。 “好吧,算我多此一舉了?!?/br> 李河翻了個白眼,揉了揉額角,就知道會這樣,不過,他心里還是挺高興的,以前一直為莫小荷的性子擔憂,怕她真給員外鰥夫做續弦,也怕她給縣令之子做小妾,好在表妹及時醒悟,找了個如意郎君。 “哎呀表哥,這次走貨也賺了點銀錢,肯定夠生活的?!?/br> 李家人不貪婪,李河說這些真心實意,莫小荷有了銀子,也不想自己獨子享受,會適當幫扶家大舅一家,還有外公外婆,待她是極好的,都不能落下。 院子定下后,馬車又過了兩條街,李河下馬車,去屠戶家敲門,不僅割了一大條五花rou,還拎出來小半扇的排骨。 這年頭,人人肚子里缺油水,排骨的價錢要比五花rou一斤便宜兩三文,即便是這樣,也沒人買,一斤排骨,到嘴里的rou還不夠塞牙縫,李河記得自家表妹嬌氣,偏生愛啃骨頭,以前他就打趣過,說莫小荷上輩子是小狗托生。 “剛和屠戶打聽過,正好這邊有個小院子,一戶人家隔出來的,大春兄弟,你看成不?” 那戶人家也是一對老夫妻,原本住著三間屋子,帶一個小院,老太太身體弱,常年臥病在床,還要喝湯藥,二老沒有太多進項,就想著中間隔出來一道圍墻,分成兩戶,另個院子租出去。 打算賃出去的屋子是個套間,臨時搭建個茅草頂的灶間,一個月二百文,只比大雜院貴了幾十文,卻有獨立空間,馮大春這種不拖家帶口的住,剛剛好。 “行?!?/br> 馮大春不想叨擾李河,他琢磨最近幾天去客棧睡通鋪,沒成想這么快,賃院子的事就有了消息,價錢比他想的要便宜多了。 聽說回去路上正好路過,幾人就去看了一眼。 屋子有點破舊,上面瓦片碎了兩塊,大雨天,屋內角落有一處漏雨,正用桶子接著雨水,其余看還不錯,小院也夠大,馮大春當即拍板,交了一年的租金,可把老兩口樂壞了。 “價錢公道,瓦片等天晴換幾片新的就好?!?/br> 馮大春有一套行頭,床單被褥齊全,屋內有桌椅板凳,不缺什么,如果想要自己過日子,只要買些米面,生火做飯就可。 李河見馮大春拿了鑰匙,今日就想搬進去,趕忙阻止,下雨陰天的,被褥容易受潮,鋪子后院有屋子,不用那么著急,多個朋友多條路,以后還要走動的,可千萬不要那么見外。 “就是,我等著吃排骨?!?/br> 還是大吳的水土養人,這一路總覺得不自在,回來之后,什么都好了,看鎮上哪處景色都覺得熟悉,有歸屬感。 “表哥,那家賣書畫的鋪子,咋改成酒樓了呢?” 這樣也好,以后沒人和她搶生意,那個坑人的掌柜也不知道去哪了,說起來,莫小荷還得感謝掌柜,不給她機會,她賺不到銀錢,即使被壓榨,到底沒差她什么。 “那家是個黑店,把贗品當珍品賣,一幅畫就能坑個幾千兩,被發現了,鋪子當然開不下去了!” 提起書畫鋪子,李河滔滔不絕,他真沒想到,其中利潤那么大,一幅畫而已,不能吃喝,擺著還要落灰,竟然有人愿意出千兩,萬兩銀子去買,看來,有錢人和小老百姓追求的真不一樣。 莫小荷縮了縮脖子,她也是幫兇之一,多虧躲了,不然或許會被找上門,聽說鋪子掌柜是個滑頭,聽到風聲,拖家帶口早已經跑的沒影,而鋪子低價出兌給本地的員外。 說起這個員外,和莫小荷有點淵源,就是之前莫家老太太逼親,讓她嫁的鰥夫。 “做人得講良心,那么坑人,就不怕晚上睡不踏實?” 李河滔滔不絕,莫小荷臉熱,她只想發家致富,有銀子吃飽穿暖,畫贗品是用自己的手藝換的銀錢,血汗錢,至于銷路,是掌柜的事,她真沒覺得自己坑人。 回到鋪子里,李河在灶間生火,顧崢,馮大春三個男人在灶間忙活,而作為嬌滴滴的小娘子,莫小荷換了一套干爽的衣裙,在屋內整理她的百寶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