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節
那天晚上,他睡不著,點著油燈在房內看書,有一個丫鬟來敲門,說是有事情和他說,要他走一趟。 城主府在歷城就是土皇帝,他不敢得罪,趕緊披著衣衫,雖然很好奇為什么有人深更半夜找他說話,但是也沒問出什么。 對方說是老太君睡不著,想找人聊聊。 老太君的祖籍在靠近大越京都的汴州,恰巧,青稞也是汴州人士,他以為老太君懷念故鄉,就沒多心。 七拐八拐隨著丫鬟到松鶴院以后,他發現除老太君臥房點著一盞昏暗油燈之外,四下靜悄悄的。 老太君倒在床上,正值冬日,外面冰天雪地,她只穿了一件紅肚兜。 屋內有一道火墻,冒著熱氣,老太君蓋著錦輩,和他有一搭沒一搭沒聊天,說起汴州的風土人情。 聊著聊著,老太君說自己肩膀酸,要求他幫忙揉捏,青稞沒有往其余地方想,就照著做了。 他跪在床榻邊上,幫著老太君按摩有些腫脹的雙腿。 無論男女,保養的再好,上了年紀之后,身上也會多出皺紋。 花甲之年的老太太,身上起了老年斑,皮膚松垮垮的,還對著他賣弄風情,一雙枯瘦的手不住地往他身上摸。 青稞是戲子,唱戲是下九流的賤業,可他賣藝不賣身,又不是小倌,可以讓人隨意蹂躪。 “你如果出去,我馬上就叫人,說你趁著按摩調戲我?!?/br> 老太君瞇著眼睛,威脅青稞,如果不從,鬧起來的話,很難看。 一個城主府的老太君,一個下賤的戲子,就算他被逼迫,也不重要了,這條命都保不住。 最后他沒辦法,從了老太君,一夜叫了三遍水,才把人伺候睡著。 離開城主府之后,青稞病了好久,直到他遇見顧夫人,被她眉宇間的輕愁打動,他恨城主府的人,巴不得離開這里,遠遠的,再不回來。 和老太君那一段,他隱瞞下來,沒有人愿意提及那些噩夢和黑暗。 “我說的話字字為真,如果有半個字的謊言,下輩子愿意投畜生道,永不為人!”青稞的毒誓,可比天打雷劈要嚴重的多,古人迷信,誓言決計不輕易說出口。 莫小荷揉揉臉,不然她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都說女子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可是老太君花甲之年,這需求,如狼似虎。 居然威脅美人戲子,如果不從就喊出聲,說自己被調戲,有一點可信度嗎?臉皮太厚,太無恥了! 面對人中奇葩老太君,莫小荷突然覺得之前所受的不公平待遇真的不算什么。 待客廳內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眾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說什么,也不懂怎么收場。 老太君似乎還想胡攪蠻纏,她見形勢不妙,揉揉額角,腿一軟,直接暈倒在地。 這下有準備,沒有像上次假裝暈倒因為無人攙扶,而摔破了頭。 “老太君暈倒了!” 顧二夫人假模假樣地尖叫一聲,內心憤恨,她垂涎青稞已久,對方一直拒絕,誰想到讓家里的老豬把好白菜給拱了,用的還是這么下作的手段! “上一盆冷水,潑一潑,人就清醒了?!?/br> 城主還是淡淡的口氣,譏諷地勾起嘴角,“那你今夜來府上,可是為老太君而來?” “我沒有走?!?/br> 青稞腦海中飛速的運轉,他感覺到其中有點問題,城主和老太君之間并不像母子,不然怎么能鼓勵他當著眾人說下去? 深思熟慮一番之后,他心中有了計較。 “唱戲后,我沒有離開,偷偷地躲起來?!?/br> 青稞說自己是清白的人,第一次受到侮辱,男子漢大丈夫,又難以啟齒,他快瘋了,所以想尋個機會,報復老太君。 “我在假山布置一番,想偷偷把老太君騙過去,然后……”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反正被抓住,橫豎是一個死,他為保護錦娘,怎么都無所謂了,只希望錦娘能聰明一些,什么都不要說。 這邊,還不等一盆冷水澆上去,老太君就醒了。 她爬起來,瞪圓眼睛怒罵不止,“你這個殺千刀的下賤貨,來府上竟然想害我,老大,還不趕緊讓護衛劃花他的臉,弄死剁碎喂狗!” 這下,顧家老二和老三的表情很難看,他們的臉guntang的,深深地感覺丟人。 從前家里也有點閑話,說老太君喜歡叫府上的侍衛進入她的臥房回話,但是眾人都以為她這是孤獨,想找人聊聊,聽了點風言風語,覺得很不可思議,還勒令下去,禁止丫鬟婆子犯口舌,否則一律打出府去。 “城主,青稞自知賤命一條,只想求個體面的死法?!?/br> 青稞閉上眼睛,強忍著不去看顧夫人的表情,他心下一橫,做好受死的準備。 顧夫人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推開翠如,站起身,“老爺,是咱們府上對不起青稞?!?/br> 聽到心上人的哭喊聲,青稞震驚地睜大眼,看著顧夫人的方向,他在努力,不表露一點點的情緒,但是太難了。 “沒錯,青稞,你起來吧?!?/br> 城主破天荒地點點頭,附和顧夫人一句。 “大哥……” 顧家老二想說什么,最后嘆息一聲,低垂著頭,沉默了。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證據呢,人證呢?” 顧家老太君還在抵抗,當初通知青稞的丫鬟犯事,被她打了幾十個板子,派人扔亂墳崗去了,尸體應該早就涼了,而身邊的老嬤嬤,她從娘家帶過來,跟著她將近五十年,肯定不會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