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她走遠了之后, 江小姐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娘,你相信前世今生嗎?”她就那么坐在那里,靜靜的,看上去和她以往的樣子一點也不一樣,寂靜得讓人心疼。 “前世今生是會有的。但是阿柔,人是不會有過往的記憶的,每一次轉生都是新生,都是不一樣的人生。人不應該陷在過去,也不應該流連過去。留戀過往的人沒有未來?!苯蛉瞬恢浪秊槭裁催@么問,但是還是很耐心地給她解釋,希望她不要誤解了前世今生。 前生和今生是沒有關系的。上輩子有緣分在一起的人,也許這輩子一個人是還是人,另外一個就成了水中的游魚,天上的飛鳥。生命充斥著太多的可能性了。 “娘,你說......蘇云起上輩子......上輩子是不是,是不是曾經和我在一起過的?!彼恼Z氣有些猶疑,她猶疑了一會兒,還是問了出來。 江夫人心里一咯噔,頓時不知道說什么了。 “不,娘的意思是,不管你們上輩子有沒有緣分,但是這輩子一定是有緣分的?!?/br> 不離偷偷摸摸地從一個狗洞跑出去,心情很是有些激動。 她原本是生在山林中的一只腓腓,年紀尚且很小,不怎么懂凡世之間的事情。她是被人抓住的,然后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江小姐這里來了。 不離很喜歡她的這個所謂的主人。她也知道她心里面因為什么不高興,不離隱隱覺得那把劍.......真的不對勁。 但是舉目四顧,她真的不知道應該找誰幫忙。 不過還好,不離有一個本事,那就是她有著極其強烈的直覺,索性她也不動,就躲在街角,看著來來去去的人。 陸芫今天恰好和印光進來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恰好就走到了江府這條街來了。 “你說那江小姐的病好了沒有啊,我還沒有聽過這種怪病呢,憂郁哀傷,奇怪得很?!边@個病倒是有點像她在異世看見的那病,是一種......誒,怎么說來著,是一種心里面的病,不是身體上的。 也不知道那籠子里面是什么,怎么就有用了。 陸芫有些好奇,卻也只是隨口問問。 這問題,印光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大概.......好了吧?!蹦歉媸径汲妨?,應該是好了。 然后立馬他就被啪啪啪打臉了。 不離等得都快睡著了,突然一睜眼不小心就瞥到了陸芫,她一下子就竄了起來,然后飛快地撲了上去,咿咿呀呀的。 這要是換個人,還真的聽不懂,好在陸芫身上有著貓妖的血統,能聽得懂獸語。 她咿咿呀呀說了半天,陸芫終于把她從自己身上扒拉了下來,然后喘了口氣開始翻譯。 “她說她家主人有病,晚上會哭會鬧,很不開心。但是一遇見她就被迫微笑,然后所有人都以為她很開心,其實只有她知道主人心里面很難過?!标戃痉g這段話的時候,已經隱約知道了這件事了。 那個人那天籠子里面裝的應該就是她了,腓腓,這種生物陸芫知道。能使人忘憂,其實也就是使她的主人微笑起來,可是這種微笑是流于表面的,套用一句異世界的話來說,那就是并沒有什么卵用,不過是騙一騙別人罷了,還能騙到自己不成。 那個男子將腓腓送到了江府,她認了江小姐為主人,江小姐自然就會微笑起來。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情況下,都以為江小姐之前的毛病好了,然而其實,她只是將苦悶都埋在了心里。 其實這才是最悲傷的,所有人都以為你很快樂,可是其實你心里面都是悲傷。 而方才才說那位江小姐的病大約是好了的印光,便是不想說話。 “她的意思是說我們看起來就像好人,希望我們能幫一幫她的主人,讓主人不要再難過了。她說主人的房間里,有一把劍,很壞很壞。希望我們把那把劍拿走,不要再讓她的主人看見它?!?/br> 不離就站在她的腳下,抬頭望著她,看見印光看過來了,立馬揚起白色的小腦袋,歪了歪,企圖以賣萌來誘惑印光幫忙。不但如此,她還走上前去蹭了蹭陸芫的腿,又咿咿呀呀了幾聲。 印光看向陸芫,陸芫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 磨蹭了好半會兒,她才說道:“她說我和她一樣都有耳朵尾巴,讓我幫幫她?!睂嶋H上當然不可能是這樣說的了。 不離實際上說的是:“漂亮jiejie。你的耳朵尾巴和我的顏色一樣,你就幫幫我吧,哦,還有你的男人,你也讓他幫幫我吧?!闭媸堑?,什么男人女人的,這只小腓腓是被誰帶壞了。 印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陸芫,然后沒有說話了。有那么一瞬間,陸芫總覺得印光是聽懂了不離的話的。 醫人醫人,醫得來身子,卻不容易醫得了心。陸芫就怕那江小姐是心里面的毛病,這樣子的,她是醫不好的。 說實話,這一路走過來,陸芫收獲挺大,最開始她做好事,都是挑選的功德最多的人下手的,不為別的,就為了功德。甚至為此都可以不顧當事人的意味,首要看的是那給功德的人的意見。 后來在顧秀身上,她真的花費了太多的心思了,讓她覺得其實功德這個東西,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就那么回事。她開始漸漸的,將這個東西看得不再那么重要。反而擺脫了桎梏,心境倒是更高了一些。也得到了相應的一些回報,經脈擴寬了不少。 后來她的目的性也就沒有那么明確,但是更隨著自己的心意去做事了。所以在艾小姐這件事情中間,她基本就是跟著自己的心走的。 她收獲的,除了龍族和鮫人一族的友誼之外,也收獲了來自艾夫人的大量的功德。 艾夫人知道她需要這個,也就將這個當做謝禮送給了她。很簡單的,就像是朋友之間互贈的禮物一樣,不需要有任何負擔的。 這一次,她也想跟著自己的心走。 “你先回去,等我們考慮一下,就會來找你的?!彼孟瓤纯催@位江小姐的毛病是身上的還是心里面的再說。 不離也沒有辦法,只好一步三回頭的走了,走的時候還一直囑咐說一定要來。 她走之后,印光牽著陸芫的手準備繼續逛,他突然說道:“她就只說了耳朵尾巴嗎?”他的氣息吐露在她的耳廓上,陸芫有些癢癢,便縮了縮脖子。 “當.......當然啊.....”莫名的,陸芫有點慫。 印光微微一笑,接著說:“男人?嗯,我不是你的男人嗎?” 陸芫的臉立馬就紅了。她就知道,就知道一定會是這樣的。方才她就隱隱有種感覺,覺得印光聽得懂不離的話,她翻譯的時候他總是定定地看著他。 原來,還真的不是錯覺。 “說啊,我是不是?!庇」獍にさ酶?,唇幾乎碰到了她的耳朵尖。 這個和尚!這個和尚!大庭廣眾之下,竟然做出這樣子傷風敗俗的事情,陸芫的內心幾乎都是崩潰的。 “是,你是?!彼傆X得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們,實在是忍不住了,只得小聲說道。 “真乖?!彼局绷松碜?,摸了摸陸芫的腦袋,繼續道,“是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