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他曾經有一個最好的娘,有最幸福的家,可是后來什么都沒有了,統統都沒有了。一絲紅光從印光的眼中閃過,漸漸的,眼尾也染上了一抹紅。 “印光?!标戃就蝗缓傲怂宦?,才將他從過往中喊醒。 她沒有問他怎么了,他也沒有說。只是入魔的后遺癥似乎開始一點一點顯露出來了,他似乎已經不能如同開始一樣順利的掌控自己的情緒了。 “陸姑娘……阿慶他……是不是有危險?”許夫人有些局促。她抓了那黃三來只是單純的因為河口鎮和附近的鎮子是歸阿慶管轄的,她怕個阿慶惹了麻煩,這才抓了他來。 沒想到,后面還有這么多說道。 許夫人的故事,有些悲傷。她原名叫什么暫且就先不提了,只說她曾經有個夫君,姓許,故而她自稱許夫人。 她和她的夫君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孩子??墒侨撕脱趺茨苡泻⒆幽?,她騙了夫君啊。許夫人的夫君死后,她便獨自一人到了他的家鄉—臨河鎮。 那是一年冬天,漫天的白雪,冷進人的骨頭里了,臨河鎮起碼有二十年沒有過這么大的雪了。就在臨河鎮外的路邊,她撿到了阿慶,像貓兒一樣大的孩子,裹著一床單薄的小被子,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如果她再來晚一點,這個孩子就活不成了。 這是他們的緣分。 她給他取名叫家慶就是希望他日后一家幸福喜慶。阿慶大小讀書就厲害,她也由得他讀,他越讀越厲害,又有氣運加身,很快就當上了官,再然后就成了明溯城的城主。 許夫人知道,她該走了。她從不抱僥幸心理,覺得自己的身份不會被人發現,為了不耽擱她的阿慶,縱然是隱居在深山老林中又算什么呢。 “所以……許城主當真是元家的孩子?那可真是有意思了,我才不信什么被家中賤婢把孩子抱出去了,這元家家大業大的,還能看不住個孩子?再說了,如果想找,還能找不到了?”元二老爺給陸芫的印象很不好,再加上許夫人這么一說,她立馬就腦補出了一出宅斗大戲。這種事,在陸家也不是沒有的。 以前那陸夫人不也心狠手辣的,小妾想生孩子,可以,只要是姑娘就許生,一旦發現是個兒子,要不墮胎要不生下來就溺死。 “也許是吧?!痹S夫人表情有些哀傷,接著又問,“阿慶怎么就被人追殺了?” “有人買通匪徒要殺他,背后的人我們也不知道。且那人裝神弄鬼的,在河口鎮弄出血手印,就是為了將許城主吸引過來,好在荒山野嶺動手,方便拋尸?!?/br> 許夫人頓時怒了。 這時候,印光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心神一動,說道:“我曾在那幾個匪徒身上下了追魂訣,我剛剛感應到,這貨賊人,又混進了河口鎮,想必是想再來一次殺人拋尸的把戲?!?/br> “欺人太甚!” 許家慶的暗安危放在眼前吊著,自然比什么名聲氣運來得現實,許夫人立刻拍板痛他們一起去河口鎮。三人走的時候還不忘把啊黃大仙黃三裹帶著一同離去。嚇得原本醒過來的黃三又昏了過去。 等到了河口鎮,許夫人又不知道該不該去見許家慶了,她一走就是八年,音信全無,站在鎮長府外的她竟是有些近鄉情怯了。 “娘!”還是許家慶得到下人通知走出來的,他一眼就認出了那站在門前的女子,那就是他娘。 呼啦啦一群人進去之后,印光將黃大仙放了出來。黃三也不傻,立馬就跪在地上,口吐人言:“城主老爺,小的黃三,是被人教唆才犯下這等大錯的啊,求求老爺就饒了我這次吧?!闭f完就開始咚咚咚地磕頭了。 周圍的人官差都感到很驚奇,這黃大仙還真成仙了不成,小小的一個,竟是會說人話。 這磕頭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可憐,可轉念一想到那死去的三條人命,眾人立馬又恨毒了這黃鼠狼。 “呸,你這殺人兇手?!币粋€官差沖黃三吐了口唾沫。 其余人也跟著有樣學樣,紛紛表示自己的仇恨。 “你殺了人,殺人就要償命!” “城主大人,一定要嚴懲這妖怪!” 黃三這才反應過來,頓時頭也不磕了,嚷嚷了起來:“我沒有殺人,城主老爺,我沒有殺人!” 第19章 十九吻(改錯字) 這黃鼠狼開始喊冤。 許家慶和陸芫三人商量了一會兒,索性就說道:“三日后,升堂審這黃三!” 一時間,人人歡喜鼓舞,河口鎮上的怨氣都散了些許,大家都等著三日之后許城主審妖了。 許家慶和許夫人兩人私下講話去了,陸芫突然對印光說:“許夫人真的很愛他啊?!?/br> 沒有哪個做娘的會舍得離開自己的兒子,可是在兒子的前途和自己的享樂上她選擇了兒子。 她是精怪,人妖殊途,為了不影響許家慶的官運,她選擇了隱居。一方大員怎么能有個妖怪娘呢。 天有些黑了,他們在鎮上漫無目的地走的,陸芫抬頭看天,在怨氣之外,是漫天的星辰。她突然來了興致,拉著印光玉足一點輕飄飄地就飛上了房頂。 印光有些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心跳得很快。 “陸姑娘……”在黑夜之中,他的耳朵紅透了,陸芫卻不在意的放開了他的手,隨意的躺在了屋頂上。 “噓!”陸芫轉頭看他,“不要說話,你看天?!彼难劬ι脴O美,眼角微微上挑,無形之中就是在誘人。印光躺在她身旁,看著滿天的星辰,卻覺得她的眼睛比星星還要美。 燦若星辰。 整個蒼穹之中都是星星,沒有見過的人,絕對想不到有多美。夜晚的河口鎮依舊沒有人聲,寂靜得可怕??蛇@時候印光的心卻突然安寧了下來,被魔氣侵擾的他日復一日的魔化,已經很少這般安然了。 兩個人并排躺著,偶爾會有一絲微風吹過。 “印光,你娘是什么樣子的啊?!标戃就蝗粋冗^頭說道。她的睫毛很長,一眨眼就像一羽羽毛一樣刷過印光的心房。她離他那么近,似乎氣息都吐露在他的肌膚之上,他卻覺得隔得好像很遠很遠。 他心動了,可是她呢? “我娘……”他陷入了回憶之中,在踏入佛門之前,他的生活真的很美好。他的聲音好似比平日還要更低一些,“我娘是個很好的人,她很愛我。我以前家里就是很平常的農家,整個村子只有我能天天早上吃個雞蛋,不是因為我家富裕,是因為我娘她覺得我需要補身子?!?/br> “她很樸實,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我很想她……”明明是個生得普通的婦人,他卻覺得這個世上再沒有人比她更美了??墒沁@樣好的人,最后又落得個什么下場。 她總說讓他做個好人,可是好人又哪里得到好報了呢? “你很愛她吧?!标戃灸苈牫鲇」庠捓锾N含著的情誼?!拔覅s恨我娘!”這句話的語氣還能平淡,好像陸芫在講訴的是一個同自己完全無關的人和故事。 “她不愛我,明知道生下我或許并不好卻執意要生下我。印光,我真的好恨她,那么自私……”可是印光,你知道嗎?我其實很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