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第二十四章 三年前……自己在做什么呢? 秦楚愣愣的看著手中快要燃盡的煙尾, 有些迷茫的看向了窗外。顧安澤離開的時候還是盛夏, 現在卻已經入了冬。 已經分開半年了啊。 他垂下了眸,把煙尾按進了煙缸。許久不曾清掃,擺放在陽臺上的煙缸里又積滿了煙灰與煙尾。秦楚忽然想起先前自己踢翻了小桌的事情, 臉色黑了黑,隨即又有些復雜的皺起了眉頭。 三年前的元旦, 許子墨從英國回來。 其實再往前回憶, 他與顧安澤的關系已經十分緩和,就像一對真正的夫妻一樣,他會從公司趕回來用餐,也會和他一起睡覺。 不過那大概只有他自己會這么覺得, 就算是已經接納了對方,他仍然會惡劣的欺負安澤,在當他露出茫然無措而又悲傷的神情時,再不經意的給他一點希望。 然后,再一次踩滅那一點希望。 明明是那么幼稚的游戲,為什么不會厭倦?如果他當時對顧安澤沒有好感,那他大可以找別的人解決生理問題。但實際上,他甚至會渴望與安澤的親密接觸,會迫不及待的想要解開他的衣服。 可是就算這樣,他仍然忍不住想要欺負他。 故意不去吻他,故意不做前戲,故意嘲諷他的身材……如果不是幾次見他后面傷的嚴重,或許連潤滑液都不會去用。 腦海里浮現當初zuoai的場景,明明只是在回憶而已,身體卻有了一點反應。秦楚有些煩躁的點了煙,用力的吸了一口才勉強平靜了下來。 是他對不起顧安澤。 或許是年少時對許子墨的執念沒有消失,又或許是出于欺負顧安澤的欲望,在許子墨回來的那天,他幾乎是立即拋下了那個會在家里等他吃飯的人。 然后他做了什么? 只是回國后的第一次見面,他就和許子墨上床,故意帶著滿身吻痕回家。凌亂的衣衫已經足夠說明發生了什么,但他卻惡劣的脫下了襯衫,要他親眼看到那些曖昧的證據。 他想要讓顧安澤露出嫉妒或者絕望的表情,畢竟當初有那樣的膽子,肯定會想盡辦法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然而最終,那家伙只會慘白著一張臉,哆嗦著唇,不會鬧也不會叫,好像是啞巴了一樣。 然后,明明連路都走不穩了,卻還是像平常一般,給他開加熱器,放好浴室的洗澡水,幫他拿好睡衣和毛巾,甚至準備了消痕的藥膏。 想到這里,秦楚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眸。每每想到過去的事,他都有一種給自己一巴掌的欲望怎么會忍心對他做出這種事? 怎么會舍得對他做出這種事? 然而三年前的他不僅做了,還因為沒有看到顧安澤令他滿足的反應,變本加厲的和許子墨約會。年少時所愛的戀人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很快就迷失了感情,也越發不愿意回到那個家。 就算回去了,也會直接無事桌上滿滿的菜肴和一直等他回家的顧安澤。 是那個時候,患上抑郁癥的嗎? 秦楚有些迷惘的看著窗外沙沙作響的樹枝,努力的試圖回憶起一些顧安澤抑郁癥的跡象。 他……怎么會呢…… 每次回去,顧安澤都會對他露出小心翼翼的微笑,然后在他不注意的地方偷偷看著自己出神。就算是在床上,也會努力的做出享受的表情,就算一點都沒有快感,還會努力的配合著自己…… 那時的他,已經有了抑郁癥嗎? 秦楚忽然發覺,自己其實一點都沒有關心過安澤。他不知道顧安澤的工作,不知道他的生活,更不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自以為是的給予一些在他看來會讓對方感動的恩賜,卻從來沒有了解過安澤的內心。 手里的煙又一次燃燒殆盡,秦楚低下頭想要再點一根,卻發現盒子已經空了。 什么時候,煙癮這么重了? 以前在家里抽煙,顧安澤雖然不敢說什么,但總會拐彎抹角的提醒他抽煙的害處。他如果真的厭惡對方,那大可以變本加厲的吸煙來表明自己的態度;然而實際上,他最終慢慢的戒掉了煙癮,只是偶爾心煩才會吸上一根。 離開了他,生活都亂套了嗎? 秦楚苦笑了一下,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眸。先前看到的病歷記錄一直令他感到不安,他不敢深想那些可怕的詞匯,只希望能盡快聯系到顧安澤才好。腦海里有些茫然的想著抑郁癥的事情,他慢慢的放下了打火機,眼前突然浮現最后一次見面時,對方憔悴的面容。 就好像是已經失眠很久了一樣,連臉色都泛著蠟黃,更不用說不濟的精神。然而就算如此,回去的時候,顧安澤依舊每天做了飯菜等著他…… 是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秦楚忽然沉重的嘆了一口氣。 他想要回憶這兩年的安澤,想要回憶起一些二人的愉快時光。然而他只能想起每次回去,顧安澤仿佛流淚般的微笑。 那個時候,重度……抑郁嗎? 秦楚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指尖,有些茫然的捂住了胸口。 為什么,現在才感到疼呢? 最后的三年,為什么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呢? 明知道對方是什么都不會主動說,什么都不會抱怨,居然就這樣恃愛無恐的去故意欺負他。 惡劣到,就算看到他蜷縮著輕聲啜泣,也沒有辦法滿足。 拳慢慢握緊,指甲都幾乎要刺到rou里,但秦楚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抿著唇看向濃郁的夜色。 第二十五章(結尾小修) 秦楚一直站在窗邊吸煙, 我一邊陪著球球, 一邊偷偷的看他。打火機點煙的聲音響了好幾次,最后,他似乎是沒有煙了, 才終于停止了吸云吐霧。 我其實仍然擔心他會猜到什么,畢竟抑郁癥總是和自殺聯系在一起, 更何況我已經這么久沒有一點消息。 但不管如何, 現在的情況總比讓他知道真相好。 活著的時候,我生怕他會嘲笑譏諷我的自作多情,生怕他以為我是在用命威脅他,所以最后, 連自殺都小心翼翼的,還提前寫好了遺書,像交代生平一樣交代了自己的生活場所、工作單位、自殺原因和遺愿,確保警察在發現我的遺體后可以不去打擾他。 現在想來,那時的自己也委實太過卑微了一些,不過大概也是抑郁癥在作祟,才最終導致了那樣的結局吧。 現在他愛我了,他和許子墨分手,想要把我找回他的身邊,我依舊不愿意讓他知道。秦楚,我這么愛你,怎么舍得讓你有一絲絲難過呢? 就算讓你難過的是我,也不可以啊。 球球在撫摸之下已經閉上了眼睛,我微微笑了笑,又朝陽臺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站的筆直,連背影都比常人要挺拔許多,只是無端的生出許多寂寥來。我看的入了神,連手上的動作都不知何時停住了。 要是,還活著就好了。 心里又不禁酸楚了起來,我一直逼迫著自己不要去想這些,畢竟已經發生的事情是無法改變的。我苦笑了一下,低下頭去看自己可怖的左腕——多么猙獰啊,皮rou外翻裂開,甚至可以看到白骨??墒沁@樣的傷口,現在卻一點血都不會流。 也不知道,我每次緊張時所感受到的心跳是真是假。 可能,連我的存在,都是假的吧。 秦楚似乎是打算休息了,他拿著煙缸進了廚房,清洗完畢后進了浴室。我又輕輕的撫摸了兩下球球,隨后才偷偷的站了起來,跟了過去。 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借著虛無的身軀偷看他洗澡的樣子。 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大概還在想著抑郁癥的事情,打開了龍頭后便怔忡的站在一旁。等到浴缸里的水已經放了一大半的時候,才從自己的思緒里回過神來。 他伸手試了一下水溫,但因為太燙,很快縮回了手,重新打開龍頭放冷水,等到水溫不是那么燙的時候,才開始解紐扣。 不知為何,我忍不住錯開的視線。 明明這么多年……也和他做過很多次親密接觸,后來也目睹了多次他和許子墨做、愛的場景,現在他只是解開了襯衫,露出了鎖骨而已,我居然會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他是看不見我的,我很快又挪回了目光。秦楚的臉色有些沉重,連脫衣都心不在焉的樣子。坐到浴缸里后,他也沒有直接洗浴,反而躺了下來,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我以為他是要休息一會兒,也就蹲在了浴缸邊上,有些心疼的看著他疲憊的面容。秦楚似乎還有些煩躁,眉頭時而蹙起,完全沒有放松的樣子。 突然,他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當時還在看著他的臉發呆,被喊到名字的呆愣的“啊”了一聲。不過他是聽不到我的聲音的,也只是在喃喃自語的樣子,又閉著眼睛低念起了我的名字。 一直沒有什么聲音的浴室里忽然有了水流動的聲音,我迷茫的眨了眨眼,突然發現他的手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 我的目光慢慢往下,有些愣愣的看著他diy。 秦楚仍然在低喃我的名字,嗓音沙啞,甚至帶著一絲情、動。我本來是在心疼他,現在卻一下子吃驚的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該把目光放在哪里,臉都漲的通紅。那一聲一聲“安澤”聽著就好像催、情的曼陀羅一樣,連我都覺得身體逐漸發熱起來。 怎么……怎么會想著我做這種事…… 過了一會兒,他的嗓音也微微顫抖起來,念我名字的頻率也愈發急促。我羞的捂住了臉,但卻忍不住看向他。 秦楚,你…… 他突然說了一句“我愛你”,隨后便放松了身體,結束了這場diy。 我怔怔的看著他的臉,不敢相信方才聽到的那句話。 秦楚,他愛我…… 心臟跳動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一樣,我感覺我的臉頰都燒了起來,好像所有的血液都朝那里涌去一樣,漲的厲害。 與我的驚喜不同,秦楚仍閉著眼睛休息。他明明是釋放了,卻顯得愈發疲憊不堪,愈發寂寥。 我看見他眼下的青黑,不住的心疼。 不過diy似乎也有好處,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心思沉重,而是很快就困倦的睡了過去。浴室里開著白熾燈,并不會讓人感覺冷,更何況還躺在溫水里。 我還是沒有從剛才的羞意中恢復過來,紅著臉頰坐在地上。 就好像是做夢一樣,我抱住了膝蓋,耳邊不斷回放著他最后那句話。 秦楚他……愛我。 心口仿佛被愛意充滿了一樣,連一絲空隙都沒有了。那些不安、愧疚、后悔統統都消失了,只留下了秦楚那句“我愛你”。 這么多年,我甚至不敢去奢求他的愛,只盼望他能夠喜歡我一點點?,F在,他終于說愛我了,我還有什么可遺憾的呢? 有什么可遺憾的呢? 眼眶似乎是濕潤了,很快視線就模糊了一片。 大概是過了很久,連秦楚都因為水溫的下降而醒來,我才終于平靜了一些。他擦干了身體,披上浴袍后直接回了臥室。我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后,看著他躺在床上,蓋好被子,最終關掉了燈。 屋里一片黑暗。 我適應了一會兒,才慢慢看清他蜷縮的樣子。他的眉頭依舊蹙著,但呼吸已經變得綿長。只是他睡得并不安穩,后來不斷的翻身,手里卻死死的抱著被子。 秦楚,你是夢到了我嗎? 我不住的心疼,很想告訴他我就在這里。但他看不到我,也聽不到我的聲音,我只能鼓足了勇氣輕輕的幫他撫平眉心的皺紋,隨后再貪心的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吻的緣故,秦楚后半夜都沒有再怎么翻身。我就一直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沉靜的睡顏,目光貪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