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沒有什么罪,比得上不因愛而起的欲。他無法由心底里的愛她,可是他渴望她的身體,身體上最原始的渴望,渴望侵入她,碾壓她,揉捏她,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那種欲望如附骨之魔一般折磨著他。 佛家講四大皆空?!独銍澜洝分嗅屪痖_示阿難尊者時曾說:……不斷yin心,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 他若信佛祖,此時已是魔中之王。 可他不信佛祖。他讀的是四書五經,學的是孔孟之道。 孔子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而莊子也說:食、色,性也。義,外也,非內也。 所以,儒家說欲是天理,是人性,人不必刻意去壓抑天性。欲做為人生中的必須,他早晚有一天總要嘗試,只有嘗試過,他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才知道為什么無論佛家還是道家,都要將它當成洪水猛獸。 義,外也,非內也。他還不能由心去愛面前這個小婦人,可如今叫欲折磨的為之顛狂,與其成歡好,之后,給予她婚姻,便是大義,如此,便不算負她吧。 “如玉!張開嘴,好不好?”張君貼唇廝磨著,他手臂上肌rou無比的硬,雙手掐著她的細腰漸漸將她箍起,倚那案臺箍捏在自己懷中,雙手慢慢往上滑著。無一處不是柔軟的觸感,張君覺得自己瀕臨瘋狂,他太想剝開衣服,去撫摸她那微涼肌膚上的滑膩。 如玉幾乎是抑著喉頭咯咯而響的輕顫,張君的手一路往上,她的肌膚便起著陣陣酥粟。她貪婪無比的,盯著他的臉看。她從未如此近的望過他,在山窖灰暗的光線中,他整個人帶著股子初春清草的氣息,砥磨著她的額頭,鼻頭與她的鼻頭時時相滑擦過,不停重復著:“如玉,張開嘴,好不好?” 他生的那么俊俏,叫她每看一次,就要贊嘆一回。 “里正大人!”如玉以手捂上了唇:“若你果真想與我成親,那就等成了親再說?!?/br> 她兩腳踢蹬著張君的腿骨,整個人千斤墜一下往下掙扎著欲要從他的雙手中掙脫出來。忽而外頭清亮亮的一聲:“呀!這是老皮皮啊,他竟叫雷打了?” 是虎哥娘的聲音。緊接著她便吼了起來:“快來人啦,老皮皮遭雷劈死啦!” 如玉乍耳細聽的功夫,張君的唇便封了上來。如玉耳中轟的一聲,他的舌頭已經伸了進來,攪著她的舌頭,她隨即又叫他頂壓在那案臺上,腰腹間那灼燙的物件兒抵著她的腰腹。 他總算嘗到了她那一丁點舌頭的味兒,太滑膩,太香甜,是這天地間他從未嘗過的美味,叫他怎么吃都吃不夠。 張君顫哼一聲,箍緊如玉的臉將那丁點舌頭舔/吮著,只覺得混身猶如叫雷劈過,焦了又焦酥了又酥。一點舌頭已是這樣香甜,更可況……他的手已經滑了下去,觸到胸前那兩團棉軟時只覺得五雷轟頂。 虎哥娘猶還在喊:“造孽喲!好好一個人怎么就叫雷打死了呢?” 接著是虎哥的聲音,漸漸還有別人,大家走來走去,商量著如何把這老鰥夫抬弄回家去。如玉終于逃開叫張君反扣的手,揚手就給了他一耳光:“里正大人,今天的事情,我就只當什么都沒發生過。等著人散了,我先出去,過一會兒你再出來?!?/br> “如玉,我是真的想要娶你?!睆埦盅a了一句。見如玉蹲下來撿拾著芋頭,也蹲到一邊替她撿拾著:“你也說過,我是你唯一的退路?!?/br> 如玉挎起籃子,到山窖口掀開簾子望了一眼,見一眾的人都抬著個老皮皮跳腳下緩坡進村子去了,回頭道:“里正大人是我的退路,可那是在您是個君子的前提下。既您自己不做君子,我仍還另尋出路算了?!?/br> 張君不知該如何解釋,試著轉寰道:“君子也需要妻子,是夫妻就會有那種事情……” 他知道自己卑鄙無恥下流,在此堂而皇之的要挾一個陷入困境的女人,想要達成自己的欲望。他永遠都不會再在第二個女人面前如此失態,如此竭斯底里,所以,就算她不答應,就算她另還有出路,他也不可能讓她再有別的出路。 她是這世界上第一個看過他慌張丑態的婦人,這輩子,她無論如何也得嫁給他。 “那就等成親了再說!”如玉推門而出, 外面已是暴雨如注。她出門走了幾步,復又回來,丟那把傘在山窖門上:“里正大人打著傘回去,記得安康送完了飯還給他?!?/br> 她屈膝放下那把傘,挎著個籃子轉身跳入雨中,卻不自澗溪走,而是繞到另一側下了緩坡。 張君隨后走過來,撿起那把傘,撐著出了山窖,于暴雨中目送如玉進了自家院子。 * 老皮皮死的地方太怪,怪到傍晚如玉都不肯讓安康一個人去給張君送飯,而是隔墻喚了圓姐兒來,叫她陪著安康一起去。 圓姐兒送了飯猶還不肯走,笑嘻嘻的湊在燈前看張君吃飯。她圓圓的臉上帶著笑,不停的搗著安康:“你去廳屋陪著沈大娘去,看她的飯吃完了沒?!?/br> 安康多精的孩子,自學堂回來之后先就到了山窖外,乍著兩只耳朵聽了個事無巨細,聽到張君愿意娶如玉時,高興的在外頭砸墻跺腳。他搗了圓姐兒一拳道:“自己取去,這樣大的姑娘了,針線活兒樣樣不會,還這樣的手懶腳懶?!?/br> 圓姐兒聽弟弟揭起自己的老底來,畢竟比他大著三歲,一伸手就拎起了他的耳朵,一路拎到了屋子外頭。等踢走了安康,圓姐兒再進來的時候,臉笑的越發的圓了:“里正大人,我瞧著您一直穿雙皂靴,也沒雙鞋子換,遂給您納了雙鞋子,您若不嫌棄,就換上試一試?” 不等張君表示,她隨即彎腰就要往張君的腳上套鞋子。 張君豁的起身,疾步出了門,見安康仍還在門上站著,拍了拍他的肩,遞了本書給他道:“回去把這個帶給你嫂子?!?/br> 安康接過來揣到懷中,回頭見圓姐兒也跟了出來,再不便多說,抱著碗先跑了。圓姐兒又想跟張君多說兩句,又害怕一個人走那才死過老皮皮的澗溪,一路連嚎帶叫著喊道:“安康,你等等我,安康!” 一夜暴雨過后又轉成小雨,次日天仍不放晴,一村子的人,就仍然只能在院里院外活動。麥子正在抽秧,各類雜糧才開始冒芽兒,春來這一場雨能下透,一年的糧食收成都好。 一場暴雨打落半數桃花,一早,如玉收拾完了雞和豬,喂飽了幾張嘴,仍是臨窗坐在西屋炕上,要替自己昨日勾好邊的桃株填色。圓姐兒和二妮兒兩個自然又來湊熱鬧,圓姐兒趁如玉不注意,蘸了胭脂往自己唇上涂著,涂完伸手取銅鏡來,攬鏡自故著。 如玉惜這顏料珍貴,又不好責這小姑娘愛美的心思,依次把曙紅、胭脂和□□擺到了窗臺上,這才兌色開始填色。 作者有話要說: 小里正從儒釋道三家的角度,為自己的無恥行為做了辯解,所以,他。。。打算放飛自己,從今天開始,接受小寡婦的挑逗! 第33章 圓姐兒缺了線頭, 要翻如玉的箱子來找,翻開便取出本硬皮封裝的書來。她才要給它移個地方,里頭掉出張十分漂亮的花絹來,上頭還寫著密密麻麻的字兒。圓姐兒不識字, 眼瞧這字兒漂亮,捧著過來問如玉:“嫂子, 這上頭寫的什么,要用這樣值錢的絹?” 如玉回頭一看,竟是昨夜張君送來的婚書, 她見圓姐兒捧著,二妮兒和魏氏兩個也在湊頭看, 嚇的魂都沒了,一把奪了過來道:“不過是我礬來習字畫畫兒的罷了,這東西脆, 小心弄破了它?!?/br> 那本書正是永國公府的族譜,昨夜張君將自家的族譜,和著寫好自己父母姓名, 自己生辰八字的婚書送了過來, 上面尤還有他的私戳。只要她將自己的父母生辰填在另一側, 這就是一封連官府都要認同的婚書了。 沒有人能做出一本歷幾代的假族譜來, 所以張君那本族譜, 應該是真的。有這樣一紙婚書在,她與他成了親,若他以后停妻再娶, 或者半路棄她,她無論告到那一處官府,官府都要替她做主,認定她才是個原配發妻。 但正如魏氏所言,官官相衛。理能講的通的,現實中不一定能行得通。從金滿堂的嘴里,她可以確定張君果真是永國公府的二公子,有這樣的身份,天下間只怕除了皇帝的法,別人也管不得他。 自陳安實死到如今,眼看七七之祭,在這近四十天當中,如玉將所有人一一試水過來,也知自己再嫁很難遇到一個實心可意的男人,而進過一趟城之后,她又對自己獨身一人在城里謀生有了信心,所以才會讓安康到紅陳寺,給沈歸送一封信。 若說逃,以她如今的體力和身手,從后山穿過秦嶺,或者可以逃出去。但是如今的戶籍管理制度十分嚴苛,鄰里之間相互牽連,就算一個成年男子,出行過百里就要從縣衙開路引,她一個無身分的婦人出去,又還是知縣的同村,只要陳貢等人知道,她從此也就成了個逃婦,她可不想成為一個逃婦,然后東躲西藏最后還要被陳貢捉回來。 雖說跟著沈歸也是與虎謀皮,可已經到了這一步。她自信以自己對沈歸的了解,可以將他當成踏板,跳出陳家村,再逃脫沈歸的控制。 紅陳寺就算天晴都沒有幾個人上香,到了雨天更是寺門都緊閉著。推開朱漆紅門,一路走過雕著梵文的座座白塔,上臺階先到院中拜過一回,如玉這才又繼續上臺階,進正殿。 她的布鞋早就浸透了,遂脫在了外頭,赤腳進了大殿。 安敞歪躺在一只蒲團上,兩腿大劈著,懷中抱只木魚呼呼大睡,呼嚕震的天響。如玉以手抵額在佛前行過匍匐大禮,才自那溫軟綿密的紅毯上悄聲走過去,喚道:“法師!” 安敞掀了掀眼皮,未幾又起了呼聲。 如玉等了許久見他不醒,膝行到那擺著各類瓜果,點心,燃著香油供燈的供案前,持那杵猛敲一聲磬,金石之音驟起,安敞才猛得驚醒了過來。如玉上前問道:“法師,你可替我給沈歸送了信不曾?” 安敞摸著燙了戒疤的光頭搖頭:“不曾!” 如玉疾步走到他面前,咬牙道:“我這些年給佛菩薩添的香油,都進了你的肚子,你為匪為禍,殺人吃rou,我也沒到秦州府告發過你,為何不能幫我一回?” 安敞摸著自己的光頭站了起來,松臂揚脖子,寬肩闊背一身僧衣,整個人擋住了大殿門外透進來的光線,低頭看著面前的小婦人,笑道:“我的好如玉,你將來是能做皇后娘娘的,我和沈歸都得替你抬轎子,急急的嫁人作甚?” 如玉厭惡這魯莽又無智的假僧侶,真土匪,抑著惡氣道:“我不嫁他,難道嫁給虎哥?還是嫁給金滿堂?” 安敞使勁兒舒著雙臂,舒的骨節咯咯作響:“跟著我,你能做皇后娘娘。而你,只須將你祖父當年交你保管那東西拿出來,皇后娘娘,你就做定了?!?/br> 聽這話,幾年了,他仍還賊心不死了。陳家村是個獵場,持弓的獵人,綠眼睛的獵犬三面圍捕著,而安敞與沈歸,留著一丁點的希望與活路,妄想她鉆進去,好掏她的牛黃狗寶。 如玉氣的臉色慘白,細牙咬的錚錚作響:“我若果真有寶,能淪落到叫你這老不死的土匪肆意侮辱的田地?” 安敞在金漆锃亮,慈眉善目三尊丈高菩薩的注視下,一步步走近如玉,恰似頭熊盯著獵物,他伸出粗手,遙指著殿外紛紛雨簾:“那東西,就在你炕上的柜子里藏著,我翻也翻過,看也看過,若不為沈歸立逼著不準我動你,我便打暈你,搶了又如何?” 如玉挺氣胸脯針鋒相對,亦是指著雨簾外的陳家村:“好的很,你快快兒的去搶!” 安敞一只大手已經呼了過來,卻又生生壓下,揮手道:“不是我不幫你找沈歸,他這幾日實在忙,顧不得回來。你回去準備幾件換洗衣服,后天晚上我帶你離開陳家村,帶你去找沈歸?!?/br> 如玉斷然搖頭:“不行,我不跟你走。你讓他回村子里來找我,否則,我就跟張君走?!?/br> “張君?”安敞笑著搖頭:“等他能活過明天再說吧!”顯然,他也未將那四六不搭的小里正放在眼里。 出了山門,細雨猶還不住的下著。這一場春雨,貌似沒有十天半月是不會停了。 跟著安敞那個老賊出門,誰知要被他賣到什么地方去。而知縣陳全猶還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這地方再好如玉也難再住得下去。她急切的需要一個能從陳家村出去的身份和途徑,可處處碰壁,找來找去,似乎仍是惟有那京里來的小里正。 路皮都整個兒被下透了,踩得幾腳鞋子上厚厚一層泥,如玉灰心喪氣往回走著,沿途就碰上手里撐著把破油紙傘的張君。如玉影響中也不記得他有這樣無賴一樣的笑過,笑的整個肩膀都在不停的抖著,他道:“看來沈歸是幫不了你呢?” 如玉自張君身畔走過,奪過他手中那把,將自己的塞給他,于雨中回頭,清似水的眸子在那微雨中瞇了瞇,勾著唇角那抹笑緩緩回頭,只一眼便勾的張君神魂馳蕩于天外。 她隨即于雨中輕步跑了起來。兩邊漫山坡上的麥苗青青,各類雜糧皆出了寸長的小芽兒冒著圓圓兩瓣萌脆新綠的小腦袋,臨近村子的時候,一處處成溝壟的菜田亦才新綠。她一路踏腳踩水進了村子,遠遠見虎哥在自家莊口上探頭探腦。 隨即揀起塊石頭遠遠砸過去,虎哥隨即縮了腦袋。她這才拐彎上了漫坡。 虎哥一溜煙兒跑回家,進門見他娘也在劈竹條編筐,連連叫道:“不防事,如玉是一個人回來的?!?/br> 虎哥娘起身甩著身上的竹屑,自己出門探了一回,見張君搭著把油傘慢慢往上走著,連忙低了頭,進門就拍了虎哥一把:“雖說他倆沒有一起回來,可走的是一條路,你不懂,那戲文上說,這年輕男女們不似我們村的成年人們,沒皮厚臉只知道尋個解急兒的去處,他們必定是往紅塵寺那地方已經會完了,才一前一后進村子。 那小里正如今十有八九要叫如玉給勾上了,若果真他倆上了一條船,咱們可得早點兒告訴你大伯,你大伯還指著如玉辦大事兒了,等他到時候升了官有了錢,我能做得節婦,咱們就是這一村的大地主,到那時,她如玉算個啥?我不但能給你娶得一房媳婦,就連妾,娘都能給你納幾個回來放在家里?!?/br> 她見虎哥披了個斗笠就要出門,隨即又攔住了道:“既已經瞧見了,你今夜就別再出門。咱們上頭又沒田地,大雨天兒的你老往埡口跑,如玉瞧見就該防著你了?!?/br> * 如玉上到澗溪處,眼瞧著坡下虎哥家院子里再無人走動,轉身幾步跳上坡,貓腰便進了山窖,進窖才踢掉兩只濕嗒嗒的鞋子,換了一雙她常備在山窖中干活兒穿的草鞋,抬起頭才拿五指梳攏著頭發,隨即整個人便叫一身濕熱之氣的張君扳肩攬到了懷中。 他直接將她摁在山窖壁上,隨即覆唇下來,挑舌來尋如玉的舌尖,于唇齒間卷掃而過,悶的如玉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如玉側頭喘息了片刻,仍還叫他逐唇吻著,他漸漸呼吸熾烈,吃著那點香甜的舌頭,一回又一回的攪弄,猶還嫌不夠,只覺得滿身的燥熱欲盛,下面的小腦袋漸漸脹以到幾乎要爆了一樣。他滑唇到她衣服半濕的肩胛,在那里蠕唇片刻,伸牙輕輕撕咬著如玉的的衣衽,嘴里仍是輕喚著:“如玉!如玉!” 如玉緩緩伸手,摸索著,自己自掖下輕輕勾著衣帶。她這藍色的粗布大襟衣外層全濕,里頭一股潮氣。 跟著師傅在觀中那幾年,張君曾讀過不少□□。他師父做為一個喝酒吃rou時不時還要逛回妓院的火居道士,經文中夾一本色/情濃艷的□□實在太正常不過。 雖然沒有開船,但是中間發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我會發在微口口口博,所以你們得上那兒找了。 如玉連忙伸兩腳往外踢著張君,快快兒的掩上了衣襟,系著衣帶揩著唇:“里正大人,這便是我如玉的誠意,婚書我今夜就可以填好,并且我會一直自己收著,如今我只問你,你的差事何時能完,咱們什么時候離開陳家村?” 張君若是惱怒或者激動,臉便紅的如個小姑娘一般。他此時還未反應過來,怔了片刻,又愣了片刻,狼吞虎咽一頓嚼,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竟還沒嚼出味兒來,她又把那好東西給藏起來了。他往后退了兩步問道:“什么誠意?” 如玉道:“愿意嫁給你的誠意??赡阋驳媚贸瞿愕恼\意來,一是告訴我你究竟為何而來,與紅陳寺、沈歸之間又是什么恩怨,再就是,出陳家村后,等到了渭河縣,你必須以此婚書到官府替我換出路引來?!?/br> 她邊說邊跳下案臺,一步步湊近張君,仰面看著他俊生生的臉兒由紅轉白,由白轉紅,抿唇一笑道:“我必得要拿到路引,才能與你做剩下的事情?!?/br> 只要有路引,那怕他會半路棄她,她也是有身份,有來歷的良民,隨便落根在某一處州縣城中,她都自信自己可以謀到生計。如今唯一缺的,就是能光明正大把她從陳家村帶出去的那個人。 張君又往后退了兩步,清著嗓音道:“你仍還是不肯信我,不肯信我會娶你,怕我果真睡完就走,或者要半路棄你,對不對?” 她不過是想以身為誘,換一個離開此地的機會。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頭一回在一個婦人面前如此狼狽,無狀,失態,像個傻子一樣?!睆埦Я藘芍皇?,忍著要暴走的抓狂:“所以,我一定得娶你回去,天長日久,早晚我要讓你知道我張君并不是像你看到的這個樣子……” 她見的,恰是他一生之中最狼狽,最無狀,最失態的時刻,張君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目光掃到她眉目間還有微微的笑意,又補了一句:“我會尊重你,會永遠信任你,幫助你,如果可能的話,將來會也會盡我所能嘗試著去愛你,而如今所求的,只是你的一份信任,你能否給我?” 如玉提起自己濕透的布鞋,另撿了幾樣菜蔬準備回去做晚飯,直到要出門時才笑著說:“三月里虎哥娘和陳貢等人到我家鬧的那一回,里正大人您請我吃飯,還說,只要我告訴你我是怎么到這村子里來的,你便會真心實意幫我,那時候,我是信任你的。 畢竟,但凡婦人,誰不寄希望于有那么一個人,能解自己的急難,救自己于危難之中? 可如今既你也說咱們是交易,那就拿出你的誠意來,信任,要建議在誠信的基礎之上?!?/br> “秦州是國之郡望,當今天子就是你們秦州趙姓。你祖父趙大目活著的時候是整個秦州唯一一個敢帶著商隊走黃州回紇境草頭達旦那條路的人。你今天這個樣子,我才認你是個秦州趙氏,天子宗族!” 張君亦走到山窖門口,轉身將如玉堵在窖門上,雙手輕按到她肩膀上,低頭在她唇上狠狠嘬了一口:“所以,在我拿出誠意之前,可以這樣……” 他雙手再使勁,又將如玉推到窖壁上,屈膝頂著壁將她放坐在自己大腿上,伸手在她胸前輕揉了片刻:“還可以這樣……對不對?” 如玉一手提著鞋一手抱著菜,咬牙罵道:“我不期你竟如此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