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節
姑娘見了世子,似是臉色好了許多,音歌不便問起,但見著姑娘心情好些,自己便也跟著高興起來:“姑娘晚飯就喝了半碗蓮子羹,肚子里還是空的,回頭讓小廚房做些飯菜吧?!?/br> “好呀?!彼拆I了,就應得極快。 音歌掩袖笑了笑。 回到西暖閣,娉婷正好在內屋擺弄,上前一看,竟是一碟碟的點心和堅果。 “這是哪里送來的?”音歌就問,正好姑娘餓了,可以先將就用些。 果然還不待她開口,孟云卿就坐下,開始剝杏仁和核桃。 她就去取水。 娉婷道:“方才是三小姐身邊的丫鬟小嬋來過,這些都是三小姐讓小嬋姑娘送來的,說想姑娘煮的茶了,問姑娘明日能不能去趟南院,一同煮茶喝?” 沈陶? 孟云卿就愣住,她是有兩日沒見過沈陶了。 沈陶的性子隨性,二夫人家中又是經營茶道生意的,也當是喜歡茶藝的,就想約她一處玩。 孟云卿就點頭,那明日帶上茶具,我們就去三jiejie那里一趟吧。 音歌應好,將水遞給她。 她將就著水又吃了口點心,忽然,眉間就滯住。 沈陶? 她早先怎么沒想到的? 按沈修文方才所說,定安侯是一早就知曉許鏡塵和沈琳的事的。換言之,定安侯早已知曉,那以定安侯的心性,即便當日西巷傳出了沈琳與許鏡塵私會的消息,也應當不會被齊王鉆了空子,有機可趁。 那前一世,齊王娶的侯府的姑娘,是沈陶?! 第072章 賜婚 齊王娶的竟然是沈陶? 孟云卿不免錯愕。 她來侯府的時日雖然不久,但也覺得齊王同沈陶應當沒有交集才對。 沈陶雖是侯府的姑娘,但畢竟是二房出身,二夫人家中還是經營茶道生意的商賈人家。論家世,應當還攀不上皇家。齊王又才封了親王,殿上欽賜了親王府,地位便和其余的皇子不同。 沈陶是如何會嫁到齊王府的? 孟云卿一面煮茶,一面出神。 一側的沈陶就出聲,“云卿,該起水了吧?” 孟云卿才回過神來,趕緊趁著三沸時候起了茶水,將第一波雋永乘給沈陶。 沈陶端起來,先是聞了聞,而后才稍稍抿了一口。 今日晨間,孟云卿給外祖母請了安,就同沈陶一道來了南院。 南院是侯府二房的居所,沈陶就住在風鈴小筑。 昨日約了孟云卿來煮茶,孟云卿便帶了娉婷來,屋內就只有沈陶,孟云卿和小嬋,娉婷兩人。 “云卿今日像有心事的樣子?!鄙蛱找幻嫫凡?,一面道。 孟云卿就轉眸看她,應聲道:“在想二jiejie的事。早上在外祖母那里沒見到二jiejie,思凡說有些著涼了,也不知道西院那頭請了大夫沒有?!?/br> 沈陶也就想起早上在養心苑沒有見到沈琳,只有沈琳的貼身丫鬟思凡來了趟,說小姐不舒服,今日不來請安了,老祖宗還擔心得很,讓秦mama稍晚去聽雨閣看看。 “放心吧,二姐可是侯爺和侯夫人的掌上明珠,旁人哪里怠慢的,想是夜里吹了些風,養一養就好了。我爹說,是藥三分毒,只要不是大的風寒,也沒事的?!鄙蛱諏捨?。 孟云卿就點頭。 沈陶的父親是沈萬貴,平日里閑來無事就看些醫書之類,懂些淺顯醫術。 二房的幾個子女若是有些小病,沈萬貴都不讓服藥,就讓吃些飲食調理,臥床休息。 二房很少請大夫。 孟云卿也是今日才聽沈陶說起。 她住東院,平日里和二房的走動要少些,二舅舅的面也就見過一兩次。二舅舅的性子平和,是個不爭的,也不大理房里的事,房中才事事都由二夫人做主。 二夫人八面玲瓏,無論是外祖母那頭,還是二房這頭,就連侯爺和侯夫人那里都處得很好。 沈陶和她母親性子有些像,卻少了些圓滑,才會顯得性子張揚。 其實,二夫人也是個張揚的人,卻懂得如何討旁人歡喜。 說來也巧,思及此處,就聽屋外連串的腳步聲。小嬋出去看,片刻,屋外就聽小嬋的聲音:“夫人來了?” 而后便是二夫人的聲音,“三小姐這里有客人?” 小嬋就道:“是表姑娘來了,同三小姐在屋內煮茶呢?!?/br> 二夫人的聲音便高了起來,聽起來既親切又熱忱,“喲,云卿來啦?” 人還未至,聲音便先到了。 孟云卿放下茶具,娉婷扶她起身,二夫人便將好進來。 “二夫人?!泵显魄涓A烁I?。 二夫人就上前,牽了她的手,回桌旁坐下,一臉溫和親厚的笑意:“怎么還叫二夫人,見外了不是?來了沈家呀,我就是你二舅母,云卿?!?/br> “二舅母?!泵显魄鋸纳迫缌?。 二夫人笑了笑,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二夫人家是茶商出身,桌上的行頭自然都看得懂,聞了聞茶香,又看了看茶盞,就問道:“南洲紅袍?” 孟云卿點頭,好茶一回不過三泡。 這水將好煮到最后的第三波,還可飲,孟云卿就替二夫人斟了一杯。 二夫人接過,悠悠嘗了口,就嘖嘖嘆道,“這南洲紅袍,我還是頭一回喝到這等香味,云卿的手藝真好?!?/br> 孟云卿便起了水,喚娉婷重新去接,“我再給二舅母煮一回?!?/br> 方才的是第三波,論口感,算不得最好的。 二夫人就滿意點頭。 上好的南洲紅袍要用山泉水來煮,等泉水的間隙,二夫人就同孟云卿和沈陶說起話來。 龍舟會和將軍夫人的壽辰二夫人都沒有去,沈陶回來又不肯同她多說,她心里沒底得很,就來風鈴小筑問問。沈陶的婚事一直沒有著落,她又幫不上太多忙,只能窩在南院里干著急。 誰知道侯夫人有沒有上心? 雖是妯娌,但說穿了,大房那頭才叫定安侯府,二房這頭連個零頭都比不上。 這京中權貴婦人間的走動,都是侯夫人出面的,侯夫人出嫁前就是樓州知府家的千金。她是侯府的二房就不說了,還是商賈出身,京中的貴婦圈子她擠不進去。旁人對她再客氣,也是看在侯夫人的面上,她心里有數。 沈陶是她的寶貝女兒,沈陶的婚事,她只能請侯夫人去張羅。 可侯夫人那頭花了多少心思,她又不好問。 天下哪有當娘的不心疼女兒,不著急女兒婚事的? 這回倒正好,孟云卿也在沈陶這兒,孟云卿同她一起去的龍舟會和將軍府,沈陶不說,孟云卿總是知道些的。 二夫人就熱情得很,伸手給她剝橘子。 孟云卿受寵若驚,頻頻道謝。 二夫人就趁勢問了些將軍府的事,孟云卿就如實作答。 沈陶知曉自己母親的心思,就低頭吃著橘子,也不說話。 半晌,果然就聽母親開口,“見到將軍府的衛公子了嗎?” 衛同瑞?孟云卿就點頭,午宴的時候見到了,然后還去了西郊的賽馬場,衛公子開的第一局。 二夫人便笑了,那就是見著了,而后寬心笑了笑,看向沈陶。 沈陶就刻意避過,低頭喝水去了。 二夫人又問,“那侯夫人有同將軍夫人在一處吧?” 孟云卿應聲,“在呢,侯夫人同將軍夫人一處說了不少話,很親近?!?/br> 二夫人就又點了點頭,心中又踏實了些,正尋思著怎么繼續問才更好些,便瞥目看過,就見沈陶回避得更甚。 二夫人就瞪了眼她,繼續朝孟云卿道,“將軍夫人那頭,又沒有單獨同我們侯府的姑娘說說話什么的?”言罷,又怕問得不夠明白,補充道,“我們侯府本就同將軍府走得近,你們姐妹幾個,當是都同侯夫人一道,單獨見過衛公子了吧?” 這回算是說得通透了。 孟云卿怔了怔,似是摸了些二夫人的心思。 二夫人問得怕是……衛同瑞? 孟云卿心中微微震驚,放下橘子皮,就用手帕擦了擦嘴,沈陶到了談婚倫家的年齡,莫不是……二夫人是中意衛同瑞的? 她手中僵了僵,不知該怎么回二夫人。 一旁,沈陶實在挨不下去了,就懨懨開口,“娘,你別問云卿了,西郊馬會時候,我有些不舒服,就在將軍府歇著?!?/br> 言外之意,她沒去。 就算侯夫人帶府里幾個姑娘同將軍夫人單獨見面,也叫上衛同瑞了,她也是不在的。 她本來不愿意說的,這幾日娘親一直在問,她都搪塞過去了。 今日娘親逮著云卿問,她實在躲不過去了,只得開口。 二夫人當下臉色就轉青了。 她好容易,好說歹說,不知委曲求全同侯夫人說了多久。 這京中,哪個不講究門當戶對? 沈陶雖是侯府的正緊姑娘,但哪里能通沈琳這個定安侯的女兒相比? 整個京中,也就這么一個將軍府,門第觀念輕些。 將軍夫人就非名門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