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我抬眸對上他凝重的視線,不由低斥著,“你想什么呢,我姨父愛屋及烏,家里大小事情姨媽說了算,姨父拿我當親生女兒的?!?/br> 我頓覺煩躁,我和他說得著這些嗎,他是我什么人啊,我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回房間換衣服。 萬景淵跟了進來,“你大晚上的換衣服干嘛?” “想我姨媽了,我回姨媽家睡?!?/br> 萬景淵從后面摟住我,我掰著他的手,“起來,我穿衣服?!?/br> 他的手又緊了緊,我彎腰拿過半身裙抬腿往身上套著,系好裙扣,我再次掰著他的手,“你起來?!?/br> 萬景淵清淺的呼吸落在我的脖頸,“寶貝兒,對不起,今天,是林默薇來找我的?!?/br> 我吸了吸鼻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 萬景淵一把微啞的嗓音低沉至極,“我的寶貝兒這么聰明怎么會聽不懂我在說什么,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看出來了?” 當時那種情況下,如果不是任之初的短信,我應該會有短暫的情緒波動,不過只要我理智猶存,以我對任之初的了解,即便是他的生命危在旦夕,他也不會讓林默薇來找我,他只會把我撇的遠遠的,生怕林默薇會借故傷害我。 我回轉身,抬頭看著他深潭般的眼睛,“我看出來什么了?” 萬景淵一側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我和林默薇說了,瞞不過你的,可是我也想知道你心里到到底還有沒有任之初,就存了僥幸的心里?!?/br> 我嘴角輕漾著單薄的笑意,“我心里當然有他,你滿意了嗎,這是你想要的答案嗎?” 厚重的窗簾將無盡的黑夜阻擋在外面,沉悶窒息的空氣壓抑的我幾乎喘息不過,一抹難堪悄然爬上萬景淵冷峻的面容,一簇深不可測的火焰在他的眼底燃燒開來,“你,說,真的?”他咬牙道。 我張了張嘴,面色極力維持著平靜,“真的”那兩個字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努力了幾次,看著他冷戾的眸光,我愣是沒有勇氣吐出來。 我和他就這樣穿過蕭瑟的空氣對視著,頓了頓,我轉身走了出來。 在我的手指抄起車鑰匙的時候,萬景淵寬厚的手掌覆上了我的,他一把扯過我手里的車鑰匙,“飛兒,對不起,我以后不會再試探你了?!?/br> 他將我打橫抱起走去了臥室,“寶貝兒,我補償你好不好……” 我淪陷在他刻意的柔情,炙熱的身體和高超的技巧下。 即便如此,林默薇和任之初就像一枚炸彈似的橫在我的心里,我一直有著隱隱的不安,生怕什么時候就炸開了。 翌日上午,我又收到了一條消息:飛兒,你好聰明。 我猶豫著要不要回復,索性先刪除了短信再說,這下好了,想回復也回復不了了。 從這日起,萬景淵也不堵我了,直播結束后的時間我可以自由支配了,且不用再面對一張管天管地的臉。 我開著車返回店里的時候,前腳剛踏進門,迎面便走來一個人,“菲菲,請你喝茶啊?!?/br> 我看著陳凱風流極致的笑臉應道,“好啊?!?/br> ☆、078 假道伐虢 “走吧,想去哪個茶樓?” 陳凱走到我身邊來抬起胳膊,眼看就要落在我的肩膀上,我閃了一步,“陳少等我一下?!?/br> 我抬手招呼店員,“雨玲,給陳少倒杯水?!蔽乙贿呎f著一邊走到收銀臺里面。 陳凱走過來倚靠著收銀臺,“你可以不上班吧?!?/br> 我一邊從包里拿出我的手機,一邊笑的熱情洋溢,“陳少來了,我哪能工作呢,當然要把陳少放在第一位了?!?/br> 我調出了林御宸的電話打了過去,我也沒有稱呼對方,叫什么都不合適,讓陳凱聽到了稱呼我的小心機也得泡湯。 “你在茶樓嗎,我帶個朋友準備去你那里喝茶?!蔽议_門見山。 “我在,來吧,我給你留好雅間,你幾個人,多久到?” 我從收銀臺里走了出來,和陳凱并肩向外走去,陳凱就要摟上我的腰,我快走一步,手指指著旁邊的大門,“這里就是了,陳少慢點,小心臺階?!?/br> 我愣是把一個胳膊腿齊全身體健康的大男人當成了八十歲的老頭言語間滿是關切,實則我心里恨的牙癢癢,巴不得他栽個跟頭摔個腦震蕩膝蓋骨碎什么的。 陳凱雙手插兜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這里怎么樣?” 我特么的哪里知道怎么樣,我又沒有來過。 “挺好的,環境不錯,茶也好喝?!蔽倚σ獍蝗?。 門口的迎賓小姐領著我們往樓上走去,剛邁上兩個臺階,林御宸迎了上來,“云飛,今天怎么想起過來了?!?/br> 我笑的優雅,“招待個朋友,就想起你這里來了,正好過來坐坐,也好幾久沒有見到你了?!?/br> 我的話客氣疏離還透著一股子似有似無的曖昧,我們三個人可以有三種理解方式,要的就是這種若真若假的效果。 到了雅間,我坐了個請的動作,先請陳凱坐下,我又坐在了陳凱的對面,我還特意坐在了里面,對林御宸笑著,“一起坐吧?!?/br> 面對一條狼的時候,人家都追到家門了,逃避不過,我只好再招來一條狼,狼多rou少的情況下,我可以讓兩條狼互相撕咬,我利用林御宸做跳板,先滅了陳凱的氣焰,回頭再打發林御宸,至少我這塊rou暫時入不了狼口,我就是安全的。 這是三十六計中的假道伐虢。 想我戴云飛燈紅酒綠的場合混跡了好久,各式各樣懷著各種目的接近我的男人也不少,我也不容易,為了不被吃掉,三十六計我都快倒背如流了。 美貌的女人學點計謀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我介紹一下,這是林御宸,這是陳凱……” 我當然不是要介紹他們做朋友,我只是為了自保而不得已出此下策。 兩個男人禮貌而客氣著,很快陳凱眉宇間透著一股子不耐,我熱情的給陳凱倒著茶水,和林御宸天南地北的聊著,為了不讓陳凱感覺無聊,我還時不時來一句“陳少你說呢?!?/br> 真特么的累啊,我都趕上陪聊的了,不只免費,我特么的還得花錢,我這哪里是在應付兩只狼,分明是找了兩個男寵嘛。 萬景淵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我暗暗的長舒了一口氣,“喂?!蔽业穆曇籼鹈蓝H昵。 “飛兒,你在哪里?” “我在隔壁茶樓呢,你來吧,有你的熟人,在‘芙蓉居’包房?!?/br> 不出幾分鐘包房門就被推開了,我的眼里漾開雀躍的光亮,我從來沒有比現在這一刻期待他的出現。 萬景淵徑直走到我身后,寬大的身子隔著椅子,他的手從我的肩頭伸過來,另一只手撫著我的臉蛋輕輕捏了一下,“你們好瀟灑,陳少今天怎么有空喝茶?” 陳凱嘴角的弧度帶著抹挑釁意味,“我來店里找菲菲,她很高興請我喝茶?!?/br> 我趕緊介紹著,“這是林御宸,這家茶樓的老板?!?/br> 明明是老板的兒子,和老板也沒什么區別,只是爹當政和太子當政的問題,至于有沒有其他的皇子我就不得而知了,交情不深。 萬景淵伸出右手,“林總,你好?!?/br> 兩個男人客套后,林御宸站了起來,“萬總先坐,我去外面看看?!?/br> 萬景淵順勢坐在了方才林御宸的位置,他的手搭在我的椅背上似有似無的摟著我,“寶貝兒,這里的茶味道怎么樣?” 你特么的就不能換個話題嗎,茶還能是什么味道,苦。 我笑的柔情似水:“很好,清香撲鼻大概就是這樣了?!?/br> 大老粗裝高雅也難為我了。 萬景淵看著陳凱,笑的一臉無害,“陳少有沒有參加昨天的慈善會?” 他們兩個人臉上都在笑著,至于心內怎么反應,我不是他們肚子里的蛔蟲,不得而知。 二十分鐘后,包廂門再次被推開了,陸淮安和石亞輝笑著走了進來,“景淵,陳少,怎么在這里喝起來了?!?/br> 瞧這稱呼,誰遠誰近,立見分明。 石亞輝單手插兜站在萬景淵身側,“這里太小也坐不開啊,換地方吧?!?/br> 萬景淵在桌子底下拉著我的手,手指勾著我的手心,“走,四季酒店吧?!?/br> 從包間往外走的時候,萬景淵在我耳邊低語,“他沒有給你倒茶水吧?!?/br> 我搖頭,“我是服務員,一直在給他倒?!?/br> 萬景淵將我的腦袋按在懷里,“寶貝兒越來越聰明了?!?/br> 陸淮安回過頭來,“你倆膩歪什么呢?!?/br> 萬景淵笑的清朗,“我們在商量明天請她家人吃飯的事情?!?/br> 酒店包間內。 我緊挨著萬景淵坐下,我的另一側是陸淮安,終于擺脫了那頭狼,心里不用再盤算著什么,我整個人也顯得輕松隨意了很多。 整個飯局,萬景淵、陸淮安、石亞輝三個男人對陳凱一個人,說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話,你一言他一語,我如坐寶座,該吃吃該喝喝。 酒足飯飽,陳凱張羅著換場子,萬景淵摟著我的脖子笑的曖昧,“我就不去了,她不高興晚上讓我出去?!?/br> 石亞輝裝模作樣的吐了萬景淵一口,“你就死在被窩里吧?!?/br> 陳凱不干了,“別啊,菲菲請我喝了茶,我得請她喝酒啊,禮尚往來嘛?!彼挚聪蛭?,“菲菲,你說呢?!?/br> 開門做生意的人都愿意圖個和氣生財,不到萬不得已不想與人結仇,尤其是這種知道你廟門朝哪開的,哪怕走個面子形式,也要保持見面能打個招呼露個笑臉。 所謂財源廣進八方生財就是這個意思,人都得罪光了路都堵死了不就斷了廟里的香火嗎。 我嘴角劃開一道優美的弧度,“哪能讓陳少請,我請?!?/br> 萬景淵嘴角的笑意消散開來,眼里的細芒一點點結成冰寒,“不行!” “那萬少先回家吧,我和菲菲去?!标悇P眼角挑起倨傲。 陸淮安臉上的笑意愈發熱情,他不著痕跡的打著圓場,“景淵,這才幾點你就睡覺了,不行,喝酒去?!?/br> “就是,我也有幾天沒喝了,一起去?!蔽颐摽诙?。 到了會所,酒剛上來,陸淮安他們正在挑選美女,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身出去接了個電話,再回到包間,我滿懷歉意道,“不好意思,你們先喝,單我先買了,我家里有事,先走一步?!?/br> “走吧走吧?!标懟窗渤覔]手,他又指著前面的一個女孩子,“陳少,你看那個怎么樣,該凸的凸該翹的翹,多正點啊?!?/br> 我第一次覺得他們在這種場合的糜爛生活竟是那么可愛,就連平日覺得不堪入耳的話都像百靈鳥的叫聲一般動聽。 萬景淵將他的車鑰匙遞給了我,我當即便明白了,他不讓我回姨媽家。 我開著張揚的法拉利行駛在城市的大街,這個時間段正是霓虹燈閃的最耀眼的時候,猶如百花齊放爭奇斗艷,一棟棟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勾勒著城市的繁華,我的腦子里閃現的,始終是萬景淵左擁右抱的場景。 初識時和他一同進出風月場所,我巴不得他身邊美女如云無暇顧及我,那時的開心演變成了現在的揪心。 我的手機鈴聲響起,久違聯系的一個追求者打來的電話,心不在焉的閑聊了兩句,對方說明晚請我吃飯,我果斷說:“抱歉,不方便?!?/br> 回到家里,洗漱后,我無聊的倒了一杯紅酒,打開陽臺的窗戶,初夏的風穿透紗窗吹了進來帶著絲絲縷縷的涼意,我咽下一口紅酒,站在窗前眼睛穿過小區內折射的燈光和遠處支離破碎的霓虹看著夜色是怎樣闌珊的。 我的心有些飄飄蕩蕩無處安放,像浮在海上的一葉小舟,只能在夜色里隨風蕩漾。 微信提示音在靜謐的房間突兀的響起,我趕忙拿過手機,是萬景淵發來的微信: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