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節
鮮卑的兵權是分散在幾個王上看重的王爺手里的,目前而言就是慕容拓,慕容華,還有燕王三人手里的兵權最大。 王后聽聞重重的點了點頭,那逆賊休想再得到她兒子的東西。 不說慕容華,有王后這顆大樹靠著,季寧相信自己暫時不會有事的。 王后的家族在鮮卑根基甚大,依舊鮮卑的風俗,燕王在登基之后只會娶她,而不是害了她。 季寧眸光閃爍著,王后繼續會是王后,若是有她相助的話,何愁大事不成呢? 濮陽,濮陽城里突然又冒出了一陣關于崇德太子的流言,盡管這是皇帝最為忌諱的,可是卻依舊在這都城里被傳得沸沸揚揚的。 據傳言,崇德太子的嫡子并沒有死,他回來向皇帝報仇了。 第241章 暴露 皇帝聽聞此事之后, 他面上不屑一顧,可是事實上他夜里卻因此而難以入眠。 因為他總是會夢到過去的事情, 夢到他從不敢去見的他的皇兄的臉。 大概是因為皇帝心里有愧,他心虛,所以才會害怕。 這則流言讓皇帝震怒異常,必須要狠狠的查,看看究竟是誰在搞鬼! 然而, 此事皇帝調查到的結果, 卻是矛頭直指向君侯荀玨。 因為前幾天被他們抓捕的一個前太子余孽的供詞,他指認荀玨就是他們的少主子,一直在指揮著他們進行造反大業。 皇帝可從未想過, 自己的另一個良才, 居然會和崇德太子扯上關系。 畢竟季相已經不能用了,皇帝可不希望荀玨身上再發生什么事情。 但是顯然, 事與愿違,荀玨扯上關系的這件事情,正是皇帝的禁忌, 是他絕對不能容忍姑息的。 皇帝派人去將荀玨請過來,審問他此事。 荀玨在聽聞流言的那一刻,他的唇角就微微勾了起來。 見到皇帝派過來的人,他更是毫不意外,從容的起身跟著他們離開了。 只是,等到皇帝見到荀玨之后,他還未來得及審問他, 便聽見外面有人通傳,君侯夫人求見。 皇帝聞言驚訝的看了一眼荀玨,卻發現他也是一臉毫不知情的模樣,這并非是他們兩商量好的。 皇帝心中奇怪,可是他嘴上卻還是讓人傳季矜進來覲見。 季矜優雅從容的走了進來,她沒有看向荀玨,恭敬的對皇帝行禮道:“妾身參見陛下?!?/br> “免禮,起身吧?!被实?nbsp;打量了她一眼道。 “妾身此來,實在是有一件事□□關重大,不敢欺瞞陛下?!?/br> 季矜低垂眼眸,纖長的眼睫投下淡淡的陰影,顯得傷神又落寞。 對于這樣的美人,沒人不會對她動容寬容幾分的,皇帝不免放輕了聲音道:“是何事?你且慢慢道來?!?/br> 季矜恭敬的將自己手里的東西呈上前去,然后堅決的對皇帝道:“妾身的夫君,君侯荀玨,他就是崇德太子的嫡子?!?/br> 季矜的話擲地有聲,將皇帝都給嚇懵了一瞬。 他不敢置信的看了眼面色決然的季矜,又看了看在聽聞季矜的話之后依舊從容淡笑著的荀玨,艱難的出聲道:“你,你說什么?” “陛下,此事妾身也是近期才發現的,夫君一直對陛下圖謀不軌,妾身身為陛下的子民,實在是無法容忍他此等行徑?!?/br> 季矜對著皇帝深深一拜,言辭懇切道:“請陛下查看此物證?!?/br> 皇帝顫抖著手,去掀開那塊白布,只一眼,就讓皇帝有些承受不住的后退了幾步,那塊玉石也被他沒拿穩摔到了地上摔碎了。 因為這塊玉石,有關崇德太子的回憶一直被皇帝給死死地壓抑著的,一股腦兒的沖回到了他的腦海里。 讓皇帝的腦子一陣眩暈,有些支撐不住的要倒下去了。 有先太子余孽的證詞,又有他夫人季矜的親自指證,還有這塊玉石為證,荀玨的身份已經是被板上釘釘的確認了。 皇帝深吸一口氣,緊緊的閉了下眼眸,然后他緩過來眸光沉沉的看了眼荀玨道:“將他帶下去看押起來?!?/br> 荀玨并沒有反抗,他也沒有為自己辯駁什么,只是眸光在季矜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季矜感覺到了荀玨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強忍著自己顫抖著快要支撐不住的身體,她強忍著讓自己不去看他。 鮮卑,不管燕王上位具有多大的爭議,可是眾人的確是親耳聽聞鮮卑貴主遺言,他要傳位給燕王的。 因而光憑著這一點,燕王這個新的鮮卑貴主就是板上釘釘的了。 本來一切都按照樂曄來的計劃在進行,結果讓她很滿意。 只是,她突然聽聞燕王要娶王后的消息,這讓她很不能接受。 “父王,您怎么可以背叛母親呢?” 樂曄來不顧外面士兵的阻攔,沖到了燕王的營帳里,對著他不滿的質問道。 王后曾經那么羞辱過她,讓她在季寧面前卑微的下跪。 樂曄來還想著燕王上位了,自己就是公主了,想著怎么樣好好折磨一下這個階下囚呢。 結果,王后居然還是王后,毫無變化。 她的身份還是比自己高,讓她拿她無可奈何,這怎么可以呢? 然而,樂曄來也心知,自己不能就這么不管不顧的鬧過去。 但是自己手里有一張王牌,她只要死死抓住那一點就足夠了,那就是燕王對燕姬的癡情。 本來燕王正緬懷他的王兄心中無限傷感,對樂曄來就這么闖進來他心里很不悅。 只是,在聽完樂曄來的話之后,他果然神色柔和了下來,看著樂曄來的眼眸也是溫柔又懷念。 “湘兒,你母親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br> 燕王嘆息了一聲:“可是父王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啊?!?/br> “王后在鮮卑的勢力甚大,若是不聯姻的話,父王恐怕根基不穩??!” 聽完燕王的話之后,樂曄來再不甘心,也沒有辦法了。 千算萬算,她沒有想到,那個老女人居然有這么大的作用。 “只是,湘兒,你記住,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以后你不可再背著為父行事了?!?/br> 燕王突然神情嚴肅了起來,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冷冽眼眸看著樂曄來沉聲道。 這不禁讓樂曄來的心里一怔,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什么脫離了她的掌控之中了。 樂曄來的確是聰明,她善于看破人心,掌握住他們的弱點。 就好比她看到了燕王心底的野心,還有對她的疼愛。 她助他登上王位,不論她做了什么事情,燕王都不會怪她的。 而且,樂曄來也看到了鮮卑貴主對燕王的疼愛,和他對鮮卑的在意。 因而,她敢明目張膽的下毒,在鮮卑貴主明知自己是被她給害死的情況下,還親口將王位傳給了燕王了。 一是因為鮮卑貴主對燕王的疼愛不想讓他背上罵名,二是他絕對不愿意鮮卑看到因為他之死而亂了起來。 只有此舉,才能夠消除隱患,只要燕王能夠帶領鮮卑越加強大起來,鮮卑貴主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只是,樂曄來也沒有估算到燕王對鮮卑貴主的感情,他們的確是感情深厚的親兄弟。 燕王能夠原諒樂曄來一次,可是卻絕不會原諒她第二次的。 濮陽皇宮里,皇帝連續做了好幾天的噩夢,一直不斷的重復夢到過去和崇德太子之間的事情。 他給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后,終于頂著一對nongnong的黑眼圈,有勇氣去提審荀玨了。 荀玨在皇帝的打量下面不改色,他甚至是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走了進來。 “像,真是像??!朕過去怎么就沒有發現呢?” 皇帝眼眸一眨不眨的死死注視著荀玨,嘴里喃喃道。 荀玨身上明明就是和崇德太子如出一轍的平和淡雅,以往他怎么就沒有注意到呢? 而且,荀玨的眉眼間也能夠依稀的見到他的皇兄的影子。 只是皇帝從未將荀玨和崇德太子聯系到一起過,畢竟他之前一直以為他的皇兄的嫡子是已經死了的。 “你是皇兄的兒子,也是朕的侄子,可要喚朕一聲皇叔?” 皇帝從上首走下來,走到荀玨的面前,聲音淡淡道。 “玨擔當不起?!避鳙k同樣平靜的直視著皇帝,聲音沒有絲毫起伏道。 “玨?”皇帝念著這個字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朕記得你的名字是儀啊?!?/br> “儀兒,你小時候,朕抱過你,還帶著你一起出去玩過呢?!?/br> 皇帝的眼眸之中出現了一絲悵惘和懷念,語氣低沉道。 皇帝的話語也勾起了荀玨心里的一絲感傷,他記性好,即使是六歲之前的事情,他也能夠大部分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他記得這個一直跟在他父王身后,時常到他家里來做客吃飯的王叔。 那時他對自己很好,總是會給他帶一些皇宮之外的市井里面的小東西,還會帶他出宮去玩,甚至是一點都沒有架子的將他舉在自己的脖子上放著。 然而,這卻并不能讓荀玨的心軟下來,對于復仇這件事情,他早已經心堅如鐵。 因而荀玨的面上毫不變化,心底一瞬間的軟弱過去之后,他唇角微微勾起輕聲道:“我記得??墒?,陛下,除了這些,難道你更該記得的,不是兄弟情嗎?” 荀玨這句淡淡的話語,卻是讓皇帝的心中重重一擊,他的面色幾乎都保持不下去了。 他一個出生卑微,在冷宮之中受盡了欺凌的皇子,是崇德太子將他接了出來。 他將他帶在自己的身邊,手把手的教會他識字,教會他在宮中的為人處世。 后來崇德太子更是提拔他,讓他受到重用,在朝堂之中占有一席之地。 皇宮之中的爾虞我詐多了去了,然而崇德太子是真心的也是唯一的對皇帝好的人。 可是他卻在他背后狠狠捅了一刀,將他給害死了。 他害死了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也是唯一真心對自己好的人,因而這么多年來皇帝夜不能寐,不敢去想他的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