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荀玨的手上正撥弄著一盞盞孔明燈,這應該是為他的母親點的。 荀玨方才發出的那句話,似乎并沒有蘊含什么深厚的感情在其中,甚至是顯得冷漠無情的。 可是季矜卻知曉,有時候或許是心痛得近乎麻木,不能再起任何波瀾了。 而荀玨給她的感覺,正是這一種。 “節哀?!?/br> 季矜看著在一片澄亮暈黃的火光之中,顯得尤為孤寂單薄的荀玨,她蹙了蹙眉頭,出聲道。 這只是一種禮節性的問候,可是當事件觸關家人的時候,這確實是季矜真誠的關懷。 荀玨也不知是聽出來了,他聞言唇角勾起來淡淡的笑容,卻顯得異常嘲弄又苦澀。 “娘子,若在下無法節哀該如何呢?” 荀玨轉身看向季矜,他撕去了一向溫潤和雅的外皮,第一次在季矜面前展示出了獨屬于他的銳利和鋒芒。 季矜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眸,可是她的神色卻并無多少變化。 因為她不在意他這個人,他如何,實在是與她無關。 荀玨好似早就預料到了季矜的反應,他也不失望。 他反而低低地笑出了聲來,只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無端詭異得讓人感覺膽寒。 可是季矜卻仿佛絲毫都沒有察覺到荀玨今日的不對勁一般,只是站在原地身形不動地冷淡看著他。 “娘子,在下想為心中這無處可訴的悲哀做點什么,娘子是否覺得應當?” 荀玨抬頭看向季矜,他似乎十分渴求她的反應可是卻又似乎根本毫不在意。 季矜的沉默在荀玨的意料之中,他本來也就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只是想要說給她聽而已。 “娘子,玨衷心祝愿你一切安好?!?/br> 荀玨最后對著季矜如此說道,這倒是恢復了一些往日荀郎的風采了。 季矜眉目舒展開來,是因為他聽出來了這的確是荀玨的真心話。 季矜自然不會想去探究荀玨的情緒變化為何,可是他這句話的確是讓她內心一松。 看著季矜漸漸走遠離他而去的身影,荀玨站在暮色火光之中,眸光沉沉,可是唇角卻是一片解脫和釋然。 或許,這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時光飛逝,元辰就要到了,一年過去了,新的一年即將來臨。 這個時節,殷氏帶著季矜,季淳回了她的娘家殷府一趟,而季相則帶著季寧去拜訪了李府。 殷家雖然比不上崔家盧家那樣的大家族,可是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是一個中等的世家。 殷家也就只有殷氏的嫡親弟弟殷徽這么一個獨子,還是老來得子。 然而被千嬌萬寵長大的殷徽卻絲毫都沒有養成驕縱跋扈的性子,反而比誰都嚴謹刻板守禮。 說實話,殷家就沒有這種人,也不知道殷徽這個性子是像了誰。 或許是和殷徽年紀小,可是卻輩分大有關系。 他的jiejie姐夫都可以當他的父母了,因此對于殷徽,季相和殷氏也從來都是對這個小舅子哄著寵著的。 就連季寧和季矜也是將這個小舅舅當成弟弟一樣看待,哄著寵著。 被哄著寵著的殷徽:“…..”.他覺得自己作為舅舅和小舅子的尊嚴都沒有了。 因此,殷徽對自己要求愈發嚴格,行事也越發成熟穩重向大人靠齊。 對于自己這個小兒子可愛的小心思,殷家老夫婦也好笑又無奈,只得由著他去了。 “小舅舅,你還在生淳兒的氣???” 自從上次國宴季淳耍了殷徽一通之后,他已經好久都沒有和他說過話了。 殷徽雖然覺得自己作為舅舅作為長輩應該大氣一點,不要和自己的外甥一般見識。 可是他覺得季淳實在是太肆意妄為了,應該給他個教訓讓他長點記性。 然而季淳可不憷他,他眼珠子一轉就想到了好主意。 “小舅舅,真是可惜,我本來還想帶你去認識一下盧家郎君呢,要知道上次可是他抱著我將我救出來的?!?/br> 殷徽一聽這話,立刻顧不上自己還在生季淳的氣要給他個教訓了,立刻雙眸發亮的看著他滿是渴求。 季淳唇角得意地勾了起來,他就知道殷徽會上鉤。 他的這個小舅舅可是最為崇拜盧家郎君了,每次聽說他的事情,他都能夠激動得一張小臉通紅。 “淳兒,你快說快說,盧家郎君是不是真的和傳聞中的那般武藝高強?是不是個翩翩的美丈夫?” 季淳被殷徽激動地抓住了搖晃著連聲問出了這一連串的問題,讓他真是有些喘不過氣來。 “小舅舅,你先放開我,讓我好好告訴你?!?/br> 殷徽聞言趕緊松開季淳給他殷勤的順氣,讓他快些說說盧郎。 季淳:“…..”哼,他突然不樂意不愿意說了。 對著個外人就如此激動,對著他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李府,與盧氏認為季相對待殷氏太好而不滿不同,李家家主對于自己的這個丞相妹夫可是分外滿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一整天有事在外面,十點多才到家。今天的更新是我一大早6點爬起來碼的,所以第三章 等會兒要9點40左右才有,么么噠 同步連載:[綜]卷毛偵探花式攻略 古言炮灰:關關雉鳩 搞笑偵探:配一臉 專欄收藏賣萌打滾求收藏 第79章 往事 就算是對方再娶,也是在他為meimei守滿了孝期之后, 這實在是沒有什么好說的。 不說對方這么多年來一直看在他的meimei的份上對他多有照顧, 季寧也是沒有被虧待分毫,就只說季相這個人也是都讓李家家主一直敬慕的。 “檀讓, 容光?!?/br> 李家家主笑容滿面地對著季相和季寧打招呼,對于自己的這個大舅子/舅舅, 季相和季寧兩人顯然也是感覺不錯的。 李家家主不是什么精明能干的聰明人,可是李詢類父, 李家家主顯然也是一個寬厚的君子。 沒有人不會愿意和這樣的人交往的, 就連季相也是如此。 從李家家主的性子,也可以從中窺見相府的第一任女主人李氏的性子, 確實是溫柔嫻淑的, 這也是讓季相對她一直敬重非常。 季相對盧氏也素來不喜, 只是李家家主卻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因為季相一向對府外的女人不假辭色。 季寧倒是明白,可是她也只以為是盧氏的性子不討喜, 并沒有深究這其中緣由。 “檀讓,來,快坐?!?/br> 郎君們談話敘舊自然是不用女郎們在場的,盡管季寧心里不情愿, 可是她還是跟著盧氏一起出去了。 對于他這個心思不深又老實本分的大舅子,季相心底對他無甚意見的,只是他的夫人盧氏不甚安分。 為此,明明李婉是個合適地維持他和齊陽王一脈聯系的人選, 可是季相卻因為她有那么個母親,而將她給排除了。 季相本人已經在東陵王和齊陽王之間略有偏移,他是不會再將自己的一個女兒搭進去的。 因此和他有姻親關系的李家倒是最為合適和齊陽王聯姻的,而且季相盯著的不是此刻顯眼的齊陽王妃的位子,而是側妃之位。 既可以暗中同齊陽王聯合,又不打眼,實在是再好不過。 只要有他在,將來的事情如何,難道就由一個側妃之位局限了不成? 然而,不僅僅是盧氏,就連李婉的性子都不甚讓季相放心。 要是真將她嫁給齊陽王的話,別說給他帶來助力了,不給他惹禍就不錯了。 “檀讓,容光之事錯不在你,阿妹若是地下有知的話,不會怪你的?!?/br> 李家家主以為季相在傷感季寧嫁去鮮卑之事,不由得出言安慰道。 雖然他心里也很難過,他是真的將這個外甥女當成親生女兒一般疼的。 meimei去得早,就留下這么一個可憐的孩子,他怎么能不多看顧著點呢? 一想到這點,李家家主就不由得對造成如此結果的樂大將軍大恨。 明明是他主張的和親,那鮮卑王子要的人也是他女兒,可是最后嫁過去的卻是他可憐的外甥女,那樂大將軍實在是可恨! 被李家家主這么一說,季相也不由得想起了他的發妻,他心頭倒真有了幾分傷感。 那是一個賢良淑德溫婉柔順的好女子,將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條,從未讓他在內院里費心過。 她嫁于他時,他還只不過是汾陽王名下一個小有名氣的幕僚而已。 盡管有才,可是他身份卑賤,那些世家大族必然是看不上他。 也不會有大族招他為婿的,盡管這其中有汾陽王的撮合說項。 季相從來都是野心勃勃的,他想娶的就是世家貴女,因而一直未成親。 他只想等自己做出了一番成績,有了資本去世家名門提親求娶。 他是汾陽王看重的人,還是王爺的如今陛下自然有了為他的婚事cao持說媒的心思,最終也只有李家應承了下來。 當年李家家主還對他的阿父為他阿妹挑了這么一個身份的人心生不滿,大替李氏委屈。 他歷來疼愛這個嫡親meimei,自然單獨約見季相,準備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不敢虧待李氏。 雖然最終的結果是李家家主被季相給弄得心悅誠服,大感自己有了一個好妹婿,為自己阿妹得一佳婿而高興。 李氏嫁給季相那幾年,正好是季相為汾陽王謀劃的關鍵時期。 他忙碌得很,本來就對風花雪月沒有多少心思,那時更是心里頭絲毫沒有兒女情長之事。 好不容易等他奮斗出了一番成就,終于輔佐汾陽王登上了皇位,他自己就是立了大功的功臣,被拜為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