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節
第150章 鎮國公府的宴會, 沒有因為那一場小插曲而被影響到任何。 該來的賓客大抵全部出席, 云招福在范氏的指導之下, 算是成功的做完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宴會。 晚上賓客散盡,裴震庭親自對云招福的仗義幫忙表示了感謝。 原本都打算回府了,但裴震庭卻把魏堯給留了下來, 到書房說話去了,云招福在廳里作者喝茶, 看著院子里里外外仆婢們忙著收拾, 等待著魏堯一起回府。 福澤縣主陳婧柔看見她一個人在, 便也坐了過來,云招??粗?,笑了笑:“縣主今日交了好些朋友,過得可開心嗎?” 云招福是真心實意的問候這位縣主的,想著她初來京城,從小在西北長大, 京里也沒什么朋友, 今天聚會中, 看她跟花蝴蝶似的翩翩飛, 應該是很想交朋友一起玩兒的,打從心里, 云招福還是把她當個孩子看待。 可陳婧柔的神情卻不太高興嘀咕了一句:“哪壺不開提哪壺?!?/br> 她今日原本是想跟京里的小姐們打成一團的,可是那些京里的小姐,個個兒眼高于頂,表面上跟她和和氣氣, 實際卻根本不相信她,不愿跟她深交露底,反而三個成群,五個成堆的,看似客客氣氣,實際上分明就是孤立著她。 云招福見她這副表情,放下茶杯勸慰道:“人和人的感情是相處起來的,你與她們第一次見面,哪里就能比得過她們經常見面的呢。以后多跟她們玩一玩就好了?!?/br> 陳婧柔沒有做聲,低頭拿著自己腰間的宮絳玩耍,云招福見她不想跟她說話,便也不強求,拿出一把扇子,喝喝茶,扇扇風,完全不打算跟陳婧柔找話題。 陳婧柔抬頭看了幾眼云招福,見她生的討喜,嘴角就算不笑的時候都是微微上揚的,明眸皓齒,杏眼桃腮,衣著得體,說話時總是很有分寸,不遠不近,不親不疏,就是這個女人,她是堯哥哥的王妃,單這一點,就讓陳婧柔難以接受了。 “聽說定王府里除了你這個正妃,就只有一個側妃?是全都被你趕跑了嗎?” 花廳里短暫的沉默之后,陳婧柔主動開口對云招福提問題。 云招福抬眼看了看她:“哪個跟你說的?!?/br> 這個姑娘看來不是云招福所認為的孩子,她有自己的想法,已經到了快要成熟的時候了。 “你別管哪個跟我說的,你且告訴我,是不是吧?”陳婧柔從邊關長大,身邊也沒有女性家屬教她禮儀,說話的方式很無禮,當然內容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招福覺得自己平時說話已經很放飛自我了,沒想到這個妹子更夸張。 深吸一口氣后,決定好好的教一教她: “我的身份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別低?你覺得我一個王妃需要無條件的回答你一個縣主莫名其妙的問題嗎?定王府里有幾個側妃,是不是被我趕走的,這些與你又有什么關系呢?” 陳婧柔是個暴脾氣,聽了云招福當面不給她臉面的話,當即就站了起來: “你,你得意什么?你這王妃的身份,還不知道能做多久呢。哼?!?/br> 任性的說完這句話之后,陳婧柔便提著裙擺,憤憤轉身,大步離開了花廳。 云招福正納悶她那句話是什么意思的時候,就見魏堯從外面走了進來,進門時眉頭微微緊鎖,不過在看見云招福的那一刻,眉頭又舒展開了。 牽著云招福的手,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府吧?!?/br> 云招福當然隨他離開,走到門邊的時候,遇見了裴震庭和裴知鵬,他們目光灼灼的盯著魏堯,魏堯卻沒有說什么,與他們行禮告別之后,就拉著云招福出了主院。 裴知鵬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對裴震庭問道: “殿下會同意嗎?” 裴震庭咬了兩下下顎,沒有說話,裴知鵬又接著道:“其實我覺得不必如此,殿下有自己的喜好,這種事情,強扭的瓜不甜。況且,我覺得定王妃挺好的?!?/br> 裴知鵬說完之后,裴震庭似乎心事重重,負手轉身離開,留下一句;“算了,容我再想想吧?!?/br> 云招福和魏堯坐在馬車上,魏堯雖然看起來跟往常沒什么兩樣,但云招福還是察覺出一絲絲的差別,拉著魏堯的手問: “國公吩咐你什么為難的事情了?” 魏堯尋常在車上,都會跟云招福說說笑笑的,但今天卻一言不發,一直盯著車窗外看。 回過頭看了一眼云招福,魏堯搖頭,安慰她:“沒有啊。都是一些朝廷里的事情,不說也罷?!?/br> 說完這些,魏堯的頭便回了過去,盯著車窗外陷入沉思。他既然不想說,云招福就算是逼問也逼問不出什么結果的,想起白天的事情,岔開了話題問道: “對了,你說晚上告訴我你和福澤縣主的故事的呢,承諾還算數嗎?” 魏堯咬著下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算數。今天我不想說?!?/br> 云招福失望的點點頭:“哦?!?/br> 車廂里的氣氛就這樣凝滯下來,直到進府的時候,也沒有發生多少改變,魏堯牽著云招福的手進門,但卻走在前面,步子垮的還挺快,心不在焉的樣子。 以為他睡一覺,心情就會好些了,沒想到睡了一覺起來,魏堯還是那樣,心事重重的上朝去了。 云招福實在想不明白昨天國公跟他說了什么,讓他這樣失落,可偏偏魏堯又是個有事喜歡自己扛的人,他總是這樣,若感覺事情對她有傷害,或者會給她造成壓力的話,就寧愿自己一個人承受。 這些天,皇帝的案頭又不太平了,據保定知府傳回京里的消息,民間組織小刀會最近在保定地區活動猖獗,到處吸納入會的百姓,保定的官差根本拿不下這些人,請求朝廷派兵前往保定支援。 這小刀會是個反朝廷組織,據說是前朝余孽,他們精通各個領域,曾在江南地區造成過好幾起讓朝廷無可奈何的大案,江湖中地位頗高,朝廷屢次發兵鎮壓,都沒有什么顯著的效果,這一回他們齊聚保定,也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皇帝對于這個眼中釘已經很不順眼很久了,之前是沒有合適的人選派出去鎮壓,如今裴家回來了,倒不用國公這把殺牛刀親自出馬,不過倒是可以派裴家的人帶領兩千兵馬去保定瞧瞧是怎么回事。 裴知鵬親自領兵,去了保定,在保定待了大半個月之后,就回來了,不僅瓦解了小刀會在保定的幾個團伙勢力,還抓了兩個頭目回京受審,這捷報傳來,皇帝高興極了,直夸裴家厲害云云。 裴知鵬抓了幾個頭目回來,所以,刑部又開始繁忙了。 魏堯在刑部審案,云招福無聊就回了云家。剛下馬車,就看見好些東西正從馬車上搬進府里,管家福伯在門外cao持,看見云招福過來行禮,云招福順便問了句: “家里要送禮嗎?這么多東西?!?/br> 福伯對云招?;卮穑骸澳膬喊?,這是夫人的娘家兄弟,舅老爺帶來的禮?!?/br> 云招福一時沒聽清:“誰?” 福伯再重復一遍:“就是二小姐您的舅舅呀,舅老爺不常來,您就不記得了?” 云招福還真有點不記得了,她的舅舅……在印象里就沒什么輪廓,云家從揚州搬來京城之后,云招福更是沒見過這位舅舅了,想了想之后,又把要去做事的福伯拉?。?/br> “你剛才說,舅老爺帶來的禮?不是送來的?那也就是……” 福伯覺得今兒二小姐變笨了:“可不就是舅老爺來了嘛,正在花廳里跟夫人說話呢?!?/br> 這么稀罕,真得去看看了。 云招福帶著秦霜秦夏便進了府,來到主院的花廳里,果然下首處的座位上坐了一個中年男人,瘦踉蹌的,個頭不高,皮膚黑黑的,云招福還是五歲的時候隨范氏回去參加外祖母的葬禮時,見過他一回,現在依稀還有那么一點點印象。 范氏坐在主位上,云招福進門的時候,兩人似乎在說著什么話,云招福一進去,他們就不說了,云招福來到那中年男人面前,試探般喊了聲: “舅舅?” 那中年男人趕忙站起來,似乎有些局促,范氏從旁開口: “他是你舅舅,小時候你應該見過的?!?/br> 范氏開口之后,這個男人才對云招福笑著點點頭,云招福規規矩矩的對他行了個晚輩禮:“招福不識舅舅大駕,怠慢了舅舅,實在不該?!?/br> 那男人趕忙上前要扶云招福,口中直喊:“哎喲哎喲,使不得使不得?!?/br> 范氏開口:“有什么使不得的,這丫頭還算懂點禮數。大哥你快坐下吧?!?/br> 這么一說,那中年男人才往旁邊坐了下去,受云招福的晚輩禮,兩只手就攥在一起,似乎有些緊張的樣子,云招福行了禮便起身,走到范氏身旁,范氏對她問道: “今兒你怎么有空回來?回回也不派人通傳一聲,真是沒規矩?!?/br> 云招福拿了一塊范氏手邊的糕點,咬了一口:“娘,我回自個兒家,還得通傳什么呀?魏堯在刑部審案子,忙的很,都顧不到我,我就回來看看您唄。沒想到還正好遇見了舅舅來家里,舅舅這回可得在府里多住些時日?!?/br> 第151章 云招福的客套話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 只見范氏拉著她, 對她指了指外面: “你去找謹如玩吧, 娘與舅舅有事要商量?!?/br> 云招福吃著糕點,目光在范氏和舅舅之間轉了幾轉,應了一聲:“哦?!?/br> 然后就走了出去。 在安謹如那兒和小吉祥玩耍了一會兒, 安謹如最近在跟賬房先生學做賬,陪云招福的功夫不多, 云招福過了一會兒就又回了主院, 原想著跟范氏還有舅舅告別一聲就回王府去了, 可是沒想到剛才還在主院的范氏他們此刻不在了,找了個人問了問:“先前夫人和舅老爺套了馬車出門去了?!?/br> 云招福滿臉問好:“出門哪兒去了?” 門房卻只知道范氏出門,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沒法回答云招福的問題。 云招福本來就是來解悶子的,現在安謹如繁忙,范氏出去了, 云招福又覺得心里悶悶的, 深吸一口氣后, 仍有一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左想右想,還是回王府去吧。 下馬車的時候, 正好看見周平牽著他和魏堯的馬往馬廄去,云招福就知道魏堯回來了,心頭大喜,提著裙擺就跑了進去, 魏堯習慣一回來先去書房,云招福便直奔書房,果然看見了剛剛拿了本書坐下來的魏堯,魏堯看見她,有些意外: “你不是去相府了嗎?” 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問過門房了。 云招福走過去嘿嘿一笑:“他們都有事兒,我就回來了。你今兒怎么這么早?” 湊到魏堯身邊,云招福圈住了他的脖子,魏堯在她臉上捏了一下,用下巴比了比桌面上放著的一個油紙包。 “回來的路上瞧見新鮮出爐的白糖糕,就給你帶了一份?!?/br> 魏堯說話的時候,云招福已經把油紙包外面的紙給剝開了,白白的糕還有點燙手,果然是剛出爐的,捏了一塊在手里,云招福一邊幸福的笑,一邊嫌棄的說: “我不愛吃甜的?!?/br> 這么說,卻已經掰了一塊送入口中,魏堯長臂一伸,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白糖糕。 “不愛吃就算了?!?/br> 說完就要奪過白糖糕,云招福趕忙將手抬高,讓魏堯抓不到。 忽然,云招福胸口那種悶悶的感覺再次來臨,打鬧停止了,魏堯見她神色不對,問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云招福放下白糖糕,撫著胸口,深吸兩口氣:“感覺胸口悶悶的,有種……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br> 魏堯立刻抓著她的手,準備把脈,可云招福腹中忽然就翻滾起來,捂著嘴巴,從魏堯的腿上跳了下來,趴在門扉上干嘔起來。 魏堯趕過去替云招福順了順氣,等她好一點了,才橫抱而起,往主院寢房去,周平正好從回廊過來,瞧見魏堯那緊張的神色,趕緊過來問: “王爺,王妃怎么了?” 魏堯沉聲:“有點不舒服,去請太醫?!?/br> 云招福被魏堯安置在羅漢床上,將軟墊墊的稍微高了些,見云招福捂著肚子,眉頭緊蹙,魏堯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有沒有好點?” 云招福點頭:“好些了,你別太緊張,我可能吃壞肚子了吧?,F在想喝點水?!?/br> 魏堯立刻起身去給她倒,云招福喝水的時候,魏堯將她的手腕放到自己腿上,三指按在她的脈搏上,云招福喝了一口水,感覺腹內洶涌的感覺才稍微好些,見魏堯替她把脈,眉心都成了一個川,不禁好笑: “沒聽說你還會把脈。我指定是吃錯肚子了?!?/br> 這么說著,云招福就在腦中回想自己昨天和今天到底都吃了些什么東西,可回想起來,也沒什么特別的,這幾天魏堯很晚才回家,她連酒都沒心情喝,早早洗漱上床看話本子,然后就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