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來換衣裳的,換衣服的地方居然闖入了一個男人,并且從剛才的喊聲聽來,那個男人肯定對她做了什么的,這可是事關名節的大事啊,一個王妃,如果連名節都沒有了,那她還能當王妃嗎? 薛碧霄從婆子身后走出,輕撫著心房為自己壓驚,站在門邊喊道:“招福,我進來了,我……” “不要,不要,不要進來!不要進來!” 屋內傳出嗚咽嗚咽的哭聲,特別凄慘的感覺,想來是真的受到了非禮,這也太倒霉了。 星月公主和平寧縣主對視一眼,兩人都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唯有薛碧霄站在門外苦苦對立面的云招福勸慰:“招福啊,有什么事,還是出來說吧,今兒是我不好,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下的,可我也是沒辦法呀,我,我真是難辭其咎,你就讓我進去看看你吧,不管發生什么事情,我都會幫你的,招福啊?!?/br> 薛碧霄的聲音誠懇又關切,聽得人莫名感動,眾人覺得身后在被人推搡,硬是被擠出了一條通道,然后,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人突然出現了。 薛碧霄和星月公主她們趴在門邊上勸慰‘云招?!?。 “是啊,定王妃,不管發生什么事兒,我們都會幫你的。就算你被人非禮了,我們也不會說出去的。你就出來吧,縮在里面做什么縮頭烏龜呀?!毙窃鹿鬟呎f邊笑,一點都不嚴肅。 平寧縣主也跟著附和:“定王妃,你這樣躲在里面不出來也不是辦法呀。是不是衣衫不整,出不來啊,要不要meimei送件衣裳進去給你???” 薛碧霄繼續走溫情路線,眼淚都開始婆娑了。 “招福啊。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我一定會幫你的。招福啊……” 云招福站在她們三人身后,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在她們耳邊開聲說了一句:“招什么福?你哭成這樣,是招魂???” 薛碧霄止不住的真情流露,還真給她憋出了兩滴眼淚:“你懂什么,別在一旁說風涼話了,招福她……” 緩緩轉過頭,薛碧霄本來是想看看誰在說那種風涼話的,可沒想到,回過頭就對上了一雙清澈黑亮的大眼睛,此刻正用看白癡的目光盯著自己。 薛碧霄忽然感覺天空劈來一道雷,直挺挺的劈在了她的頭蓋骨上。 云招福不正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嗎?這,這怎么可能?她不是應該在里面的嗎? “你……我……怎……” 薛碧霄憋了半天,也不過就憋出了三個字,并且還不怎么連貫。腦中忽然炸裂了,再顧不上其他的,薛碧霄提起了裙擺就往門內沖進去。 薛碧霄進去之后,云招福就頂替了薛碧霄的位置,轉頭與同樣石化當場的星月公主和平寧縣主對視,云招福一挑眉,對兩人問了一句: “我不在里面,是不是覺得很驚喜?” 星月公主的肺簡直要氣炸了。驚喜你妹的驚喜啊。她們費盡心機弄出來的一臺戲,怎么戲都過半了,才發現主角根本沒上場。 那屋子里,不是云招福,又會是誰? 薛碧霄將一個哭哭啼啼的,四肢無力,滿臉淚痕的小姑娘從里面扶了出來,小姑娘外面披了一件衣裳,里面的衣裳看的出來被撕了幾道口子,整個人都瑟瑟發抖,止不住的眼淚往下掉,正是吏部侍郎的女兒孫小姐。 可眾人卻有點跟不上這件事的發展,剛才所有人都以為這水榭里面是定王妃云招福,可是,怎么會突然變成了孫小姐呢?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越發看不明白了。 薛碧霄的臉色也很不好,扶著孫小姐出門,來到云招福面前,抬眼看了云招福一眼,立刻就低了下去,眉頭不自覺的蹙了起來。云招福瞧著孫小姐的樣子,實在是心疼。 “為什么屋里會是孫小姐?先前不是你要來換衣服的嗎?” 云招??粗Ρ滔?,冷笑一聲:“怎么,不是我,你很遺憾嗎?” 薛碧霄臉色一變,低著頭不再說話,想要扶著孫小姐離開,卻被云招福給攔住了去路:“薛碧霄,你問完了我,我還有問題要問你呢。你為什么讓我到這里來換衣裳?里面有男人的事情,你事先知道嗎?” “你,你胡說什么?”薛碧霄難得冷下了她那張八面玲瓏的俏臉,對云招福怒問。這是態度問題,現在好多雙眼睛盯著,若她說知道里面有男人的話,那這件事她就算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所以薛碧霄怎么可能承認呢。 “這水榭一直是我用來招呼女賓們換衣裳的地方,怎么可能會有男人在里面?倒是你,先前你說要來換衣裳,我便帶你過來,中途因為宴會中有爭吵,我迫不得已才回了宴會之中,根本不知道之后發生了什么事情,孫小姐怎么會在里面?” 薛碧霄將矛頭指向了云招福,云招福冷哼一聲,還未開口,跟她一起過來的安樂公主就站出來替云招福說話了。 “先前招福的裙子染了酒水,她身上沒有濕,便沒有進去換衣服,與我在那邊的涼亭草地上曬太陽來著,孫小姐因為你們宴席中的爭吵而被潑了一臉的酒水,急著洗臉換衣裳,招福就好心告訴她這里可以換衣服,孫小姐便過來了,誰知道你這水榭里會藏著個男人?!?/br> 安樂公主和云招福趕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被晉王府的人給走了,沒有看見正臉,但結合如今的情況來看,事情已經是明擺著的了,有人想要借這種齷齪的手段害人。 安樂公主對薛碧霄逼著問道:“你還是好好解釋解釋,女賓們來往的客房水榭內,怎么會有個男人在?那男人是誰?” 薛碧霄盯著安樂公主,咬著牙不說話,還是星月公主來到安樂公主身旁,低聲說了一句: “安樂jiejie,別問了,那個男人,是大公子啊?!?/br> 第100章 星月公主口中的‘大公子’是何許人, 普通的人家可能不太知道,但是皇家諸人, 還有與皇家關系頗近的人家都知道。 當今皇帝有五個兒子,如今嫡長子封了太子,二皇子為晉王,三皇子為定王,四皇子為寧王, 五皇子還未成親, 因此仍未封王,除了這五個兒子之外,在太子之前, 其實還有一個宮妃誕下過皇子, 只是這孩子在娘胎里便帶了病,生產時又難產, 生了三天三夜才把孩子生下來。 這番折騰之后,不僅宮妃的命沒有保住,連她生下來的這個皇子都受了損傷。與那宮妃差不多時候生產的皇后之子, 也就是當今的太子,七個月開口,一歲會走,兩三歲的時候就能說會道,然而那位宮妃生下的皇子,癡癡傻傻,不開口, 不走路,兩三歲還要人背著,大家這才意識到,那孩子終究比正常孩子少了一道魂兒。 按照時間來說,那個皇子是皇帝的長子,然而卻生就這副模樣,如何能做長,皇帝開始還有些心疼,到后來瞧他與正常孩子相差太遠,又呆呆傻傻的,作為皇長子實在有損皇家顏面,便讓他搬去偏殿,由專門的宮婢照料,太子便成了嫡長子。 既然被皇帝奪去了皇子的位置,那便不能以皇子稱呼,不過,皇帝雖然不喜歡他,卻也沒有想過不管他,便讓闔宮上下稱呼他為‘大公子’,如今一晃也快三十年了。 因為難以置信,所以安樂公主又確認般問: “你是說,那個……大公子?” 星月公主點頭,她們在宮里長大,自然不會認錯的。 安樂公主垂下眸子,對一旁的薛碧霄問:“你……大公子怎會在晉王府里出現?” 薛碧霄猶豫了片刻,才對安樂公主回答:“前幾日,王爺在宮里遇見了大公子,大公子就纏著王爺,一定要來晉王府,王爺就稟了父皇,將大公子帶到了府里?!?/br> “原來是這樣??伤趺磿谶@里呢?” 薛碧霄還沒有回答,那邊就一大群人趕了過來,為首的是捧著肚子跑過來的晉王魏璠,旁邊則是高大俊美的定王魏堯,云招??匆娢簣?,眼前一亮,魏堯急急走到云招福面前,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關切緊張的問:“你沒事吧?” 云招福被他拉著看,有點不好意思:“我沒事兒,你怎么會在這里?” 魏堯摟著她,沒有說話,而是目光冷凝的看向了魏璠和薛碧霄,薛碧霄低著頭不說話,魏璠環顧一圈,在那哭哭啼啼的孫小姐那兒看了一眼,指著薛碧霄,像是要發火質問的樣子,可魏璠對薛碧霄向來寬容,成親之后,從未有過高聲,哪怕急的自己直跺腳,都沒有舍得對薛碧霄高聲。 “哎呀,王妃,到底怎么回事?大公子怎么會在女眷的屋子里呢。還有,這,你好端端的宴客,怎么府里會出這樣的事嘛?!?/br> 晉王府宴客,出了大亂子,一位嬌客的名節就這么被毀了,而且還牽扯上了大公子,要知道,他跟皇上把大公子請回府里的時候,那可是保證了不會出亂子的,可現在不過幾天的功夫,居然出了這檔子事兒,那孫小姐,魏璠也識得,是吏部侍郎的愛女,吏部的官兒素來都是不能得罪的,別看只是個侍郎,可他在皇上面前參那么一本,也夠晉王府喝一壺的。 “二哥,還是另找一處地方,把事情說說清楚吧。今日之事,在我看來,絕非偶然?!?/br> 在魏璠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的時候,魏堯站出來說話了,一般的時候,魏堯很少開口,也很少發表自己的意見,在朝中的時候,除非必要,一般聽不見他的聲音,但現在魏璠看著眉頭緊蹙的魏堯,突然覺得有點害怕和心虛。 害怕是因為魏堯周身的氣勢漸長,心虛是因為在他府上出了事。 魏璠抬眼瞥過薛碧霄,無奈對魏堯說道:“三弟,今日之事,確是我晉王府不周到,讓弟妹受驚了,若是三弟信得過為兄,這事兒就交由為兄處置吧,定然會給三弟,與弟妹一個交代的?!?/br> 今日來的誰都是女眷,但無一不是朝臣之女,王爵之后,這也與薛碧霄平日里喜歡與這些高門女子來往有關,若今日來的全都是一些芝麻官的家眷,那晉王還不至于這樣擔心。 魏堯看了一眼云招福,云招福聳肩,表示自己無所謂,魏堯斂目沉聲說道: “好,那便暫且交由二哥處置,還請二哥詢問清楚,不僅僅是要給我們夫妻一個交代,還有在場諸位,全都是來晉王府做客的,若事情說的不清不楚的話,將來還有誰敢來你們晉王府?” 晉王覺得十分沒面子,直點頭:“是是是,一定調查清楚的?!?/br> 既然得了晉王的這個承諾,那魏堯便不多做停留,摟著云招福離開了這個混亂的場面,那呵護備至的樣子,讓眾女眷皆看在眼中,她們有些人還是第一次見到那個傳說中很倒霉的晉王殿下,在人們的想象中,以為晉王殿下是個多么不堪的弱勢之人,可今日一見,晉王殿下不僅生的那般英俊,身姿高挺,秀頎如松,周身皆隱隱透出一股尊貴之氣,與她們腦中所幻想出來的倒霉猥瑣男的形象相去甚遠。 不禁全都在心中表示了驚疑,甚至油然而生一種悔恨,尤其是在看見定王對定王妃那般珍稀寵愛的模樣,讓好些曾經在心中悄悄鄙夷過云招福的姑娘們都暗自咬牙。 “三弟,弟妹,慢走,我送送你們?!?/br> 魏璠身子虛又肥胖,天生愛出汗,現在這么一緊張,臉上,頭上更是汗如雨下,來不及用帕子擦,就用衣袖上下隨便抹了幾下,那粗糙的樣子,別說其他人看了嫌棄,就連作為晉王妻子的薛碧霄都對這樣的晉王萬般嫌棄,看著他捧著肚子往定王夫妻追過去的樣子,薛碧霄就氣不打一出來,突然生出一種,被云招福完爆的挫敗感。 她和星月公主,平寧縣主她們聯手算計云招福,用的是想徹底毀了云招福的手段,她們的計劃就是,平寧縣主出面,與云招福發生口角爭執,然后將當日宴會中特意喝的葡萄酒灑在云招福身上,云招福滿身臟污,再由薛碧霄引著去那水榭換衣裳,不用說,‘大公子’自然也是她們事先安排好的,本來沒打算用他,可那天晉王把大公子帶回府里之后,薛碧霄就惦記上了,畢竟如果用其他外男的話,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況發生,但如果是神志不清的大公子闖入了云招福換衣服的地方,非禮了云招福,那就算是定王找茬兒也奈何不了他們晉王府。 薛碧霄的任務就是把云招福騙到水榭里,但她肯定不能把云招福送到房里呀,萬一大公子開了門就沖出來的話,薛碧霄脫不開干系,于是她們就想了另外一個辦法,讓薛碧霄把云招福送到水榭門外,再由丫鬟來喊薛碧霄,那個時候就是星月公主和平寧縣主大鬧宴會的時候,她們自然不是真的吵,而是要給一個薛碧霄離開水榭的理由,事情進行的相當順利,平寧縣主成功的跟云招福發生了口角,讓云招福裙擺上濕了,薛碧霄也成功的把云招福送到了水榭外,一切只要等到云招福進了水榭,被大公子非禮之后,她們再集體趕過來見證她名節被損的情況,在那么多雙眼睛的見證下,云招福自然顏面盡失,名節盡毀。 本來一切都計算的好好的,每個人分工合作,個個都有不在場的理由,天衣無縫,可是她們卻怎么也沒有料到,云招福天生運氣好,都被送到鬼門關了,她自己還能從鬼門關生生闖出一條生路來,誰會想到她會在池塘邊洗了裙擺,然后到草地上去曬太陽呢? 若是云招福始終不進去也就罷了,那藏在更衣室的大公子也不會被發現,她們只需要事后把人領走就是了,可誰知,偏偏又殺出了一個孫小姐,這位孫小姐的父親是吏部侍郎,本就是個難纏的角色,關鍵是她的家世!她的祖父乃是御史,一門兩官,都是難纏之人,若孫小姐回去那么一哭訴,皇上迫于壓力,也會讓晉王府承擔相應責任的。 此時此刻,薛碧霄真的是連腸子都悔青了。她與云招福雖然算不上是朋友吧,但也是相交多年,等閑薛碧霄不會對云招福下手的,可是她內心也很糾結,尤其是看見云招?;楹?,過得居然比誰都好,薛碧霄心里就多少有點不平衡了。 前面寧王妃與云招福的事情,她看在眼中,覺得寧王妃太沒用了,被三兩下就打的潰不成軍,若是她出手的話,哪里還有云招福的活路。 可現在看來,若是她自己出手也就罷了,可她卻一時意志不堅定,信了星月和平寧的話……倉促就對云招福下手了。 但薛碧霄也有自己的理由。 如今薛貴妃領了一個替定王挑側妃的差事,薛貴妃恨死了裴淑妃,心里恨不得定王府成日雞飛狗跳,不得安寧,薛碧霄其實也是想借這件事情,討好一番薛貴妃的。 畢竟如果云招福出了事兒,那定王府必然大亂,到時候薛貴妃定會很高興。 第101章 云招福和魏堯上了馬車, 依舊沒有搞懂,為什么魏堯會突然出現在晉王府, 一番糾纏之下,魏堯才告訴她: “上回你在街上不是遇襲了嗎?那件事情我派人查的差不多了,那個指使人傷你的是一戶人家的管家,你知道是哪戶的人家的嗎?” 云招福蹙眉想了想,猜道:“難道是……平寧縣主?” 今天的事情, 云招福在腦中捋了捋, 差不多能確定其實根本是針對她的,平寧縣主故意將酒灑在她身上,然后薛碧霄帶她去水榭, 她進去之后, 大公子從里面竄出來,造成她名節損傷, 薛碧霄將她送到水榭門口之后,平寧縣主和星月公主就在宴會中故意打鬧,好讓薛碧霄成功脫身。 所以說, 從這次事件可以看得出來,平寧縣主她們對云招福惡意滿滿,云招福猜是她也無可厚非。 誰知道魏堯卻搖了搖頭:“不是平寧縣主。而是榮安王府。那個人是榮安王府的管家?!?/br> 這下云招福愣住了:“榮安王府?你是說,瓊華郡主也參與了……” “她有沒有參與我不知道,但她一定知情。不過榮安王府做這件事,也許不是單純的為了瓊華郡主,憑著榮安王府如今的狀況, 若是有人用錢引他們加入的話,倒也不是沒有可能?!蔽簣蜻@般回答。 云招福蹙眉:“榮安王府,真這樣缺錢嗎?怎么說也是個王府啊,會為了錢做這樣的事嗎?” 魏堯深深一嘆:“廉頗老矣,老榮安王去世之后,榮安王府就像是一盤散沙,不復當年盛況。再加上,榮安王近年來染上了五十散,那種東西,既傷錢又害命,整個榮安王府都貼進去了,都不夠他用的?!?/br> “五十散……”云招福想了想后才反應過來:“那不是煙毒嗎?” 魏堯點頭。云招福震驚。 怪不得她看瓊華郡主穿的衣裳全都是舊的,戴的首飾便宜不說,還很蹩腳,這樣的情況之下,若是有人出錢給他們,讓他們賣命做事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就是查出了這些,才擔心你會在晉王府遇險,便放下工作來找你了,正見了二哥,說了幾句話,王府里就有人去喊二哥,說是女眷那邊出事了?!?/br> 魏堯抓起云招福的手,輕輕捏了捏:“你不知道我多害怕出事的是你?!?/br> 云招福想起他趕過去的緊張模樣,反手握住了他,安慰道:“我沒事。你忘了,我這個人天生運氣好,任何危險到我面前,都會逢兇化吉的?!?/br> 魏堯勉強一笑:“運氣這種事誰能說的清楚呢,若什么時候你運氣不在了,那豈非就要遇害了嗎?今后要更加注意防備才行。母妃回宮了,定王府的聲勢看似漲了起來,其實背后暗潮洶涌,必須隨時謹慎才行?!?/br> 云招福經歷了這兩次的襲擊,切身明白魏堯的擔心,咬牙點頭: “嗯,我今后一定會特別當心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