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書錦和聽雪聽了云招福的這番話咋舌不已,苦著一張臉,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聽雪顫巍巍的低下頭: “王妃,府里昨天晚上好幾個人瞧見了,不管是個什么東西,總歸是邪物,太嚇人了。粗使房的阿香,被嚇得現在還沒醒過來呢?!?/br> 云招福正想著該怎么和她們解釋這種科學上的事情,秦霜就進房來稟告,說是王順和李嬤嬤帶著幾個人求見來了。 “王妃,王總管和李嬤嬤定是來與王妃說那事兒的?!?/br> 書錦提醒云招福,云招福讓秦霜把他們帶去廳里等著,自己則不慌不忙的繼續擦脂抹粉梳頭發,等到一切就緒以后,又讓書錦她們去取早飯,直接擺放到了廳里。 擺好了早飯以后,云招福才姍姍來遲到了廳中,直奔飯桌,像是沒瞧見站在那里等著復命的王順和李嬤嬤似的,坐下來之后,拿起一只花卷掰了一小塊,王順和李嬤嬤就到云招福的桌子前面請安了。 云招??粗麄?,抬了抬手,問道:“兩位這么早來是為什么呀?吃了嗎?沒吃的話,坐下來吃點兒?!?/br> 王順連連搖手,說道:“不不不,老奴已經用過,王妃請?!?/br> 云招福又看向李嬤嬤,李嬤嬤上前一步:“王妃,府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一點都不過問呢。身為一家主母……” 李嬤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云招福給截了過去:“身為一家主母,用不著你來教我該怎么做事。李嬤嬤也是宮里伺候出來的,這么簡單的道理還要人教你嗎?” 李嬤嬤被當面給了沒臉,臉上的神情可不太好看,云招福才沒空去管她臉色好不好看,對一旁的王順說道: “王順你說吧,怎么回事兒?是府里鬧鬼嗎?昨兒晚上幾個人瞧見了?” 王順上前回稟:“回王妃,是這事兒,昨天晚上鬧騰一宿,有四個人瞧見了,粗使房兩個,雜役房一個,門房一個全都是當面對臉兒瞧見的,粗使丫頭阿香嚇得到現在都沒醒呢?!?/br> 云招福一邊聽一邊吃早飯,王順說完之后,她拍拍手里的屑屑,又問:“都是外院的,內院有人瞧見嗎?” 王順搖頭:“內院倒是沒聽說?!?/br> “這不就結了,哪有鬼出沒還挑地方,挑時間的。咱們定王府開府也好幾個月了,那鬼就憋著昨兒晚上出來嚇人啊。還一嚇嚇四個,平時躲哪兒玩兒呢?!?/br> 云招福這么說了,王順倒是覺得心里不那么毛了,輕輕點了點頭:“王妃說的有道理?!?/br> 李嬤嬤憋不住了:“王妃這話說的,府里不干凈,有那么多人瞧見了,難道還有假的不成,那些看見的都在外面守著,王妃若是不相信的話,大可將他們喊進來問一問,如今這府里都鬧騰起來了,王妃就是不想承認也沒法子呀?!?/br> 云招福吃飽了,用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來到李嬤嬤面前:“李嬤嬤什么意思?” “奴婢沒什么意思?!崩顙邒哧庩柟謿猓骸熬褪窍胩嵝淹蹂?,事情出來了就不能逃避,得解決呀,那些見了鬼的人,總不能憑王妃一句玩笑話就當沒見過?!?/br> 兩人四目相對片刻,云招福率先收回目光,點頭說道:“行啊,解決?!?/br> 王順試探問:“王妃,這怎么解決呢?要不要去請個師傅回來……” 云招福連連擺手:“用不著。今兒晚上吃過了晚飯,你把所有人都喊到花園里,我陪大家一起等,看看到底是個什么鬼東西!讓她來嚇我,就怕她不敢出來了。是不是李嬤嬤?” 李嬤嬤斂目沒有說話,王順就遲疑了:“王妃,這……這法子能行嗎?” “能不能行,試試看。說實話,我還真沒見過鬼是什么樣兒的,讓她來找我,我給她超度超度?!痹普懈Uf完之后,見王順還想開口,又說了句:“好了,就先這么辦吧。有事沒事的,晚上大家一起守著就知道了。全都喊來,一個都不能少啊?!?/br> 王順和李嬤嬤退下之后,書錦才白著臉過來問云招福: “娘娘,咱們晚上真的要守嗎?” 云招??粗?,點頭回道:“守啊,不守怎么知道是個什么東西呢?!鞭D過身看向秦霜和秦夏,云招福問:“你們倆相信是鬼嗎?” 秦霜秦夏不是一般的丫鬟,云招福知道,她們的武功相當不錯,也頗有見識,果然秦霜搖頭:“不信。我和秦夏曾經在亂墳崗待過兩天兩夜,一步都沒離開過,那地方我們都沒瞧見一只鬼,更別說府里了?!?/br> 云招福一擊掌:“我也不信。所以,今兒晚上看你們了。若是那鬼不敢出來,謠言自破,若是那鬼出來了,那你們能追上嗎?” 秦霜和秦夏對視一眼,秦夏對云招福笑道:“王妃放心,只要敢出現,這世上還沒有我和秦霜追不到的人?!逼查_上回在集市里的遭遇,秦霜秦夏之前手里可是從無敗績的。 “好,那我們晚上拭目以待,看看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br> 魏堯在外忙了一天,回到府里已經是晚上,一到門口,就發現王府有點不對,門房居然一個人都沒有出來迎接,周平自己開了門,跟魏堯進府,可府里的情況也沒好多少,外院也是空無一人。 周平沒由來的緊張起來,手按在刀柄之上,貼近魏堯,做隨時侯戰的狀態,一路謹小慎微的護送這魏堯去了主院,剛到花園里,就聽見聲響了,是王順拿著個點名冊子,一個一個的喊著府里下人的名字。 只見花園里站滿了人,全府上下竟都到了園子里,周平和魏堯從回廊那邊繞到了最前頭,就看見廊下正中間放著一張太師椅,云招福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秦霜和秦夏站在她身后,臺階下左側還坐了個人,是一臉憤然的杜側妃,王順站在另一側,手里捧著府中下人的花名冊,一個一個的喊著。 魏堯和周平走向云招福,秦霜秦夏看見了,便往后退了退,給魏堯騰了個地方,書錦立刻去給魏堯搬椅子,魏堯來到云招福身后,一手按在云招福的肩上,問道: “你跟他們玩兒什么呢?門房一個人都沒有?!?/br> 云招福放下手里的茶杯,對魏堯道:“我們在等鬼。不是說府里鬧鬼,好幾個人瞧見了嘛,人心惶惶的,干脆一起等著,若是真給等到了,也算是個千載難逢的經歷,今后跟人出去吹牛都有資本,王爺你說是不是?” 云招福的一番話說的周平滿頭黑線,忍不住笑出了聲,立刻被云招福瞪了一眼,自從云招福認定周平是那黑心肝的人之后,就再也沒有給過周平好臉,周平超想哭的。 魏堯倒是很給面子:“嗯,平常確實沒機會看到?!?/br> 云招福眼前一亮:“那王爺要一起等嗎?” 魏堯搖頭:“我就不等了,奔走了一天怪累的,我先去洗漱,再去書房看會兒書,你玩兒好了就回去?!?/br> “那好吧?!痹普懈_z憾的說道。 魏堯轉身要走,書錦剛搬來的椅子坐都沒坐,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云招福說了一句: “對了,別等太晚,鬼也要休息的?!?/br> 說完這句話之后,魏堯便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了花園,回主院休息去了。留下滿園有點懵的人,席地而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本來是挺恐怖的一件事,可被王妃這么一攪和,誰還有那害怕的心思。 鬼也會覺得郁悶吧,這些人也太不尊重我了。 第54章 一百多個人在花園里守著, 結果可想而知,別說鬼了, 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云招福用手放在嘴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園子里的人也從一開始的交頭接耳,興致勃勃,到現在無聊的想睡覺,云招福的目光掃過鼻眼觀心的杜側妃, 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李嬤嬤, 終于開口喊了一聲: “王順。什么時辰了?” 王順一愣,然后趕忙過來回道:“回王妃,亥時了?!?/br> 亥時就是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 云招福點頭:“去跟大伙兒說一聲, 亥時的陰氣最重, 都打起精神來,鬼說不定馬上就要出來了。讓她趕緊出來, 咱們這么多人,把她抓住了之后,還能讓廚房做點夜宵來吃?!?/br>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 但是在安靜的花園里響起,倒也省了王順傳話,大家都聽見了,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嬤嬤無聲哼了一聲,, 沒有說話,但表情可實在不太好看。 王順有些遲疑,過了一會兒還是鼓起勇氣說了: “王妃,咱們這些人都在這院兒里等一夜嗎?這一夜下來,明兒可怎么辦呀?” 云招??磥硭谎郏骸懊鲀涸趺崔k?照常辦唄。該什么干什么,反正都覺得府里不干凈,多睡一會兒,少睡一會兒又有什么差別呢?!?/br> 云招福話音落下之后,園子里的人們都低下了頭,其實大家心里的恐懼,全都是由一些胡思亂想給勾起來的,說是有四個人瞧見了,可是畢竟不是自己瞧見,心里多多少少都會有點不相信,然后再由著王妃后頭這么一胡鬧,原來心里的一點害怕也都所剩無幾了。幾番推選之后,廚房的一個廚娘站出來說話了: “王妃,咱們白天里確實說小題大做了些,什么鬼不鬼的,有幾個人瞧見了,興許就是樹影兒,我本來就不怎么相信,今兒大伙兒在這里等了半宿什么也沒有,要不,咱們就別等了,王妃也好早點回去歇著,明兒該干嘛干嘛,也不耽誤?!?/br> 云招??粗菑N娘,然后目光掃過眾人:“我是不想等的,主要是陪大家等?!?/br> 話音落下,就聽見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不等了,咱都不信有鬼了?;厝グ??!?/br> 大眾的聲音傳達出來,云招福也就此起身,無奈對眾人道: “既然不等了,那這事兒就告一段落。鬼是什么東西,是什么樣兒的,誰真正見過?都是一些裝神弄鬼的人,誰見過水鬼身上一定濕漉漉的?誰見過吊死鬼舌頭一定是長的?誰見過鬼的臉上一定是粉白粉白的?不過都是坊間志怪,以訛傳訛,那鬼的樣子全都是按照大伙兒腦子里想的樣子,或者平日里傳說的那樣打扮出來的,你們想想靠譜嗎?” 云招福盡力在跟大伙兒講述科學道理,人就是這樣,非要自己親身體驗過,才會相信別人說的話,如果她一開始就對他們說這番話,這些古代迷信的人們根本就不會理她,可是現在,她讓大家在風里等了一晚上,什么也沒有發生,把人們心中的恐懼與害怕消磨的差不多的時候,再講述這番道理,人們的接受度會高很多。 果然,說完之后,人群中已經有不少人在點頭,覺得云招福說的很對,一個人點頭,其他人也就慢慢地跟著認可了。 一場鬧劇,就這樣在科學民主的氛圍當中,結束了。 云招?;氐皆鹤永?,魏堯已經坐在床上了,挑著燈看書,云招福走過去,將他手里的書拿開,說道: “蠟燭底下別看書,對眼睛多不好呀?!?/br> 魏堯也不介意,靠在床頭的軟墊上對云招福問:“院子里都散了?” 云招福點頭,魏堯又道:“其實就算你不這樣對他們,他們也鬧不出什么來,謠言嘛,說的人多了就有了,不過你不理會,過段時間也就沒了?!?/br> 對此云招福卻有不同的看法: “我覺得謠言什么的,如果跟自己沒關系,那自然不用理會,可若是在自己身邊發生,那不管怎么樣也要稍微回應一下,要不然就三人成虎了,府里鬧鬼的事情,如果我聽之任之,讓府里人心惶惶,謠言愈演愈烈,到時候又得傳出關于你的那些不好的言論?!?/br> 魏堯一愣:“原來你做這么多,竟是為了我?” 云招福認真的點頭:“是啊,說句實話,如果這種事情是發生在云家,我和我娘她們根本就不會理會的,但是發生在定王府,不澄清的話,大家最后肯定會把矛頭都指向你的。你多冤枉呀?!?/br> 魏堯聽到這里,忍不住抓住了云招福的手,放在唇邊輕吻:“是我給你添麻煩了。若是我名聲好些,你也不至于這樣cao心勞力?!?/br> 云招福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淺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有什么cao心勞力的,總歸是不想讓你受委屈罷了?!?/br> 魏堯的眸光閃動,深吸一口氣,雙臂圈住了云造福的細腰,將臉靠在她胸前,怎么都不放開,云招福覺得害羞,掙扎了兩下,可她卻怎么也掙不開魏堯的懷抱,只好由著他,心里明白,魏堯這是有些感動的意思,畢竟這么多年了,他都是單打獨斗,身邊也沒個人照應,孤獨的日子過久了,心就冷了,偶爾聽到了一句暖心的話就有些受不了。 突然覺得很心疼這樣的魏堯,云招福的手撫上了他的黑發,像是觸碰孩子那樣輕柔的撫著魏堯的頭,房間內一室靜謐,萬籟寂靜中,唯有兩人相依燭火,訴不清的濃情蜜意。 第二天天氣特別好,陽光明媚,大早上的也不是很悶熱,云招福心情好,就讓書錦和聽雪她們收拾東西,之前秦霜和秦夏并不住在主院的丫鬟房里,早就說要搬過來,但后來一直有事耽擱了,花鳥魚市中秦霜受了傷,養到最近才稍微好點,云招福說今兒天氣好,就讓書錦和聽雪把房間給秦霜秦夏騰出來,她們和玉錦住到一起去。 書錦嘴里嘀嘀咕咕的:“我昨兒剛收拾好,今兒就得搬,王妃也不早點說,早知道我昨兒就不收拾了?!?/br> 云招??聪蛩?,書錦又趕忙嚇得閉上了嘴,乖乖收拾東西去了。 定王府外來了一個搖著鈴鐺的算命倒是,手里拿個番布,布上毛筆寫著‘胡一仙’三個字,肩上背著個走四方的行囊,一身褂子打扮,世外高人似的。本來都走過了定王府,可忽然又給折回來了,上了臺階,對門口的兩個守衛說道: “府里妖氣沖天,最近可是有邪穢之物出沒?” 兩個守衛一驚,其中一個趕忙進府去告訴王順知道,王順趕緊就出來了,那道士對王順說了不少關于府里的事情,就連前段時間,府里總是有人受傷的事也說了個大概,王順覺得這道士定是個世外高人,就跟道士說了幾句前兒晚上鬧鬼的事。 “就是這樣,幾個人瞧見了,但也沒瞧個真切。昨兒晚上我們王妃帶著我們一起再院兒里守,又什么都沒守到,所以這事兒鬧的,約莫那臟東西已經不在我們府上了吧?!?/br> 那道士掐指一算:“如何不在?你們府上方鬼氣沖天的,不是老道瞎說,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災?!?/br> 王順大驚:“道長,這話可不能瞎說呀?!?/br> 道士一哼,高深莫測:“是不是瞎說,你且等個三日便知道了。前兒晚上是新月,她還不算厲害,至多現現行,但三日之后……天地極陰,她鬼氣大增,你們府里若不出點大事,都對不起她這么大的道行?!?/br> 王順還是拿不準:“那……會怎么樣呢?出什么樣的大事?” 道士手里的竹子番一敲地:“會怎樣,會死人!聽懂了嗎?” 王順嚇得眉心都突突起來。 提著衣擺就去了主院跟云招福告狀,云招福無語的看著王順,就在王順以為云招福不會同意的時候,她卻開口說道: “既然來了個道長,那就讓他進來瞧瞧吧,有沒有邪魅,看了再說?!?/br> 王順見云招福允了,臉上掛起了笑,客客氣氣的把那個道長胡一仙給請進了王府,云招福坐在亭子里,看著遠處那道士手里托個羅盤,另一只手上拿著一張黃紙,嘴里念念叨叨,在王府的花園里轉來轉去,轉了大概有十幾分鐘,就在云招??煲鹊牟荒蜔┑臅r候,那道士忽然像是開竅了一般,急急忙忙的就往花園邊上的池塘跑去。 云招福讓秦霜和書錦跟過去看看,園子外頭圍了好些個人,都知道府里來了個道士,在抓鬼。 云招福在亭子里等了一會兒,聽見池塘那里有了聲響,才站起身,往池塘那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