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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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廣云是她的師門聯絡人, 這意味著, 在師門事務上,傅攸寧這顆暗棋是歸齊廣云管的??升R廣云素來并不希望傅攸寧涉入師門事務過深, 是以從不在偏堂見她。 今日既如此鄭重,傅攸寧想,自己這顆幾乎被太史門遺忘的暗棋,大約是要動了吧。 鳴春放慢腳步,待她回神跟上來, 才又低聲說:“昨夜韶宜先生過來。得知你中毒之事, 沖莊主發了好大脾氣?!?/br> 傅攸寧心中大驚,想的卻是另一樁:“究竟何事?竟連荀韶宜也驚動了!” 太史門是私家記史的門派,雖行的是正氣浩蕩之事, 可既非江湖顯赫, 又不能如蘭臺史官那般食君之祿, 大體上可說是窮得只剩一身正氣、兩袖清風。 現任掌門太史隱本有心拓展金源, 奈何他銳意革新的意志并不十分堅定,當年他才進得一步,遇長老們一阻攔,立馬退三步。 好在他尚能鼓起勇氣,勉強保下了齊廣云的寶云莊及荀韶宜的秉筆樓,才有了這兩個分支殫精竭力地為師門的錢糧鞠躬盡瘁著。 秉筆樓每旬一冊的《四方記事》舉國風行,暗地里又做些消息買賣的生意,自然財源廣進。是故,秉筆樓是太史門目前運轉最為良好的一個分支,比齊廣云的寶云莊更甚。 有鑒于此,秉筆樓順理成章地成了當下太史門內最有話事權的中流砥柱。 荀韶宜是秉筆樓現任樓主,他竟親自屈尊到了寶云莊,且還過問起傅攸寧這顆最最不起眼的暗棋…… 鳴春想了想,搖搖頭瞟她一眼:“總之,韶宜先生與莊主密談后,莊主整夜未眠?!?/br> 傅攸寧心顫顫地輕笑。 果然是,出大事了。 當傅攸寧進了密室,見齊廣云端坐桌旁,頓時有種“啊這一天果然來了”的如釋重負。 許是怕走火,密室內并無任何燭火燈油,而是以鮫珠取亮。 室內陳列有諸多書架、暗格,分門別類地陳列著寶云莊搜集到的各類消息。 傅攸寧雖是頭回進這密室,她卻也知,這些消息已經或將要被傳遞回師門,由掌史君子領人揀選有史料價值的,再加以記撰著錄。 總算,總算還是未被徹底放棄。 總歸,她此生仍有機會,真真做一趟太史門弟子該做的事。 “你別說話,”齊廣云面色是少見的冷凝,眼底神色卻頗復雜,一時叫人看不透,“坐下,仔細先聽我說?!?/br> 傅攸寧依言在他面前坐好,宛如當年開蒙時在師父面前承教時那般莊重。 她不怕的。她一路撐到如今,為的不就是這樣一日嗎? “我知你見過季蘭緗了……不必驚訝,若我連這點消息都拿不到,何來底氣與荀韶宜談交易……那你定然也明白了,我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掌史君子,而是秉筆樓?!?/br> 夜明珠柔柔亮光灑了齊廣云半面臉頰,使人瞧著他的神情只覺晦暗不明,“我原以為,待我拿下秉筆樓,一切只會更好。卻沒料到,只差這最后一步……竟是要親手將你置于險境?!?/br> “我不怕的……”傅攸寧輕聲笑道。 “聽我說!”齊廣云隱隱有些怒,卻更像是在同自己發氣,“昨日荀韶宜來同我談好,若今次事情順利,他便將秉筆樓交手給我。我盤了一夜,已有大致腹案?!?/br> “你不必管我要如何做,你只需記住,無論發生什么,聽我的?,F下是你的師門聯絡人與你談話?!?/br> 齊廣云的目光與神色已不再是往常的親近嬉鬧,一片凝肅:“首先,回答我,當初我同你講過,霍正陽是南史堂的人,叫你將他推給旁人,為何至今他仍在你旗下?” 傅攸寧直視著他,坦然答道:“未尋到合適時機,怕強硬推阻反倒啟人疑竇,便一直擱著?!?/br> 齊廣云點頭,此事不再追究:“那你與索月蘿前兩日開始出入蘭臺石室,所為何事?” “劍南道分院傳訊回來,隨使團出使的低階史官鄒敬有異動,索月蘿的線人說鄒敬帶走了一個巨大的秘密,我們在查那個秘密是什么?!?/br> “進展如何?” “毫無頭緒。今日我來本也打算問問,你這頭有無什么消息?!?/br> 齊廣云并無絲毫驚訝,顯然只是確認自己的推測,“你明日試試自五十年前的記檔查起,就是今上登基前一兩年?!?/br> 在傅攸寧醍醐灌頂的目光中,齊廣云徐徐道:“我推測,鄒敬發現的那個秘密,同今上登基有關。只有這樣的消息,才值得他帶去成羌做投名狀?!?/br> “照你這樣說法,仿佛就當真順理成章了。不過說也奇怪,”傅攸寧眼中浮起疑惑,“我腦子不好使,想不到這層不出奇,可索月蘿卻為何也未想到這里?” 這兩日查得殫精竭慮,索月蘿的急躁與失望不似做偽。 齊廣云輕哼一聲,唇角有淡淡笑痕:“她食君之祿,絕不敢輕易去想今上登基是否有貓膩,這樣的想法對她來說,過于大逆不道?!?/br> 傅攸寧了然點頭:“好。明日我就去查?!?/br> “我本不欲置你于險境,可如今太史門在京中的所有弟子中,惟有你可在這個當口自如出入蘭臺石室,”齊廣云眼眶發紅,語氣轉為強硬,“你務必非常謹慎,絕不能被人發現你太史門弟子的身份。待鄒敬案有線索后,你唯一要做的,便是平安撤出帝京,回青衣道去!” 這太荒謬了。 她一路自青衣道走來,歷了多少艱難才走到帝京,頭一回擔起重任,便被告知事成之后需立即撤出。 不能再留,是因為她無用嗎? 傅攸寧重重咬著下唇,平復好心緒后,才哽聲啟口:“我沒有留下的價值,是么?” 齊廣云聞言怔忪,望著她好半晌,才啞著嗓子沉聲問:“師姐,你清楚太史門最初的來處嗎?” 傅攸寧是太史門最邊緣的暗棋,自無資格接觸如此核心的機密記事?!爸淮致灾獣砸稽c,卻不詳盡?!?/br> 太史門是東都老世家們自發聯手,監管皇室良心的眼睛。 而太史門,亦是東都老世家的良心。 數百年前,東都老世家聯手助開國圣主上位。世家傳承久遠,自知歷來皇權蠱惑人心,即便今日是熱血清朗的治世雄主,也難保它日不會走火入魔。便是開國一朝或傳一世、二世圣主均不改初心,卻也難?;适覀骼m中不出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