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紀敏回頭看了一眼藍星辰,聽得他道,“倒要看看,有多漂亮?!?/br> “二位公子,隨我進去,我讓那幾個最漂亮的姑娘們,來見見你,??!”老鴇說著,領著藍星辰和紀敏進了樓子。阿常跟在二人身后,低著眉眼混了進來。 樓子里來來往往的男人們,喧囂著。紀敏方才進來,便引來不少的目光。雖是貼著小胡子,可一副可人的樣子,卻仍是讓這些男人們挪不開眼睛。 迎面一個醉醺醺的男子走來,正要伸手端起紀敏的下巴,“長得這么好看的小公子,我還是第一次見?!?/br> 那人的手卻被藍星辰身后的阿常一把擒住,差些扭斷了去。 那男子大喊一聲疼,酒勁也醒了幾分,吃了虧便龜縮到一旁,躲遠了。 老鴇忽地注意起阿常來,“哎呀,怎么又是你,昨夜鬧得還不夠么?”說著,正要叫人。 卻被藍星辰攔住,一定白花花的銀錠落入老鴇手中,“這是我家仆,昨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還請mama包涵?!?/br> 老鴇收了銀子,方才的嘴臉頓時變成了笑嘻嘻的模樣,“哎呀,公子真是客氣了,所謂過門都是客嘛?!闭f著指了指一旁的桌椅,對藍星辰和紀敏道,“二位公子,請坐,來?!?/br> 三人方才在桌前坐下,樓子里忽地一陣歡呼聲響起。抱著琵琶的蒙面女子,從樓上緩緩走下,在舞臺中間坐了下來。 “阿花?!卑⒊>o張站起來,卻被藍星辰拉住,對他道,“先看看?!?/br> 聽得琵琶聲如玉珠落盤,優柔響起,阿花泉水般的聲音唱來,“若那,花不飄零水不流,誰能呼云喚作雨,沁透花心?!?/br> 樓里叫好聲一片,可這歌詞,讓女子聽來,好是羞澀。紀敏低下頭來,手中隨意抓了個桌上的杯子,正要喝著。 那杯子卻被藍星辰一把搶了過去,“不是不喝酒么?” 紀敏抬眼看了看他,“阿花唱的歌詞,怎么這么羞羞?” 藍星辰卻嘴角一勾,差些笑了出來,“都是唱給這花樓里的男人聽,自然露骨一些了?!?/br> 二人正說著,臺下的男人們開始sao動起來,有人喊著,“花姑娘,跟我回去,歌只唱給我一個人聽!” 臺上的阿花媚眼流離,看了看男人,又擺著頭,清唱起來,“落花不語,該等春風再來?!?/br> 又一個人喊著,“我!我養你一輩子!” 阿花眼神從他身上掃過,“雨落成冰,雪落封城?!?/br> “別理他們,花姑娘我尚未娶妻,你跟我回去,我此生只娶你一個!” 紀敏偷偷對藍星辰道,“花姑娘她,好討人喜歡??!” 藍星辰卻笑道,“花酒場子里,男人的話,怎么能信?” 阿常坐在一旁,手里的拳頭捏得緊,被藍星辰看了出來,見他湊去阿常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連紀敏都沒有聽見。 阿常聽了藍星辰的話,便起身走開了。 紀敏湊來他跟前,好奇道,“你和阿常說什么了?那么神秘?” “沒什么?”藍星辰咳嗽了兩聲,“一會兒,你就知道了?!?/br> 阿花一曲唱完,抱著琵琶半遮面。 老鴇上了臺,對臺下眾人道,“哎,大家都靜一靜,聽我說!今夜,花姑娘的初夜,開價,一千兩白銀!” “什么!”紀敏驚訝,“一千兩,還只是初夜?!”話沒說完,便被藍星辰一把捂住了嘴,“小聲些?!?/br> 臺下眾人有幾人,竟是馬上舉起了手來,“我買了!” 另一人接道,“我加到一千五百兩!” “兩千兩!” 紀敏看著心急,拉著藍星辰的衣袖問道,“怎么辦呀,星辰?阿花要被人買走了!” 藍星辰細眼掃下,鎮定如常地看著紀敏道,“敏敏,再等等?!?/br> 他話音未落,花樓里忽地揚起一陣妖風,將柱子上的綢羅掀了起來。 老鴇驚訝,“怎么回事?”張望了一圈四周,卻發現,是樓上一扇窗戶被風吹了開來。老鴇忙張羅著下人,“快去把窗戶關上!” 忽地,又是一陣風,從另一個方向吹來,這回,卷著些砂石,紀敏忙伸手去擋。 抬眼望去,又是一扇窗戶被風吹了開來。 老鴇抓狂道,“你們快去,把那些窗戶給關上??!” 大風,灌進了樓子里,吹翻了些許杯盞,眾人忽地驚呼起來,“怎么這么大的風???” “怎么會這樣?” “花姑娘?你…” 紀敏順著眾人的注意力看去,臺上的花姑娘的面紗,竟然已然被大風吹走了去。那面紗,在舞臺上空緩緩飄揚。卻只見得臺上那抱著琵琶,低下頭來的花姑娘,滿是燒傷的臉,曝露在眾人面前。 一片唏噓聲響起,男人們忽地散了去。 花樓里的仆人們,終是將窗戶關好了。 老鴇著急著,拉著一個個要離場的男人們,“哎,李公子,王公子,別走啊,不是要買花姑娘的初夜么?” 可那些好色相的公子哥們,哪里肯再看臺上那個丑八怪一眼? 藍星辰站起了身,走到老鴇面前,“mama,我愿為這花姑娘贖身?!?/br> 老鴇一臉諂媚,“哎呀,還是公子有眼光,這人娶回家中,又不一定要用來看不是?” 藍星辰點了點頭,從身上掏出一張銀票,送到老鴇面前。 老鴇諂媚著接了過來,數了數,可頓時變了臉色,“三百兩?” 藍星辰道,“就三百兩?!?/br> “這花姑娘可是我們的頭牌姑娘,就三百兩為她贖身,公子,你叫我這生意怎么做???” 藍星辰卻道,“誒,mama。頭牌是頭牌,不過已經是昨天的事情了。你不妨等等明日,看看有沒有人再愿意來,聽這花姑娘唱歌?” 老鴇嘆著氣,認了吃虧,“真是不好的運氣,也不知哪里來的妖風,還以為今天,能渾水摸魚把這衰丫頭給賣了!” 紀敏卻抬頭,看見樓上,方才無故開了的窗戶旁邊,斜靠著一個身影。 是阿常!紀敏頓時明白過來,方才藍星辰,湊在阿常耳邊,講了些什么。 藍星辰接著問道,“怎么樣,mama,花姑娘給我,這銀票,就歸你了?” 老鴇卻只好道,“行行行?!闭f著招呼著花姑娘過來,將她推到了藍星辰身邊,“日后啊,你就跟著這位公子了!” 藍星辰點了點頭,抬眼對樓上靠在窗邊的阿常使了個眼色,又轉而對紀敏道,“我們走吧?!?/br> 三人出了這百花樓,阿常正也從里面出來,遠遠地跟在三人后面。 離著那樓子遠了些,花姑娘方才停下腳步來,跪在藍星辰面前,“多謝公子,出手相救?!?/br> 藍星辰摻服著她起了身,“花姑娘無需客氣,要謝,就謝阿常吧?!?/br> 正說著,身后的阿常三兩步地跟了上來,見到阿花,卻也沒了話語,二人相視片刻,空氣似是凝住。 藍星辰看了看二人的樣子,拉著紀敏對他們道,“外面冷,我們先回去鏢局再說?!?/br> 四人進了偏廳里,生了炭火,又倒了一壺茶水,便聽得花姑娘道來,那日她跌落了山崖,竟然奇跡般地生還了下來。獨自一人尋著人跡,來了這霍陽城。走到百花樓門口,老鴇卻是看她雖是的樣子難看,也能做做粗活,便收留了下來??蓾u漸,聽得花姑娘說話的聲音好聽,便起了心思,給她蒙了面,打扮了一番,教著她彈奏與唱歌。不想花姑娘一副水靈的眼睛,蒙起面來,還很是動人,便出了這么一個聽聲賣身的主意。 藍星辰道,“如此也好,花姑娘跌落山崖還能有生機,該是要重新開始才對?!闭f著看了一眼旁邊,木訥不語的阿常。 阿花低著頭,對二人道,“公子小姐,在黃花鎮的時候我害了你們,如今你們卻救我。叫我好是慚愧?!?/br>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花姑娘?!奔o敏道。 花姑娘看著二人,又看了一眼一旁低著眼眉的阿常,點頭道,“嗯,阿花…該報的仇也都報了,有幸大難不死,此生重新來過,定會重拾善心?!?/br> 第55章 接筋之術 從偏廳出來, 風終是消停了些。 夜里楊家的人都休息了,卻也不便再去打擾管家,阿常將自己的房間騰了出來, 讓花姑娘住了進去, 他自己則出了楊府,說是去找阿魅。 藍星辰拉著紀敏, 回了房,一把將她抱上了床, 自己卻坐在旁邊道, “早些休息, 我還要再去書房,做些明日給楊少鏢頭醫手的準備?!?/br> 紀敏拉著他的袖子,“星辰, 可你也該好生養精神才是?!?/br> 藍星辰卻道,“方才想起一些疏漏,我要再去研習一下,你先睡吧, 我弄好了,就回來?!?/br> “那你早些回來?!?/br> “好?!彼{星辰說著,又幫紀敏攏了攏被子, “我讓他們再加些木炭來?!?/br> 紀敏點頭,便見得他起身出了門去。 半晌,丫鬟進來添了些炭火,屋子里頓時暖和了些, 眼皮便也睜不開,睡著了過去。 醒來,已是白日里,身旁卻仍是空空的一片,藍星辰竟是整夜都沒回來,心里一邊空蕩蕩的,一邊擔心起來。 噌的一下從床上坐起,過了整夜,炭火的溫度已經不在了,不禁打了幾個噴嚏。 穿好衣衫,裹了那件裘襖,從房間跑了出來,便往藍星辰的書房里去。早晨確是很冷,呼出的氣,都成了霜色。 推開那書房,屋子里一點熱度也沒有,紀敏的心忽地涼了起來,見得那人就那么趴在案前睡熟了,心中不禁心疼的很。 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拉了拉他的手指,冰涼冰涼,正脫下身上的裘襖來,要披在他身上,那人的呼吸卻忽地重了些,見他睜開眼來,看著自己道,“你來了?”說著從桌上撐起了身子來,接著道,“昨夜,不記得回房了?!?/br> “星辰,這樣會著涼?!奔o敏嚴肅著道,“還有,你整夜沒回來,我擔心了?!?/br> 藍星辰站起身來,拉著紀敏的手道,“我錯了,夫人?!?/br> 紀敏見他打趣的模樣,笑著道,“你知道就好?!?/br> 藍星辰卻起了身,拉著紀敏往門外走,“走吧,梳洗打點,再用完早膳,我要去準備給少鏢頭醫手了?!?/br> 府里幾人,終是湊成了一桌。風姑娘也被楊九君扶著起了身,來了偏廳,和眾人一道來用早膳。 風姑娘的氣色看起來,比昨日好了許多,可那楊九君,卻是愈發的憔悴了些。 阿常也從外面回來,手里拿著阿魅準備好的藥材包裹,遞給了藍星辰。 藍星辰翻開那包裹,清點了一番,點了點頭。 吃過早飯,藍星辰便讓管家,幫忙布置起給楊九君醫手的房間來。 不能被外人打擾,楊九君得躺好,還有他昨夜研習的那些書本,一并被他拿了過來。攤在了房中的案臺上。見他拿著那些小刀,各個在燭火上燙了又燙,紀敏不禁緊張起來,走過去他身邊問道,“星辰,醫手,還要要用刀么?” 藍星辰低著頭,卻也沒抬起,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輕聲答了句,“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