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第49章 男人出門了, 顧云錦才發現, 自己想他想得厲害, 心里空落落,看書注意力不怎么集中, 連睡意也少了, 孕期酣睡的情況大大減輕,常常干著一件事兒,便會分神想著,他這會兒該走到何地。 趙文煊同樣惦記她, 因此,每天負責往返王府與巡察隊伍之間的心腹,除了打馬傳遞重要公務之外, 還多了一件差事, 便是多捎上一封信了。 每天收到男人的親筆信,便是顧云錦最雀躍的時候,趙文煊的信很長,除了關心她與孩兒以外,還會把每天的路徑、見聞等一一寫上,細細告知于她。 顧云錦細細看了, 面上笑意不時加深,末了她再提筆, 同樣給男人回了一封頗有分量的信, 事無巨細,皆寫于紙上。 剛分開的幾天, 是最難熬的,顧云錦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想男人,明明從前趙文煊公務繁忙時,也是整天待在外書房的,同樣見不到人,彼時她是心卻很踏實。 好在她始終謹記自己有孕在身,努力調節情緒,并轉移注意力,數日過后,她算是適應了趙文煊不在身邊的日子,雖仍然記掛,但心不在焉的情況卻好起來了。 這般翹首以盼間,顧云錦如飽腹般的小肚子,又長大了些許,雖穿上春裝仍看不出來,但變化是有的,她細細寫在花箋上,告訴了男人。 趙文煊果然很高興,次日回信厚厚一疊,險些一個信封裝不下,他還表示,他與司先生談話間,順道詢問一番,司先生說這情況極為正常。 趙文煊如今與司先生交情極好,他知道對方性喜游歷,便順道邀請他到邊關一覽,要知道,這數道雄關除了巍峨壯觀外,還是軍事要塞,便是世外高人,獨身也有很多地方去不得的。 司先生果然大喜,欣然同行。 不過可惜,他大約太興奮,樂極生悲,前段時間趙文煊來信提起,司先生居然染了風寒,頗為嚴重,只得臥在車上養了幾天病。 顧云錦驚嘆,原來瀟灑如仙人臨世,醫術精湛非常的世外高人,也是會染風寒的,還嚴重到了臥榻不起的地步,果然他還是一個人。 這般鴻雁傳書間,日子過了大半月,也沒人能打攪她,那柳側妃倒是來拜訪過一次,不過顧云錦警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隨意撿個借口打發了,連院門也沒讓她進。 一日,顧云錦接到兩封信,除了趙文煊慣例一封,另一封,則是京城過來的。 她定睛一看,這是武安侯府的來信。 顧云錦懷孕后,當時便修書一封,將喜訊告知娘家,除此大面上的書信外,還有另有一封是給林姨娘的,如今回信終于來了。 她離開親娘千萬里,雖覓得良人,但與林姨娘之間的聯系,便只能僅憑書信維系。 顧云錦同樣惦記林姨娘,一見武安侯府的書信,急不迫待便拆開,封皮里頭果然套了兩封信,一封是上官氏代表侯府所書,另一封則是林姨娘親筆。 她拆了林姨娘那封,細細看了。 林姨娘對于女兒懷孕一事,那是喜極而泣,字里行間掩飾不住的激動歡欣,顧云錦懷的是秦王第一個孩子,不論男女,都可以說站穩了腳跟,只要好好剩下孩兒并養育成人,女兒一生都有了依仗。 顧云錦高嫁,整個武安侯府,擔憂她過得不如意的僅一個林姨娘,慈母循循囑咐,事無巨細,唯恐遺漏一處,看得她熱淚盈眶,哽咽難語。 碧桃等人忙細細勸慰,并抬出了小公子,顧云錦方忍住了淚水,絞了熱帕抹了臉,平復一番情緒,繼續看信。 誰知信到了最后,林姨娘竟扔出了一個驚天大雷,直接把顧云錦的傷感炸飛,她口瞪目呆,不敢置信。 林姨娘居然也懷孕了,在信箋寄出的前一日診出,懷孕剛剛一月。 她要有弟弟或者meimei了。 顧云錦趕緊扒拉一下手指頭,京城遙遠,便是走了官方通信渠道,也要一個月時間才到大興,這般說來,林姨娘此時懷孕兩月。 她如今這身子快要四個月大了,換而言之,孩子出生后,會有一個小兩個月左右的舅舅或者姨母。 碧桃見主子美眸圓睜,一掃方才的情緒低落,不禁奇道:“娘娘,姨娘說了什么?” 這話也就碧桃敢問,她與顧云錦一同長大,感情深厚,自然與旁人不同。 顧云錦抬頭,眨了眨眼眸,道:“姨娘有喜了,比我還要小兩月呢?” “太好了!”碧桃聞言高興,她立即說道:“姨娘若能生個男孩,那就更好了?!?/br> 碧桃這話,顧云錦很贊同,因為她也是這么想的。 不是她不喜女孩,而是女孩子長大了后,終歸要出門子的,一如顧云錦,日后想要回娘家,怕是不易;而男孩這不同,男孩將留在顧家娶親生子,承歡膝下,讓林姨娘晚年不再寂寞。 再扯遠一點,將來若是顧氏的第三代分家了,林姨娘還能跟隨兒子一同離府,當上老夫人,名正言順享兒孫繞膝的福。 若林姨娘沒有兒子,她就僅能跟著主母,屆時分個小院子,日日期盼女兒外孫,孤零零終老。 對于古代女人而言,一個兒子實在太過重要。 因此,顧云錦驚詫過后,狂喜涌上心頭,她未出門子前,便期盼林姨娘能再次懷孕,最好生個弟弟,好讓親娘日后不必寂寞,好在如今終于成真。 有了這些好處,尷尬的年齡差完全不是問題,瞬間便被她拋在腦后,古人成婚早,又講究多子多福,叔叔跟親侄兒一般年歲的事兒,實在太常見。 顧云錦心情飛揚,看過男人的來信后,順道也把上官氏的信給拆了。 上官氏語氣和藹,大大夸贊了顧云錦一番,她也提到了林姨娘懷孕一事,并囑咐孫女不必擔憂,她會命人好生照顧,讓顧云錦安心養胎,屆時好為秦王殿下誕下麟兒。 祖母的承諾,大大安了顧云錦的心,在武安侯府后宅,上官氏擁有絕對權威與實力,只要她愿意出手,那么林姨娘必定能順利生產,孩子也能順利長大。 雖顧云錦清楚,祖母的舉動,與武安侯府的利益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但這并不妨礙她感激,好處受了就是受了,他日若是侯府有所求,在她有能力且不侵犯原則的情況下,她亦絕不推搪。 顧云錦興奮一陣,稍稍平復情緒,提筆將三封信都回了,林姨娘懷孕一事,她也給男人說了,一并分享喜悅。 末了,顧云錦又吩咐撿了不少東西出來,分別給侯府與林姨娘的,方一道命人將信與物事送到前殿。 明面上,趙文煊也常常派人往返京城大興兩地,顧云錦之前給侯府林姨娘的信件物事,早就搭過多次順風車,這次也不例外。 這次顧云錦并沒有接到男人的回信,因為他當晚就回來了。 表面上,“秦王”仍在巡察邊關,但實際上,趙文煊帶著一眾心腹護衛,輕車簡從,一路疾奔,悄無聲息回了大興王府。 趙文煊進了王府后,立即從暗道穿行到明玉堂,打開隔間的暗門,回到屋中。 自懷孕后,顧云錦其實都睡得頗為酣甜,只不過,今夜無端醒了過來,她覺得有人輕輕撩起錦帳,將目光投向她。 她先一驚,隨即便是一喜,王府守衛森嚴,尤其明玉堂,能這般肆意撩起她的簾帳著,不作第二人選。 可是,男人出門才二十來天,昨日通信他也并未提及。 顧云錦有疑惑,但還是迫不及待睜開美眸。 趙文煊一襲黑色窄袖勁裝,并未戴冠,僅一支烏木簪子束發,正立于床榻前,大手撩起錦帳,微微俯身專注看她。 顧云錦瞬間歡喜,道:“殿下,你回來了?!?/br> 她一雙美眸晶亮,俏面喜意難抑,趙文煊眉目更顯柔和,他揚唇頷首,道:“嗯,我回來了?!?/br> 除了有事情需要處理外,男人也是惦記顧云錦,日夜兼程,一路急趕,這才提前回了府。 趙文煊本想看一眼顧云錦再去更衣的,不想她卻醒了,他劍眉微蹙,道:“錦兒,可是我驚醒了你?” 他有些懊惱,要知道自從懷孕后,顧云錦夜間皆睡得極沉。 “沒呢,”顧云錦含笑搖頭,道:“突然就醒了,大約是孩兒知道爹爹回家了?!?/br> 說著,她纖手伸出被窩,欲碰觸男人。 這個說法讓趙文煊分外高興,不過,他還是側身避開顧云錦的手,并解釋道:“錦兒,我先去沐浴更衣?!?/br> 春夜猶帶寒意,趙文煊日夜兼程趕路,身上又沾有露水,顧云錦有了身子,他自萬分小心。 顧云錦應了一聲,趙文煊便雖不舍,但還是轉身進了隔間,迅速沐浴更衣,換上干爽寢衣。 在歇息之前,趙文煊聽到徐非的暗號,他出了外屋,招來徐非。 徐非也是剛回來,不過他一到地方,便立即去了解事情最新進展,回頭見主子未歇下,便上前細細稟報。 趙文煊微微挑唇,笑意不達眼底,他淡淡吩咐:“放開守衛,讓她們順利進去?!?/br> 徐非領命,立即退下布置。 趙文煊冷哼一聲,方轉身回屋,上榻側身摟著顧云錦,并輕吻了吻。 顧云錦偎依進他的懷里,趙文煊胸膛貼著她的后背,大手摟著她,其中一只撫上她的腰腹。 大掌之下隆起,雖不明顯,但要比出門前長大了一些,趙文煊嘆慰,道:“他果然長大了不少?!?/br> “那是,他爹爹都出門快一個月了?!鳖櫾棋\纖手放在大掌之上,嬌嗔道。 天知道,他有多記掛著娘倆。 趙文煊躺在熟悉的床榻上,心肺間全是眷戀的甜香,懷中是心愛之人,掌下是二人漸成長的骨rou,他覺得身心舒泰,連日奔波實乃明智之舉,他側頭,輕輕摩挲她的墨發,柔聲道:“我再不離開,我們一同看他長大,等他出生?!?/br> “好?!鳖櫾棋\嬌嬌應了一聲。 “錦兒快睡吧?!壁w文煊固然想與她多說話,但夜色已深,這個安排顯然不大妥當,他說過兩句后,便催促顧云錦快些睡下。 “嗯?!?/br> 男人回來了,顧云錦只覺一顆心擺脫了空落,回到了實處,她乖乖閉上眼睛,感覺到男人輕吻落在耳畔,她粉唇含笑意,意識墜入好夢中。 第50章 陽春三月, 草長鶯飛, 寒冬早消失無蹤, 大地煥發盎然生機。 只可惜,繁翠院經過了半個月的低氣壓, 依舊沒有恢復正常, 柳側妃的情緒起伏頗大。 諸仆了然,自明玉堂傳出喜訊之后,殿下便沒有再次踏入過繁翠院,雖說他準備巡察邊關諸事繁忙, 但每隔幾日去看望一下顧側妃卻還是有的。 自殿下離府后,繁翠院更是如一潭死水般,每日下仆們心下忐忑, 躡手躡腳當差。 這日晚膳后, 柳側妃回到里屋,斜倚在榻上,接過小丫鬟奉上的茶盞,正要掀起碗蓋喝一口,不料她垂首間,卻見小丫鬟屏息而立, 戰戰兢兢。 柳側妃秀眉一蹙,隨手一摜, “噼啪”一聲響, 茶盞粉碎,碎瓷濺了小丫鬟一身, 她嬌喝一聲,道:“快滾!” 那小丫鬟不過十三四歲年紀,嚇得臉色青白,連爬帶滾退往屋門。 柳側妃一臉陰郁,哼了一聲,“不識好歹的東西?!?/br> 金鵑撩起門簾子,與小丫鬟擦身而過,她瞥一眼地上的碎瓷茶水,不由得擰了擰眉心。 自正月起,每天至少幾回,已經持續了兩個多月了。 不過也好,這柳氏女若非這般眼光淺窄,怕也不會如現在一般好掌握。 金鵑眉心松了下來,她進了門,朝榻上的柳側妃打個眼色。 柳側妃一陣煩躁,但也不得不揮退屋里的丫鬟婆子,僅余畫眉金鵑兩婢。 “這又是怎么了?消息前兩日不是剛傳過么?”她面色奇差,不耐煩道:“本妃已兩個多月沒見過殿下,該想的都想過一遍了,實在沒什么好說的?!?/br> 柳側妃話罷,靈光一閃,她抬頭看向金鵑,急切道:“你們的人不是很厲害嗎?到殿下那頭敲敲邊鼓去,好讓殿下往繁翠院來?!?/br> 金鵑嘴角微微一抽,道:“娘娘無需焦急,這次并不是讓你傳消息,而是另有要事?!?/br> 對方回避的態度說明一切,柳側妃剛燃起的希望熄滅,她重新靠回軟塌,懶懶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