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節
“對不起,秋意!mama真的不是……”眼淚悄然滑下,于晴伸手想要去抱住于秋意,卻被于秋意躲開了。 “如果你心里哪怕真的還有一點點你是身為母親的擔當,你就不該做出今天這樣的舉動來。不過是個吳槐而已,他到底有哪點好?又是怎樣優秀到你非他不可,甚至到了為了他不惜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并帶著去尋死的地步?他是個十足完美的男人嗎?他是個稱職的丈夫和爸爸嗎?他對你,到底是不是你所幻想的那般真心實意?又會不會因為你死了,就掉一滴眼淚?”于秋意不想被于晴抱,也不想再讓于晴一直生活在她自己的幻想里。 美夢做到現在,如果于晴還不能徹底清醒過來。哪怕是于晴肚子里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于秋意也不會再插嘴多管了。 她不是上帝,無法左右于晴和肚子里孩子的人生。前世是她的愚蠢害死了于晴和孩子,而這一世,于秋意自認,她做的已經足夠多。 哪怕是贖罪,她也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最后一步。更多的,于秋意實在無能為力,也身累、心累了。 于晴張張嘴,對上于秋意的指責和控訴,卻是無言以對。 比起她,秋意一直都更加理智。很多話,秋意說的都是對的,而且是句句中要害。 只不過很多次,于晴明明心里很清楚,于秋意說的沒錯。但她,還是下意識的選擇了無視和躲避。 她總是不想讓自己顯得那般的可悲。她總是想要證明給所有人看一次,她的選擇沒有錯,她的人生也可以完美的無可挑剔。 她的生命里,不是只有楊銘山一個男人。在楊銘山之后的這么多年后,她終于敞開心扉,遇到了讓她動心、愿意托付終身的吳槐。 她…… 她是真的再次執迷不悟了。 是時候該醒過來了。如果此時此刻,到了這步田地,她還不愿意清醒,那么她有何顏面繼續面對秋意? 還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怎么說也是一條小生命,那般的鮮活,那般的切實存在。 她曾經是真的殷切期許,也是真心盼望的??! 因著真的被于秋意這一巴掌打醒了,于晴心中再無自殺的念頭。擦干凈眼淚,站起身,鄭重其事的對著于秋意說了好幾聲“對不起”。 比起之前更加偏向解釋的道歉,于晴此刻的幾聲“對不起”,無疑更加的有誠意。 于秋意沒有多言,只是定定的看著于晴,顯然在確定于晴話里是否還有摻雜水分。 沒辦法,于晴的信用值已經太低太低。在于秋意面前,幾乎快要看不見了。 “秋意,mama這次是真的想通了?!睘榱俗C明她的真心和誠意,于晴主動拿出吳槐送過來的離婚協議書,當著于秋意的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隨即,雙手并用,遞給了于秋意,“如果秋意有時間,可不可以幫我送過去一下?!?/br> 于秋意看得分明,離婚協議書上,吳槐已經簽字了。此刻于晴也跟著簽字,無疑是坐等生效了。 點點頭,于秋意終于放軟了語氣:“好,我知道了?!?/br> 見于秋意沒再冷著臉,于晴忍不住就松了一口氣。哪怕秋意不再相信她,但她……是真的真的想要跟秋意重歸于好。 于晴很清楚,她之前也這樣說過,并且同樣下定過決心,卻沒能做到。但是,凡事有一不會有二,她會很努力很努力不再讓自己食言,更加不會再讓于秋意失望。 于秋意能感覺到,于晴身上有什么東西在轉變。雖然不確定于晴究竟是不是真的想通了,不過于晴臉上露出的輕松神色是實打實的。 也是以,盡管于晴的信用值已經很低,于秋意還是沒有多說什么。確定于晴安然無恙,就轉身離開了。 覃盎然全程沒有說話。見于秋意離開,毫無疑問跟著走人。 哦對了,大門被他踹壞了,他會找人過來幫忙重新裝一下。費用他來出,不會麻煩于晴什么事。 楊浚眨眨眼,瞅了瞅于晴,再看看已經走出門的于秋意,無辜的聳聳肩,攤攤手,轉而去追于秋意了。 那什么,總覺得她jiejie攤上這么個不靠譜的親媽,有些過于可憐了點。這樣的生長環境下,他jiejie居然沒有長歪?這也是讓楊浚醉了。 于晴有看到楊浚,卻沒有如之前那般排斥和抵觸。 她能吳槐都能舍去了,楊銘山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都十六年過去了,不是嗎? 帶著脫胎換骨的全新心態,于晴在看到王奶奶出現在她們家門口的時候,破天荒第一次對王奶奶用上了熱情的語氣,邀請王奶奶進屋坐坐。 原本呢,于秋意不在家的情況下,王奶奶是不會隨隨便便進于晴家的。不過方才她聽聞于晴似乎打算自殺? 這可了不得。 就算于晴再不著調,再不得她喜歡,畢竟也是一條人命。而且于晴肚子里還有個小的呢!天大的事情不能坐下來慢慢說?做什么非要想不開? 人活到王奶奶這把年紀,就是特別容易心軟,也特別在意小輩不把生命放在心上。 因著確實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好好說教說教于晴,王奶奶沒有拒絕于晴的邀請,走了進來。 這應該是于晴和王奶奶第一次心平氣和的坐下來,敞開心扉的聊上一聊。 盡管王奶奶的語氣不是那么溫和,還帶著幾許嚴厲和苛責,但是,于晴意外的全都聽了進去。 都說良藥苦口,忠言逆耳。曾經的于晴全然封閉自己,根本不愿意去聽外人的忠告。而今的她,在努力嘗試去改進、去學習。 見于晴沒有平日里的那般不討喜,王奶奶的話不由就多了,勸誡也更加的發自內心。 于是乎,王奶奶就這樣在于晴面前坐了近兩個小時。最后更是破天荒的接受于晴的邀約,留下來一起吃了一頓飯。 當然,對于晴的廚藝,王奶奶是打了分數的。不如于秋意那么高,可也算是不錯了。 同時,王奶奶也批評了于晴對肚子里孩子的不夠重視。 提及于晴現在處于孕期,可以吃什么、又不能吃什么,活了大半輩子的王奶奶很有發言權。指著于晴廚房里的各種菜色,該稱贊的稱贊,不該吃的一律沒收,愣是說的于晴一句反駁的話也沒有。 愕然的看著王奶奶手腳麻利的幫她收拾著廚房里的各種吃食,于晴恍惚間就好像看到了她自己的mama當年也是這樣在家里忙碌著教育她的。 如果她的爸媽還在世,應該也會對她很失望的吧!她養了秋意十六年,最后還是把女兒給弄丟了。而她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她也沒能真正盡到母親的本分。她……是徹徹底底錯的離譜呢…… 真正見到于晴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吳槐有那么一瞬間的不敢置信。 他本來還以為,于晴是不會答應簽字的。至少,于晴肚子里的孩子,他們還沒說清楚。 不過,離就離吧!比起其他任何事情,吳槐最不能容忍的,還是頭頂綠帽過活。 是以,就算很確定于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吳槐也不會繼續這段婚姻關系。 至于那個孩子究竟歸誰,吳槐無所謂,也不是特別在意。反正,他自己是有兒子的。 吳槐不在意,于秋意卻是很認真的跟吳槐提及了這個問題。 最終,在相關部門的見證下,吳槐是確定不要那個孩子的。那么,于晴以后生或者不生,吳槐都不打算過問了。 “放心,我們也不稀罕你的過問?!币杂谇镆猬F如今的資金狀況,養活一個孩子是絕對沒問題的。所以,無需看吳槐的任何臉色,于秋意有的是底氣。 “沒事。孩子說到底還是會認親爸的。就算放你媽那里養著,也還是我的孩子?!币蛑谇镆獾奶翎?,吳槐沒能忍住,蹦出了這么兩句話。 說起來,于秋意可不就是這樣的典型例子?就算之前沒有見過楊銘山,楊銘山也沒有養過她。十六年后,楊銘山一出現,于秋意照樣打算回楊家,不是嗎? 于秋意并不知道楊銘山此刻的心頭所想。如若她知道,她一定會對楊銘山極為嗤之以鼻。 她的情況,是尋常的單親家庭情況嗎?她的親生父親,究竟做錯了什么,怕是就連于晴,也沒有立場出面指責吧! 正常男女分手之后,女方悄悄生下孩子,還瞞了男方十六年。十六年后,男方在知道她這個女兒的存在后,沒有推卸責任,也沒有刻意刁難,認認真真的來看她了,也盡可能清清楚楚的表明了立場。 就算楊銘山跟她沒有感情,不可能在自家人之上優先偏向她,于秋意也完全可以理解,并且不會怨恨。 就好像她對楊銘山,除了認可楊銘山是她親生父親這個事實,也做不到跟楊銘山親近。更加不可能將楊銘山排在她現有的“家人”之上,如覃盎然、如許喬喬。甚至連她的朋友,在她心目中,都比楊銘山來的重要。 這內里的真正區別,吳槐不在其中,是無法感同身受的。在他而言,看到的只是最表面的東西,也是最虛假的外表。 當然,吳槐也不會真的對內里的真相感興趣,想當然就不會深入了解,只需要看看表面就夠了。 至于吳槐所謂的他的孩子,于秋意撇撇嘴,直接嘲諷的笑了:“周昊也是你的兒子,你又真的了解他嗎?你知道他背后都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嗎?恭喜你,你不知道。所以你還能若無其事的站在這里,得意洋洋的笑著跟我炫耀?!?/br> 聽于秋意說到周昊,吳槐頓時就生出了戒備心。 他只顧著擺脫頭頂綠帽的同時,竟然忘了,周昊是喜歡于秋意的! 之前他和于晴是夫妻,周昊就算喜歡于秋意,兩人也不可能??墒乾F在,周昊和于秋意不是兄妹了。那豈不是意味著,于秋意可以隨意玩弄周昊的感情了? 一想到于秋意很有可能從周昊身上下手報復他,吳槐的臉色頃刻間變得凝重起來。 沉下聲音,吳槐鄭重其事的對于秋意警告道:“于秋意,你最好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敢傷害昊昊,我絕對不會放……” “在你不放過我之前,請先問清楚周昊那天晚上為什么也會出現在那家酒店。難不成是接到你的電話,幫你一塊去捉/jian在床?那可真是絕世好兒子,無人能敵?!睆阶源驍鄥腔钡木?,于秋意絲毫不在意吳槐的威脅,冷笑道。 吳槐的臉色剎那間就變了,連帶聲音也變了調:“你胡說什么?那天晚上昊昊怎么可能……” 于秋意一說酒店,吳槐立刻就聽明白了于秋意說的是哪一天晚上??墒?,吳槐是真的不知道周昊也在那家酒店出現過。第一時間,吳槐懷疑起了于秋意話里的真實性。 然而,質問出口,對上于秋意滿是譏諷的了然眼神,吳槐的聲音戛然而止,心下閃過極為不祥的預感。 “我記得我之前就跟你說過,發給我媽那張曖/昧照片的人,是周昊。但似乎,你根本沒有當回事,而且還誤會了周昊的mama?”某種程度上,于秋意很是佩服吳槐的自欺欺人。這一點上,吳槐跟于晴確實很般配。不過,再般配的人,還是被人活生生拆散了。 “知道我為什么一直沒有堅持讓你將那件事情調查清楚嗎?”于秋意忽然就笑了,是那種極為燦爛的笑,卻讓吳槐的心下陡然間更加不安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吳槐就聽到于秋意以著極為愉悅的聲音說道:“當然是因為我跟周昊的最終目的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讓你和我媽離婚?!?/br> ☆、第180章 吳槐的臉色剎那間就變得鐵青。他竟然忘了,昊昊是喜歡于秋意的。那么,昊昊當然會想要他跟于晴盡快離婚。 也就是說,于秋意說的都是真的?昊昊真的…… 不,不可能的。昊昊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來?肯定是于秋意在挑撥離間,肯定是。 就算心下不斷此般安慰自己,吳槐還是忍不住變了臉。直直的瞪著于秋意,威脅道:“不要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其實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嗎?我跟周昊之間,至少我對周昊,是絕對沒有其他心思的。但是周昊呢?他到底打著怎樣的算盤,你真的清楚?”于秋意嗤笑一聲,看向吳槐的眼神滿是嘲諷,“反正我能告訴你的就是,周昊在學校一直有纏著我。不管是知道我是于晴的女兒之前,還是之后。就連這次文理分班,因為我沒能跟他同班,周昊似乎就有些焦躁呢!” 于秋意不是成心往自己臉上貼金,也沒有那么的期待周昊有多么的喜歡她。但凡可以,她甚至巴不得周昊能離她遠一些。 但是,能讓吳槐心下不痛快的機會,于秋意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她早就說過,很多事情,不是她已經忘記,而是還沒開始。她一直都在等待,也在靜候最佳時機的到來。 而此時此刻,恰是于秋意認定的報復時機。是以,她不假思索的,就一針見血,戳中了吳槐的要害。 如果吳槐不曾知道周昊喜歡于秋意,他一定會不以為然的反駁于秋意的異想天開,甚至還會諷刺于秋意過于自我感覺良好。 但是,吳槐是知道周昊喜歡于秋意的。那么很多事情,他就沒辦法以尋常的目光去看待了。 如果周昊真的喜歡于秋意到無法自拔的地步,那么……是不是也真的有可能,做出一些年少沖動的事情? 帶著這樣的疑惑和懷疑,吳槐面色難看的離開了。 他要找周昊問個清楚。最起碼,有些事情的真相,他必須探究清楚。 于秋意并沒有太過在意吳槐究竟會不會去問周昊,又是否能問出所以然來。能夠讓那些人不痛快,她就很是滿足了。 至于更多的,她不急。真正的大戲,不是還沒開場么! 伴隨著文理分班的塵埃落定,于秋意和覃盎然的高二學期正式開始。 與此同時,青州一中也迎來了新一批的高一學生。朝氣蓬勃,稚氣又可愛。 蘇雅的名氣毋庸置疑,?;ㄟ@個位置坐的穩如泰山。于秋意的大名也在學校傳的沸沸揚揚,卻沒有任何一個追求者敢貿貿然出手。 相較高一時期,覃盎然的大魔王稱號顯然被品學兼優的“年級第一”和“全國第一”給取代,沒少被一些學弟學妹爭相崇拜和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