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春魁 第11節
正一品:皇貴妃; 從一品:貴妃、淑妃、德妃、寧妃; 正二品:昭儀; 從二品:修媛、修儀、修容、充媛; 正三品:昭容、婉儀; 從三品:順容、貴儀、婕妤 ; 正四品:美人; 正五品:才人; 正六品:郡君(后改稱夫人); 正七品:紅霞帔; 從七品:侍御。 同一品級,位份高低取決于排名先后 第12章 德妃 風送梅花香萬里,春來無處覓芳鄰。 福陽殿東側殿與西側店由一道游廊隔開,主屋有書房臥室兩廂,另附三間偏屋。并不甚富麗堂話,好在精巧清凈… 清凈?梁濟說完這話都想打自己的嘴,有回廊遮掩著看不見西邊,可對面雞飛狗跳卻是一聲不落地傳了進來。 “瑜主子,” 梁濟眼神示意身邊的小全子去那頭瞧動靜,又接著指揮宮人安置?!翱蛇€有何處不妥帖,您盡管吩咐奴才?!?/br> 聽說皇后娘娘將明姑娘安排到了福陽宮與人合宿時,皇上雖未說什么,卻冷著臉吩咐人壓著規矩,著意在布置上添了許多體面。 “就這?” 未等明丹姝說什么,亦步亦趨跟在她身邊的二皇子先皺了眉頭,看著梁濟頗為嫌棄地撇嘴道:“太小了?!?/br> “這…” 梁濟聽罷,心道二皇子怕是也將皇上的心里話說了出來。連那冷臉的模樣都父子肖似:“回殿下,這是份例?!?/br> “我住哪?” “太后娘娘風疾未愈,殿下自然還是隨德妃娘娘住在永安宮?!?nbsp;梁濟知道二皇子什么意思,可又哪里是他能做主的,只是裝糊涂。 “我要住這里?!?nbsp;祁理扯著明丹姝的袖頭不松手,目光灼灼,又開始威脅人… “梁公公,我身邊的掌事姑姑是哪位?” 明丹姝捏了捏他的小手示意安撫,留心著外面的動靜,將話頭岔開。 梁濟冷眼瞧著,果真見二皇子住口不言,心里覺著驚奇有趣兒。 怎么看都覺得,這二皇子與瑜貴儀,倒像鹵水點豆腐似的…真真兒一物降一物。 “皇上體諒娘娘,特地將教坊司的黃嬤嬤遣到娘娘身邊來,做掌事姑姑?!?nbsp;梁濟回過神來,回話道。 他在東宮當差十余年,還不曾見過皇上對哪位主子有如今這般上心,飲食起居一一過問,還破例給福陽宮添了妃位才有的小廚房。 “請公公代吾*謝過皇上?!?nbsp;明丹姝卻之不恭。 皇上將黃嬤嬤送到來倒是意外之喜。她在宮中并無根基,黃嬤嬤雖非全然可信,但總好過外四路安插進來的人。 “本宮給meimei道喜了!” 人未來,語先至。 聽到德妃的聲音,祁理又撓了撓明丹姝的手心兒,不言自明。 “臣妾給德妃娘娘請安?!?/br> “我瞧瞧…” 說話間托著明丹姝的手將人扶起來,親厚地端詳著,并無半點此前與惠婕妤說話時的輕慢之意。 也不知于何處真何處假? “人人都傳,說是宮里來了個天仙…我只以為奴才們眼皮子淺,竟未當真?!?/br> 德妃見到明丹姝心下登時明了幾分,皇上為何如此青眼相待。 寶髻松松挽就,鉛華淡淡妝成… 這樣一張面孔,莫說人食色性也,只怕是鬼魅魍魎見了,也要憑空消了三分戾氣。 握著她手贊道:“如今我才知戲文里那些措辭兒,這世間真有人物擔當得起?!?/br> “娘娘謬贊?!?nbsp;德妃打量明丹姝時,反之亦然。 她年紀似乎較皇上還大上些許,體態豐腴,容顏姣好如玉珠生暈,尤一雙眸子格外出色,使人見之忘俗。 端得腹有詩書氣自華,言行舉止意外地自然隨和,不知天性如此還是過于善隱藏。 “理兒在這,給meimei添麻煩了?!?nbsp;德妃一字不提方才的風波,作勢環顧來來往往進出的宮人,牽過二皇子的手便要告辭:“瑜meimei新居,想是尚有許多事要安置。改日,我再請meimei煎梅煮雪續話?!?/br> “放開我!” 祁理見明丹姝果真將他又交回去,氣不打一出來甩開德妃的手,怒氣沖沖扯著嗓子:“你食言!” 明丹姝美目流轉皆是笑意…瞧他這中氣十足的模樣,哪像是常年病弱的藥罐子? “這孩子是宮中的小魔星,從來是要星星不敢給摘月亮的?!?nbsp;德妃余光瞥過身邊的宮女平安,頗為無奈頭疼地問道:“meimei答應了他什么?” 明丹姝挑眉睨著祁理片刻,見他十分識相地不再言語,隨意尋了個托詞應付她:“二皇子知嬪妾是自宮外來的,便嘴饞起來…要嬪妾做些民間吃食與他?!?/br> “meimei擅長廚藝?” 德妃聞言眼睛一亮,踏出去的半步又收了回來,竟坐回原位,饒有興致問道。 “不敢言擅長,只是些尋常玩意兒,想是二皇子覺得新奇?!?/br> “眼瞧便要到了午時…” 德妃話說了一半又收了回去,似乎忽覺不妥,有些不自在地又牽著二皇子起身,哄著他道:“你瞧,今日這里事多,不如改日…德娘娘親自帶你過來可好?” “我不管,” 偏他軟硬不吃,抱著明丹姝的袖子不撒手,儼然一派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meimei你瞧…” 德妃來來回回幾番,順水推舟道:“難得平日里最難伺候的一個,今日竟對吃食上心起來。如今天色尚早,不如…” “既如此,二皇子且留在福陽宮便是?!?/br> “平安,回去吩咐咱們宮里的小廚房,將本宮的午膳也一并送到福陽宮來?!?nbsp;德妃聞言喜笑顏開,雷厲風行吩咐道。 還未等明丹姝反應過來,穩穩當當落座,轉頭自來熟笑道:“我添幾樣菜,meimei只做些原滋原味兒的民間吃食便罷了,不麻煩…” 只是這笑容,總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祁理以為得逞,高興勁還未起來,懵懵懂懂看向明丹姝…這是…她也要留在這用膳? 平安旁觀片刻,收到主子眼色認命回永安宮辦差。尋思著這新來的瑜貴儀主子倒是有幾分運氣,誤打誤撞竟正中主子下懷。 畢竟,誰能料到,自小金屋玉饌養大的丞相府小姐,當今德妃娘娘,不爭圣寵名利,最好在這一飲一食上下功夫。 “你還愣在那做什么!” 德妃將旁觀著懵頭轉向的梁濟喊回魂,“還不快查人將小廚房鍋灶食材都打理出來!” “奴才這就去?!?nbsp;梁濟邊走邊擱心里嘆氣,這都什么事兒…今兒自一早起來被皇上遣到這給瑜主子撐體面,腳不沾地便罷了。 可他堂堂大內總管,跟在皇上身邊多少年不曾沾手這些雜活…偏屋里這兩位主子,一個得罪不起,一個不敢得罪。 出了低頭辦差,哪有旁的法子。 明丹姝由侍女服侍著脫下冊封吉服,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月牙色短尾襦裙,外罩云燕細錦衣小襖。 不逢迎亦不倨傲,閑話家常似的問德妃道:“娘娘可有忌口?” “沒有沒有!”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德妃越瞧明丹姝越是順眼,心里想著,便脫口而出:“這樣冰清玉潤的美人兒,莫說皇上,我也喜歡得緊?!?/br> “你怎么不問我?” 祁理整張臉都皺成一團,小大人兒似的輕哼一聲,自顧自道:“本殿不喜魚rou、不喜甜、不喜黃色的…” “德妃娘娘略坐坐,都是些簡單吃食,很快便好?!?/br> “那個…” 德妃又叫住她,有些難為情問道:“我…可能與你去廚房瞧瞧?” 明丹姝倒是怔了怔,自己學廚是過去在百戲白討生計沒法子??伞兰屹F女皆十指不沾陽春水,哪有上趕著往鍋臺前湊的。 見德妃滿臉地不自在,明丹姝倒覺她有幾分可愛,含笑相邀:“娘娘請?!?/br> 小廚房里丫頭奴才一大堆,個個皆是如臨大敵,哪里真用主子動手。明丹姝只是口頭上吩咐著,指點廚子用料調味, 不多時,一道湯汁清白的細魚羹,一道桂花云片糕,一道豌豆黃,便端上了桌面。 這幾樣做法簡單,食材價低易得,在民間百姓家家戶戶桌上常見的菜肴。 德妃從小長在高門大戶,飲□□細,不曾嘗過這樣的尋常點心,正新奇著… 細看之下,發覺樣樣皆是二皇子不喜的食材制成的,頓時樂不可支。 這位瑜貴儀,是個妙人兒! “怎么都是我不喜歡的!” 先孝元皇后宋氏雖然早殤,可二皇子到底是嫡子,又在太后身邊養著,宮人們哪個又敢不小心侍候。 久而久之,倒是養成個刁鉆跋扈的脾氣。 “我不…” 祁理小鼻子拱著,眼見著又要發脾氣,忽然被云片糕堵住了嘴。 正欲發怒,抬頭,見明丹姝眉眼彎彎,溫柔得很。 “殿下嘗嘗,可合胃口?” 甜甜膩膩…哪個男人會吃這些東西!一點也不…祁理著急說話,嚼了幾口,竟意外地清甜軟糯… 故作姿態地擦了擦嘴,繃著小臉:“那個!我還要!” 德妃佯作未覺,玉箸來來往往,幾樣點心一盞茶的功夫便見了底。 “多謝meimei款待?!?nbsp;酒酣飯飽,德妃瞧著日頭西行,料想今夜皇上定會召瑜貴儀侍寢,也不好再多留,便要起身告辭。 “我不走!” 祁理小口小口細嚼慢咽著,打定了主意磨洋工。 “難得二皇子與meimei投緣,” 德妃懶得猜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反正也就養在自己身邊這幾日,別再惹出什么風波來就謝天謝地了。只哄著他高興:“理兒既不想走…meimei若是不介意,便留在福陽宮玩罷!” “這…嬪妾位卑,怕是于理不合?!?/br> “哪有那么嚴格兒,孩子高興誰又敢多說什么!” 德妃揮揮帕子,只留下句會將二皇子衣物送來的話,便飄飄然離開,倒像如釋重負般。 祁理心滿意足,放下筷子,難得流露出些許孩童天真氣,眨巴著眼睛古靈精怪問道:“我住哪?” 明丹姝將他領到書房,挑眉問道:“說說吧,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祁理打起馬虎眼來。 “你若不說…” 明丹姝勾唇,搖了搖頭作勢惋惜道:“那我只能將你扔給對面的惠婕妤了…你猜,她會不會留下你?” 抬手,拎著他的衣襟便要帶著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