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衛姝顏眨了眨眼,回想起這座小院正是婆娑仙子所住的地方。而站在她面前的那個人,不正是婆娑仙子嗎?衛姝顏剛想和婆娑仙子打招呼,卻發現她一臉驚懼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居然回來了?” 衛姝顏聽了皺眉,這話是什么意思。婆娑仙子神色倉惶繼續開口,“那我女兒呢?我的琳瑯呢?她在哪里?你把她帶到哪里去了?!” 什么意思?衛姝顏敏感地覺得似乎有些地方不對勁,不等她問出來,婆娑仙子忽然像風化的石頭一樣,從腳開始碎成小片。 “婆娑仙子?!” “這是她將你送回到兩百年前需要付出的代價?!币粋€讓衛姝顏覺得分外耳熟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衛姝顏轉身一看,顧衍和另一個腰佩黃金短刀的年輕男人從外面走進來。衛姝顏遲疑了一下,不確定地喊道:“子——季子瑜?” 腰佩黃金短刀的男人笑起來,朝衛姝顏拱了拱手,喊了聲:“師傅?!?/br> 衛姝顏彎了彎眼,下意識問道:“琳瑯呢?” “對,我的琳瑯呢?”還未完全消失的婆娑仙子看到進來的季子瑜,眼睛一亮,同樣厲聲問道。 季子瑜回答道:“時間是無法改變的。這個時空,齊琳瑯既然死了,就沒辦法再將她帶回來?!?/br> 婆娑仙子尖叫起來,“不!你騙我!你明——”他明明告訴自己,只要把衛姝顏送回兩百年前,就能改變琳瑯的命運,就能讓琳瑯活下來。她付出魂飛魄散的代價,為地只是讓琳瑯好好活著。 然而這番質問,婆娑仙子永遠都無法再說出來了。她已經徹底消失在世上。婆娑仙子說話的時候,顧衍看了季子瑜一眼。 衛姝顏沒有注意到顧衍的動作,她瞠目結舌看著婆娑仙子化為一陣青煙消失在空中,“怎么會這樣?” 季子瑜走到她身旁為她解釋,“流光壺本來只有傾倒出流光,觀看過去的作用,但婆娑仙子以性命為代價,將你送入流光壺中,送到兩百年前去改變齊琳瑯的命運?,F在,流光壺中的兩百年已經過去,你從流光壺中回來,婆娑仙子自然就有付出她的代價了?!?/br> “可是——可是琳瑯呢?你剛才不是說琳瑯還是死了嗎?你不是說時間沒辦法改變嗎?” 如果其他方面的問題,季子瑜也許還要思考一下,但關于時間,季子瑜敢說,這個世上沒有人了解得比他更清楚。他當初覺醒的血脈就是上古異獸時空獸。 “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是一個空間,但世界上不止我們這一個空間。婆娑仙子用流光壺,加上她的性命,將你送到了另一個空間的兩百年前。那個空間里同樣有齊琳瑯,同樣有婆娑仙子,有和我們這個空間一樣的東西,你改變的是那個空間中齊琳瑯的命運?!?/br> 衛姝顏想起現代的平行空間一說,但理解了季子瑜說的東西后,衛姝顏又產生了一個疑問?!凹热晃胰ナ瞧叫锌臻g,那為什么這個空間的你會認識我?” 季子瑜微微笑起來,“正常情況下,兩個時空確實是互不影響的。不過,我是個例外,這和我的天賦神通有關?!彼唤橐鈱⒆约旱奶熨x神通告訴衛姝顏,只是旁邊還有一個溯辰道君。 修真界的天賦神通其實有兩種,一種是修士達到化神期后,感悟天地而獲得的一種天地法術,比如最有名的溯辰道君,他當初感悟到的就是星辰變化之術;另一種是指蘊藏在異獸血脈中,與生俱來的天賦本領,四方海域中靈璽太子的綠色異火就是他的天賦神通?;煊挟惈F血脈的人類,如果血脈覺醒,也有可能獲得這種天賦神通。不過,能夠覺醒異獸血脈的修士非常少。 衛姝顏自然以為季子瑜說的天賦神通是他進入化神期后獲得的。她見季子瑜不說,心里理解,不再追問。只是,想到齊琳瑯,她心里多少還有些惆悵。 算了,不想來。衛姝顏打起精神,突然臉色一變,“糟糕,婆娑仙子原本答應等我回來之后,就把流光壺給我。她現在消失了,我去哪里找流光壺?!” 從進來到現在,顧衍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既然如此,那就算了?!?/br> 衛姝顏心里煩,她答應去兩百年前就是為了借來流光壺,弄清顧衍的身份,結果現在真正目的沒達到。她要怎么才能找出顧衍的身份呢? 見到衛姝顏煩躁的模樣,季子瑜欲言又止。如果想要流光壺,他一分鐘能做出好多把來,只是這樣難免就會暴露他的身份。顧衍本來就在懷疑他,他這么做,就是自己把把柄送到他手上。想了想,季子瑜還是忍住不說。 衛姝顏苦惱了一下,突然想起另一個法子,她要不把顧衍帶回霽月宮,讓師傅看看,能不能認出他的身份。師傅身為一宮之主,和各大派關系都不錯,見多識廣,顧衍修為高深,不是普通人,說不定師傅能認出來。而且她出來也已經很久了,之前師傅還傳訊讓她回去,她有點想念師傅了。 衛姝顏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主意不錯。她眼睛一亮,朝顧衍說道:“我有辦法了!我們現在就回霽月宮?!?/br> 季子瑜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師傅,不在西海府多住幾天嗎?” 對于季子瑜來說,他已經足以幾百年沒和衛姝顏想見了,但對衛姝顏來說,她早上才剛和季子瑜告別。因此,她笑著說道:“師傅有急事,就不住了。下次再來看你?!?/br> 季子瑜心里惱怒,卻礙于顧衍在場,只能應聲。他暗恨,顧衍果然是個障礙變數。 第37章 狹路相逢 對季子瑜來說,顧衍就是個礙眼的變數。如果不是顧衍,此刻他就可以設計讓衛姝顏留下來,而不是因為害怕被顧衍發現破綻,不得不讓衛姝顏離開。 他咬了咬舌尖,疼痛讓他能夠保持清醒。說到底,還是因為他修為太低。顧衍是渡劫期修士,而他不過是化神前期修士,如果他能夠有更高的修為,季子瑜的野心不斷膨脹,對力量的欲.望像條蛇一樣嚙噬著他的心。更高的修為。 他站在西海府城樓上,居高臨下看著衛姝顏告別自己后,和顧衍一起離開,忽然綻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不過是修為而已。 之前衛姝顏問他為何他會記得自己,季子瑜沒有直接告訴她。實際上,季子瑜同樣是一個變數,他是一個與時空有關的變數。他身具時空獸血脈,時空獸是最神秘的上古異獸之一,能夠任意在時空中穿梭,血脈覺醒后的季子瑜獲得了時空獸的天賦神通,雖然不及祖先強大,但打破兩個空間界限卻還是可以的。從他血脈覺醒的那一刻起,所有平行時空中的季子瑜便成了同一個人,也就是說,他是這個空間的季子瑜,但他也是另一個空間的季子瑜。 當初他其實才筑基后期,想要打破空間界限,他需要更高深的修為。那個時空,衛姝顏離開時,他已經是元嬰修士,靠得就是吞噬異獸血脈。 盡管真正的上古異獸已經從世上消失,但它們的血脈或多或少全都流傳下來。季子瑜有一套特殊的法門,能夠分辨出異獸血脈,他依靠吞噬異獸血脈,不斷壯大自己體內的時空獸血脈,修為才能漲得那么快,才能打破空間的界限。 他之前殺了吉光片羽,不僅是為了斬草除根,不留痕跡,也是因為他發現吉光片羽居然是異獸既往。 衛姝顏和顧衍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長空中,季子瑜轉身走下城墻,臉上卻帶著胸有成竹的笑容,只要他能找到更多異獸血脈,很快就能追上顧衍的修為。 另一邊,出了西海府,重新坐上自己的飛行法器,衛姝顏洋溢著喜悅之情,她忍不住摸了摸屁股底下的翡翠樹葉。摸了一下不夠,又幸福地摸了第二下。 顧衍瞧著好笑,“進了一趟流光壺,怎么這么寶貝你的法寶了?!?/br> 衛姝顏長嘆一口氣,“你不懂。我這回算是明白,無錢寸步難行的意思了?!彼栈厥?,將自己在流光壺中碰到的事說給顧衍聽。當說到自己因為沒靈石,連符咒都用不起,連避水珠都只能買黃級的時,更是感慨萬分。 顧衍安靜地聽著她的講述,做一個十分捧場的聽眾。怪不得剛才看到她時,他覺得她身上的氣息發生了變化。就像一把精美的刀終于見了血,開了刃。以他的修為,冥冥之中能夠獲得一些預示征兆,當初聽到她想要找流光壺時,他就算到這會是衛姝顏的一個機緣,因此盡管他看出流光壺背后有人在設計,他也未曾阻止。 然而在聽到衛姝顏講自己撿到了一部威力巨大的功法,平日里使用一次便要暫失三日靈力,那回連殺兩名元嬰修士卻不見任何問題時,他突然出聲打斷了衛姝顏的話。 顧衍臉上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衛姝顏心里一跳,惴惴不安地問道:“你可是發現了什么不對?” 顧衍看著衛姝顏,聲音清淺平靜,說出的話卻讓衛姝顏表情一怔,呆愣在原地。 “你沒有失去三日靈力,是因為你付出了兩百年壽元?!?/br> 衛姝顏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發干,“你不是在開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