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節
荊墨已經從賞月口中得知此刻伽羅王城的狀況,只是他卻實在脫不開身,他若是一離開,只怕這梵凈王城的大軍就肆無忌憚的殺進整個東部。 伽羅王城保不保不是問題,重要的是,這殺戮一旦開啟,便難以終止。但是伽羅王城里的那些諸侯,卻也不是吃素的,如今的小果怎會是他們的對手?除非,她已經得到伽羅王的王璽。 所以,此刻荊墨只能在冒險一次。 雖然對面只有荊墨和一個護法大人,但是驚鴻卻也不敢輕舉妄動。王,乃凌駕于眾生之上的,自己雖然是諸侯,只差了一個品階,卻是天差地別。而且,荊墨在六界之時,征戰洪荒,有著豐富無比的戰斗經驗,反觀是自己,竟然在六界做了這么多年的紈绔,此刻想起來,萬分憤怒悔恨。 不過,這一切都是命運的錯,最起碼驚鴻是這樣覺得的。 所以,他只能試著從內心擊垮荊墨。而荊墨心中的死xue,只是陸小果。 “荊墨,你難道不好奇,你尋找七星魂如此順利么?”驚鴻笑得有幾分得意。 卻沒想到荊墨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不是你將消息給賞月的么?” “你竟然知道?”驚鴻聞言,大吃一驚。他不解,既然荊墨知道,為何還要復活幽州帝都?他有些不甘心,“難道,你也知道小果的身份?” 荊墨的確好奇過,尋找七星魂為何如此順利,驚鴻不但透露消息,還沒有去阻攔,倒是十分讓他意外。后來他想,興許驚鴻也想復活幽州帝姬吧,畢竟他們之前有過一段情的??墒谴丝?,聽到驚鴻的話,便覺得不對。猶如深潭般的眸子卻是不動聲色的朝驚鴻淡淡一瞥,“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哼,既然如此,那就不擔心,她醒過來之后,可還會和你在一起?”驚鴻覺得,自己明明手握王牌,可是卻沒有想到,這張王牌拋出去以后,荊墨居然還波瀾不驚,這讓他感覺心中十分的憋氣,就好比自己用盡了全力打出一拳,最后竟然打進了棉花里一樣。 實際上,現在荊墨心中已經凌亂了,甚至是出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慌張。他怎沒想到,怎沒想到呢!伽羅王的女兒出生前夕,那幽州帝姬便剛隕落。如此此事是個巧合,那一切怨靈鬼魂在小果面前,又是怎么回事?難道就僅僅是因為她曾經在地府待過一段時間么? 所有的懷疑,猶如驚濤駭浪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荊墨只覺得不只是心里,連那腦子里都是一片混亂驚駭。但是他從來不是個喜形于色之人,縱然心中驚濤駭浪,可是這面上依舊平靜如古水,叫人看不出一絲端倪。反而是朝那驚鴻冷冷一笑:“她若醒來,第一個要殺的人,想來應該是你吧?!?/br> 驚鴻之前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他還是抱著僥幸的心態,畢竟他和她之間是有感情的,雖然自己接近她是有目的性的,但他后來發現,自己對她的感情是真的,是刻骨銘心的。 可是,驚鴻不懂,但凡摻和了利益的感情,都不能在算是感情。 驚鴻猛地抬頭,正好看到那一臉云淡風輕的荊墨,心里忍不住疑慮,脫口問道:“難到,你早就知道了?” “哼!”荊墨卻是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只是輕蔑一笑,“你的人,若是在往前一步,那么這下場,必然讓你等永生難忘!”事實上此刻他的心里已經變得急促起來,想要飛快的趕到陸小果的身邊,哪怕是將其中一個星魂毀掉也好。 幽州帝姬那般性格,她當年被驚鴻所騙,如今醒來,只怕是任何男人都不可能在相信的。所以他不能讓幽冥花開……因此,只想速戰速決!便用言語激怒驚鴻。 驚鴻其實也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只是可惜,他沒有能繼承梵凈王城的王位,梵凈王城的王位自來是傳長不傳幼!而且在老王爺臨終之前,更是發了血誓,不能奪取梵凈王城的王權。 他雖然不甘心,但是他也不會讓自己的兄長好過。所以他不斷又不斷的擁軍征戰,想要從而得到一片屬于自己的真正江山。 而梵凈王城因為對于他這個胞弟的虧欠,因此在兵權之上,一直都很是放縱他。 在梵凈王城,他算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墒?,這并不能滿足驚鴻的野心,在考慮過其他三城奪取艱難之后,他竟然將目光放到了幽州城。 那時候,幽州帝姬尚且在,幽州與外域之間的傳送門也是連通的。 他差一點就要成功了,哪里想到,竟然被帝姬發現,最后功虧一簣,無奈他只得先下手為強。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他以為只要控制住了幽州帝姬,就能得到整座幽州了。 卻沒有想到,他自以為了解的女人,最后竟然選擇以這樣的方式來阻斷自己奪權的道路。 那時候他和伽羅王聯合,大軍從傳送門已經攻進去了,卻沒有想到,幽州帝姬選擇隕落,選擇隕落??!她一死,傳送大門也就落了下來,驚鴻和伽羅王被困在幽州,數十個幽州族老攻擊,最后可謂是經歷千生萬死,這才僥幸保命從幽州逃出來,可是兩人都身受了重傷。 之后,幽州族老以自身元神凝聚帝姬魂魄,從而從幽冥果中在復活帝姬??墒沁@其中得多大的機緣造化,而且他們以這般極端的方式凝聚魂魄,幽州無人在管理,更沒有可靠的人去尋幽冥果。 算是自斷了幽州的后路,這讓當時重傷無比的驚鴻也安心的昏睡過去。 卻沒有想到,那其實不過是一個開始罷了。 驚鴻回憶起當年的往昔,忍不住咬牙切齒,猛地抬起頭來,眼中戰意滔天:“荊墨,我不會輸給你!”言語間,猶如金色的太陽一般,猛地朝荊墨殺過去。 荊墨不急不躁,目光緩緩的朝驚鴻望去,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傳送順利,他無后顧之憂! 唯一的憂,便是幽冥果之事。 千萬,不能讓幽冥花開! 而梵凈王城的大軍,因為主帥出擊,身后的千軍萬獸也跟著廝殺撲去。 瞬間,荊墨與賞月的身影,便被淹沒于這黑壓壓的大軍之中。 此時此刻,在伽羅城,陸小果等人經過一場血戰,也都紛紛受了不小的傷!紅蓮業火縱然無敵,可是架不住殷家萬家不要命的死士們,硬是用這活生生的軀體,筑建出一條橋梁。 雖然頃刻間那些死士就化為灰燼,可是這短短一瞬,完全足夠長樂君等人殺過來。 陸小果已快到了極限,尤其是小蠻隱隱出現不適,長安只得騰出手來顧著她,這等于就少去了兩個戰役,那逐又失一臂,如今竟然只剩下陸小果和弦月二人。 “這難道是真的要死了么?你家王爺還沒有消息么?”陸小果此刻已經急得猶如熱鍋螞蟻了,符咒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不知還能撐多久。 弦月之前找了借口搪塞,可是此刻已經到了這種地境,他便也不在隱瞞,畢竟下一刻,還能不能活下去也不知曉。便道:“梵凈王城的終南君大軍壓境,王爺和賞月如今騰不出身來,還請陸姑娘不要責怪王爺!” 這個時候,陸小果按理是有些吃驚才對,可是她卻顯得十分平靜,是否對于驚鴻專做這種背后陰人的事情已經十分熟悉了一樣。只是無奈的朝身旁的長安和小蠻嘆道:“弦月的話,你們也聽到了,這一次,只怕是在劫難逃,此事到底與你們無關,我……” 只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長安打斷道:“我與無憂之誼,沒有任何東西能斬斷,你與小蠻之情,亦是如此,今日我二人既然已來,便沒有拋下你們走的道理,如果真的要死在這里,那么就一起吧!” 他口氣很是坦然,這讓陸小果心里更是覺得連累了他們。只得將目光放到小蠻的身上:“我從未懷疑過我們之間的情義,只是,小蠻如今有了身孕……” 她話還沒說完,那眾人卻已經壓了過來,數十個高手一同釋放的威壓,讓他們有些喘不過氣來。五人被包圍在其中,猶如那大海之上的孤島,似乎下一刻,就會被這即將來臨的洶涌風暴淹沒一般。 幾位諸侯不知是如何商討的,最后竟然一致決定先殺了陸小果等人,再去追那東方紅兒,至于被她帶走的女媧,到底落于誰家之手,還不從而得知。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陸小果若是死了,那這伽羅王城的王室血脈,便真正的斷了,一個東方紅兒,鬧不出多大的風浪,他們唯一所擔憂的,則是墨王城…… 陸小果的死,伽羅王城的歷史便真正的翻到下一頁。又或許,從今以后,再無伽羅王城! “總算是要死了么?倒是撐得蠻久的嘛?!比缫獠⑽磪?,她從前覺得至高無上的身份,此刻在這里,卻是萬分渺小,連殷氏萬家的一個旁支庶出的不如,被遠遠的擠到了外圍。不過即便如此,這并不影響她看天空中的精彩戰役。 申霓的臉上露出惋惜,“其實,我到希望有奇跡出現?!彼矚g陸小果的行事作風,更喜歡她的光明磊落,以后她若是真的繼承了伽羅王位,又與墨王有那樣的親密關系,想來伽羅王城也許會同墨王城一般,革舊陳新,為民謀福。只是可惜,她撐不下去了。 鳩摩尊也很奇怪,明明是陸小果將他一切的驕傲踩在腳下,可是此刻心里卻不是那么興奮,甚至是有些遺憾,還有些不知是對誰而生的憤怒與不甘心。 東方白則是松了一口氣,一面派人去尋東方紅兒,只要利誘威逼,那個女媧,就是他們東方家的了。此刻他一心一意都放在尋東方紅兒之上,至于陸小果的生死里,已經可以完全確定沒有了生,他不必在關憂此事了。 眼看著在這威壓之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逐,以及那滿臉冷汗的小蠻,憤怒于不甘的陸小果只覺得心里什么東西要跳出來一般,梵凈王城大軍壓境,這些人不但沒到前鋒陣地,卻首先來對付自己,她也說不上來這是一種怎樣的憤怒,只是覺得再也無法壓制了!而血液之中,竟然有種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從七筋八脈中串流著,她整個人的身上,浮出紅色妖冶的光芒。 但卻不是紅蓮業火,而是帶著一種幽寒的冥氣,像是葛霧一般,瞬間布滿了整片空間。 那是一股極為強大的威懾,將數十位強者所釋放出來的威壓吞噬得一干二凈。 原本以為她這一次死定了的眾人不得不再一次瞪大眼睛,露出吃驚的表情。 此刻將他們團團圍住的,可是三位諸侯與殷氏萬家的數十位強者??!這般威壓之下,若是換做普通人,在就已經神魂具滅了,可是她不但還能站得挺直,甚至是膽敢同這數十位強者較量。 而讓人更為驚駭的是,她一人之勢,居然完全的將這數十位強者壓制下去!這種事情,可是前所未有的?縱然是當初的伽羅王,也沒有這么強大的力量,除非有王璽在手。 可是陸小果不但沒有王璽,更沒有伽羅王的修為。但是,她這瞬間暴漲的修為以及那一身讓人無法凝視的威懾又是什么? 那種感覺,讓人覺得頻臨死亡之際,心里生出種種恐懼,很多人更是氣都不敢出,下意識里覺得只要自己吐出一口氣,就會被陸小果發現,從而失去生命一般! 大家都以這種驚恐的眼神注視著上方,心里連多余的想法都不敢有,只是希望這一瞬只是個錯覺,只是一個夢罷了。 長樂君額間滿是冷汗,滿臉不解的朝寧安侯等人望去:“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寧安侯又何嘗知道,同樣是滿臉疑惑,大家面面相覷,卻是無一人知曉。而至于萬家和殷氏的某些人,甚至已經開始慢慢的退遠。 這強大的威懾之下,有種叫人膽寒心悸的恐懼,那種清楚的感觸生死的感覺,的確叫人不好受。 三大諸侯也紛紛退開一些,但是就這么放了陸小果,他們不甘心,又丟不起這個臉面。梵凈王城大軍一近,狼煙便起,他們舍去伽羅王城外圍城池,為的是什么?不就是要殺陸小果么? 他們不能,不能什么都得不到!此刻索性已經放梵凈王城的大軍進入東部,那就不能在放了陸小果! 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膽敢上前一步,而是不斷不斷的往后退去。 與長樂君等人一樣,眼看著籠罩著一片妖冶紅色葛霧中的陸小果,弦月等人也是滿臉的詫異。 不過好在小果是清醒的,這威懾并非施壓與他們身上,所以倒是沒有多大的感觸,但是從對方連連后退的情勢來看,顯然他們是畏懼于此刻的小果。 其實陸小果也詫異,為何一時間會這么強悍,這種感覺有些像是在鬼界之時對萬鬼的壓制??赡菚r候她是在鬼界啊,而且修為高人一等,可以解釋。但現在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可算是伽羅王城所有的頂尖高手啊,怎么可能同鬼界的那些小鬼們相比? 而且,這強大的力量她感覺也不是很穩定,不知能堅持多久,所以急得朝弦月問:“怎么辦,怎么辦?我掌控不了這力量?!?/br> 弦月一聽,原本剛松了口氣,瞬間緊張起來,“……那先殺一個算一個?!?/br> 陸小果覺得這話很有道理,先不管這力量能撐多久,殺一個算一個,一會兒恢復過來也算是多出一份生機。 得了這話,與弦月一合作,當即隔空就抓來一個萬家長老,沒有任何抵抗的余地,那位長老瞬間就魂魄離體,身體更是被弦月在第一時間打得粉碎。 一招,僅僅是一招,這樣一個長老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rou身粉碎,元神在陸小果的威懾之下,猶如剛出殼的小雞一般,兢兢戰戰,連飄浮都不穩當。 不只是下面觀戰的眾人,連上空的長樂君等人也是心生恐懼。 “大家一起出手!不能坐以待斃!”如今他們與陸小果,已經是不死不休的狀態了!沒有后退的余地,只有拼死一戰。 隨著寧安侯這一聲冷喝,所有的人竟然拼棄前嫌,一起合力攻擊陸小果。 至于她身邊的人,已經油盡燈枯,完全不必放在眼中。 數十人之力合為一,倒是可以勉強和此刻的陸小果過上招。但是他們也是心驚膽顫的,深怕此刻其中一人掉鏈子,那就功虧一簣。 陸小果此刻何嘗又不是心驚膽顫的,鬼知道這個股強大的力量會不會在下一瞬間消失,所以她只得示意弦月去偷襲。 弦月會意,正欲飛出去,卻見地上幾家的數百位小輩竟然齊齊朝他攔過來,顯然是授了諸位長輩之命。 那一刻,陸小果只覺得天要亡我也!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將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強大攻擊擋住。 只是還沒容她松一口氣,那股力量竟然逐漸開始消失。 她頓時嚇得蒼白了一張臉。 而沒有了這無形間的威懾,對方也發現了,萬家一個長老更是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天助我也!陸小果受死吧!” 沒有了陸小果給予的威懾,他們整個人都輕松起來,寧安侯更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一面朝陸小果道:“你也算是個人物,能讓我等數位強者聯手!” 陸小果這一瞬猶如焉了的茄子一般,長長的吐了口濁氣,但卻沒有打算放棄。 沒有了那么強大的力量,可還有這本來的修為,以及這血rou之軀!血rou之軀?她腦子里忽然一個念頭飛快閃過,一面朝逐望去,他不是從古傳送陣來的么? 她眼睛頓時一亮,想來是太過于得意,讓長樂君一下發現不對勁,“不好,小心讓她逃了!”一面朝上空的傳送陣望去。 眾人頓時會意,當下各自使出自己的絕技,而目標,則是陸小果。 顯然,是打算一擊擊殺陸小果,不得萬無一失!縱然陸小果還有什么通天本事,也不可能躲得過了。 “總算結束了,可見這些老家伙,也不見得多強?!睎|方白已經看得有些不耐煩了,但是作為一家主,此刻自己若是離去尋東方紅兒的下落,又不大妥當。 可是,東方白的話才說完,臉上那不耐煩的表情都還沒退去,就見天空的傳送陣忽然一亮,一個青衣身影從中率先出來。 “運氣真好,總算趕上了?!彪S著這歡脫的年輕人聲音,原本凝神出手的三大諸侯頓時猶如雷轟一般,手上的動作也滿了一瞬。 可也就這一下,使得那年輕人趕到了陸小果等人的面前。 他的出現實在太過于讓人駭然,而且此處的這些高手,又都偏偏是見過他的,一個個難免是忍不住吃驚。 而他們吃驚的同時,卻不知那傳送陣中又出現了數個人影。 幾乎是鬼界十殿閻羅都已經聚集。 “小祖宗,您可看好了,這做事情一定要專心,不然下場和他們一樣?!彼皇窃诒娙搜矍耙换?,就屁顛顛的朝陸小果跑過去,然后指責起長樂君等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