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節
余家就是個龐大的陣法,可以保護生命,也可以殺生,他已經從陸小果口中得知了陣眼,而且他已經布置好了,若是自己真的有個萬一,這個余家就會同自己陪葬。 當然,最重要的是,余家早就氣數盡了,不是母親的話,湖東哪里還會有什么余家。 “逆子,你這個混賬東西!”余錚顯然是真的被余小樓惹得憤怒了,幾乎是咆哮著罵出聲來的。一面吩咐著侍衛,立即尋來余家祖傳寶物。 那是一只白色的玉瓶,看起來無比圣潔,可偏偏是這樣的東西,卻是專門藏污納垢的。但是背棄余家的逆子血脈,最終都會被吸入這玉瓶之中。 至于在里面是什么樣子,根本無人知曉。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生不如死! 因此李夢尋一聽到余錚的話,忍不住暗地里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心里頗為得意暗咐:‘夢兒啊,你千算萬算,只怕怎么都沒有想到,當年我不但會回來,現在還殺了你唯一的兒子吧,哈哈。你才智聰明又如何,可到底還是比不了我,余錚對你好,也不過是因為你頂著我的皮囊罷了?!?/br> “化魂瓶?這東西應該是秀門的才對吧?!币粋€聲音從外面傳進來,眾人聞聲而亡,卻見來人是個身著白衣裙衣的女子,容貌妖魅傾城,一時許多人都看得傻了,不過很快看到她身后的火把,一時間便反應過來,這就是拿怪物追趕二少爺的妖女。 李夢尋頓時一下跳起身來,“賤人!”一面吩咐侍衛:“快將這妖女拿下!” 火把以為陸小果會放出那個小怪獸,卻沒想到陸小果卻一臉驚恐的叫道:“相公,救命!”她眼中雖是露出驚恐,可是腳步卻是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哪里有絲毫的恐慌之意。 于是火把便不懂了,眼見自家少爺被人團團圍住,心急如焚的想要沖過去,可是只覺得眼前一花,一男一女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男的不是旁人,正是陸小果所喚的夫君荊墨,至于另外一個女人,則是面戴著紅色的面紗,不過卻可以判斷出她的年紀比陸小果還要年長些。 余家大宅,兩個隨意出入,這讓余錚等人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然還沒等他開口質問,那個帶著紅色面紗的女人卻開口了。 “我以為,你會念著舊情,好好待我兒?!彼穆曇粲行┑?,但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冷厲。 幾乎是她的開口說話的同時,不管是余家老太爺還是老太太,甚至說是李夢尋,都齊齊朝她往來,滿臉難以置信。 至于那余錚,更是直接站起身來,一臉急切的朝她走過來,但卻始終不敢開口。 李夢尋只覺得心中怒火翻涌,目光中幾乎是要噴出火來,但更多的是心虛,讓她不敢去仔細看那面紗之外露出的雙眸。 ', ☆、第二十七章 聽一個故事 可即便如此,這聲音還是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刃一般,將李夢尋多年來的層層偽裝一下剝開了。她下意識的捏緊拳頭,想要按耐住自己不安的心臟,強作著鎮靜,可眼睛卻不受控制的朝著余錚望去。 他的男人,這會兒竟然朝那個女人走過去了,可是她要緊牙關,卻始終不敢開口將余錚喚住,只得這么眼睜睜的看著余錚慢慢的走過去。 女人的話不知是對李夢尋說的,還是余錚說的,但是卻紛紛讓二人方寸大亂。反觀是那余家二老,尤其是老太爺橫眉冷豎:“當初錚兒念著舊情,放了你一條生路,你竟敢還回來,就休怪我余家無情無義了!”當即冷喝一聲,便喚人前來。 幾個侍衛疑惑著,相視一眼,卻不敢上前,但是礙于老太爺的yin威,還是動了幾步,將荊墨幾人紛紛圍住。 陸小果雖然知道從前余家和余小樓母親之間的過往,但究竟是誰是誰非,她并不清楚,可是如今這余家老太爺是不是太欺人太甚了。他要拿余小樓的母親,把相公圍了是幾個道理? 圍她,她是沒活說的,畢竟今日的事端是自己挑起來的。但是還沒容陸小果開口,荊墨便朝她望了過來,那黑曜石般的冷眸中,此刻多了幾分暖意:“怎么,還在生氣么?” “才沒有?!标懶」擦似沧?,可卻是別過頭去不看他。 從來沒有人在敢同自己耍性子,她是第一個。但是荊墨卻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很熟悉的場面,似乎從前他和他之間,也是經歷過的一樣。他難得溫言軟語,不顧此刻眾人的各種目光,伸手溫柔的扳過她的肩膀解釋道:“我并非有意瞞你,只是覺得這般小事,不必同你說,讓你煩憂罷了?!?/br> 陸小果有些愣住,不過還是悶悶道:“這是最后一次?!彼幌矚g被人掌控。 荊墨答應得很痛快:“嗯?!?/br>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在這余家嚴肅的大廳中打情罵俏,全然沒有顧忌旁人,更沒有在乎余家的人,尤其是那余家兩老,早就已經氣得臉紅脖子粗了。 還有那余天權,他本來想借今日之事,無論如何這個女人他都會得到,哪里曉得事情不但出乎自己的意料,甚至還來了些莫名其妙的人。雖然不知這兩人什么身份,但是給他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 余小樓雖然沒有看到那個同荊墨出現的女人是誰,但卻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那種無法言語的親切感,哪怕只是聽到她的聲音,也讓余小樓覺得空蕩蕩了許多年的心里總算平靜了些。 面對著余家老太爺的兇惡指責,帶著紅色的面紗的女子卻是幽幽一笑。 她這個笑讓余錚覺得十分陌生,她雖然不似李夢尋那樣百般溫柔,但對于長輩們,從來都是低眉順眼的,哪怕是那段最難熬的時間里,父親母親本來脾氣不好,沒少找她的麻煩,可她都能一一的順著他們的意思,甚至是騰出手來建造了此刻的余家大宅。 可現在她的這笑容,再也沒有半分的尊敬可言,甚至是有些怨氣怒意。余錚心里忽然不是很舒服,也不是那樣期待她就是‘她’。 而這時,她卻摘掉了面紗,冷冽的目光從余錚的旁邊穿過,直接落到余家兩老的身上?!拔耶斈昃茨銈?,不過因為你們是他的父母親罷了?!笨僧斔皇撬钠拮?,那么他們與她又有什么關系,她為何還要任由他們責罵,還要敬愛他們? 此話說道這里,已經足以證明她的身份就是當年的那個鳥占鳩巢的李夢尋了。余小樓再也忍不住,推開兩旁的人,掙扎著身子朝她沖過來:“母親!” 火把也是淚水漣漣的叫著:“夫人,您總算回來了……” “當年,母親該將你帶走的?!眽魧た粗矍耙呀洺闪饲嗄甑膬鹤?,心中無比的后悔,如果不是收到白玉城花王爺的消息,自己只怕永遠都不知道,她兒子的處境是何等的危險,他又是如何的思念自己這個自私的母親。 當年她無比憤恨,傾心相助,最后卻抵不過一個身份,所以她決然的離開。但是此刻看著憔悴的兒子,對于余錚的恨意一時間更是涌了上來,“當年,小樓出世之時,你是如何說的?” 余錚本來還被她之前的話震得有些反應不過來,陡然一聽到她的詢問,茫然之中,便想起余小樓出生那一年,他抱著跟玉娃娃一般的兒子同她說:“這是我們余家的血脈,縱然我不能重震余家之威,但也決不允許他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夫人你要信我,我會給我們的兒子打造出一個最好的世家,要成為湖東第一世家!” 他當時雄心萬丈,后來在她的建議之下,果然是重整余家。 只是,余錚如何也沒有想到,她當初把孩子留下,竟然只是因為自己那句‘不允許兒子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所以她忍痛將兒子留下??墒沁@么多年……余錚只覺得頭震欲裂,紅著雙眼看著夢尋尋,“當初,只要你服軟,就能留下來的,你為何就不能?” 他不懂,她既然是李家的丫鬟,那時候只要她服軟,不要什么夫人之位,便可以留在余家的??墒撬龥]有,沒有! 夢尋尋聽到他的話,高傲的嘴角卻是逸出一抹冷笑來,便不在看他,而是朝兒子望過去,雙手撫過他的臉頰:“母親對不起你,你可愿意原諒母親當年的自私?” 余小樓從來沒有怨恨過母親,此刻見到母親咫尺再近,更是激動的搖著頭:“兒子從來沒有怨恨過母親,只是想念母親您,不知您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母親,兒子如今長大了,可以保護您了?!?/br> 夢尋尋平生第一次流淚,便是立刻余家那一日,是因為余錚的冷酷無情。今日是第二次,卻是因為兒子?!吧岛⒆?,誰能欺負母親呢?” “賤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當初看在你照料我夫君的份上,沒有同你計較當年之事,今日你卻還敢來,我不會在這么放過你?!崩顗魧ひ膊恢雷约盒睦锛笔裁?,當年的事情做得干干凈凈,她沒有留下任何把柄,她有什么可怕的?可即便是如此,她還是忍不住咆哮起來。 夢尋尋的容貌并不比李夢尋差,只是兩種不同的美罷了。不過即便如此,退一萬步說,她就算憑著這副皮囊,也會過得極好,實在沒有必要去李家當丫鬟。 淡淡的掃視了李夢尋一眼,夢尋尋朝神色復雜的余錚望去:“今日我來,不止是要帶走兒子,還要了卻一樁舊事?!?/br> 聽到她要帶走余小樓,余天權第一個不答應,好不容易才有這么個機會除掉余小樓,他怎么能放過。所以當即就跳起來:“帶走?你說的輕巧,他如今乃余家戴罪之身,父親已經打算將他打入化魂瓶,豈能是你說想帶走就能帶走的?你以為你還是余家主母?哈哈,笑話,當年你打傷我母親,換走她的容貌,鳥占鳩巢那么多年,竟然還如此恬不知恥的跑回來,真當我母親性子軟弱好欺負是不是?” 夢尋尋聽到這話,卻是冷冷一笑。 而余天權的這話,也將這樁夢尋尋最為罪大惡極的舊事提起,讓余家兩老面上無光。 陸小果也十分好奇,當你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余錚,我同你說一個故事吧?!眽魧ず鋈婚_口,她的口氣雖不溫柔,但也不似方才那樣疏離,這讓余錚恍惚間,覺得又回到了往日的時光。 李夢尋一聽這話,卻是滿臉大駭,“住嘴!你休得在這里胡言亂語,立刻滾!不,殺了她,夫君快殺了她。來人啊……” 李夢尋急促之中,言語也混亂起來,但是卻被嫌她舌燥的荊墨一下凍住了。 她安靜下來,可余天權卻是齜牙欲裂,但卻又畏懼于荊墨那一身駭人的氣息,只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被冰層包裹。 余家兩老面色更是難看,想要吩咐兒子動手,可是卻被余錚打斷道:“父親,母親,孩兒想知道當年她為何要那樣?!?/br> 故事說起來,得追溯到很久以前。 那時候夢尋尋不過十二三歲,在此之前,她一直在四處流浪,到了湖西之時,她遇到了一位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姑娘。 便是當時的李夢尋。很多人并不知道,李夢尋并非現在李家主母的親生女兒。她的生母是現任李家主母的庶出meimei,卻因為李家主一次醉酒之后,與那庶女金風玉露一相逢所留下的產物罷了。 但是為了顧及兩家的情面,最后那庶女自刎謝罪,這個女兒卻成為了李家主母的女兒。 可到底不是自己肚子里鉆出來的,就算是血脈親親又如何?所以李家主母自然不可能將她當做親生女兒般撫養。也正是這樣,年幼時候的李夢尋過得十分艱難,于是她想到了尋死,尋一處僻靜的地方了結自己的生命。 所以她從李家出來,那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離開李家,頭一次知道外面的世界是這般熱鬧這么寬廣??杉幢闳绱?,也沒有能阻擋她求死之心。 便是那時,她碰巧遇到了被人訛詐的夢尋尋,想到自己都快要死了,便將身上所有值錢之物都送給了夢 不想那伙人卻是盯上了她,最后反倒是夢尋尋將她救出,這樣一來,二人便生出了感情。夢尋尋感恩她出手相救,她亦謝夢尋尋的救命之恩。 夢尋尋見過世間百態,得知她竟然想要求死,便勸說安慰,加上兩人名字只有一字之差,更覺得是所謂的世間緣份,所以最后夢尋尋甚至是答應假裝成為她的丫鬟,陪她一起回李家。 李夢尋雖然身份尷尬,但到底是李家的女兒,所以身邊多出一個丫鬟也不足為奇。而李夢尋在夢尋尋的幫助之下,漸漸得到李家主母的接納,日子也好過了許多。 夢尋尋一直以為,水滿則溢,月盈則虧。因此見李夢尋的人生已經相對不錯了,便欲離開。也是這段時間,李夢尋竟然有了心儀之人。 她一直覺得和夢尋尋情同姐妹,想要夢尋尋再幫自己一次。那人身份低微,只一個散修,不過有一張十分討人喜歡的妙口,將李夢尋哄得團團轉。 夢尋尋覺得,那人非良配。自然不愿意幫她,卻沒想到這個時候,湖東破敗的余家來求親了。李家主母自然是一下就答應了,左右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當然不怕她嫁過去吃苦頭。 李夢尋得知婚事之后,竟然很平靜的接受了。夢尋尋當時也沒多想,以為她想通了,便應下李夢尋的話,待她出嫁之后在離開。 夢尋尋答應了。 而就在李夢尋出嫁前夕,夢尋尋喝下了李夢尋端來的瓊酒。 然后醒來,她已經穿上了本該屬于李夢尋的嫁衣,鏡中的臉也不在是自己,而是李夢尋的臉。 那時李夢尋和她所愛的那個年輕人跪在地上求她。 “尋尋,在幫我最后一次吧,我跟玉書是真心相愛的?!崩顗魧た薜美婊◣в瓿蓱z,不過她的容貌卻變得極其普通。 她旁邊的年輕人一臉疼惜的看著哭紅了眼睛的李夢尋,也朝夢尋尋磕頭:“夢姑娘,求求你成全我們吧?!?/br> 夢尋尋只覺得耳邊全是二人的聲音,嗡嗡的,后來外面有人來了?;艁y之中,二人離開,她就被推門進來的喜娘們架著下了繡樓。 途中夢尋尋幾番幾次想要離開,可想起李夢尋求自己的那些話,最后還是猶豫了。最后,她認命的代替了李夢尋成為了余家的媳婦。 甚至是愛上了那個本該屬于李夢尋的夫君。明明是看盡了人世百態的她,竟然會天真的以為,這個就是屬于她的命運。 ------題外話------ 有幾個人愛我,我知道,但是恨我的人,顯然不少啊。愚人節我就不說什么二更的話,反正都是假的。 ', ☆、第二十八章 好狠 在外域,人妖仙混居,久而久之,便產生了許多奇異種族,一如她夢尋尋。便是夢族之人,只是可惜,她流浪四方,為他人織夢,最后自己的人生卻猶如惡夢一般。 為了這個男人,她一次又一次運用自己的那些異能,讓逐漸走向衰敗的余家重新引上光明大途。 她以為,人生足矣了??墒钱斃顗魧ぶ匦鲁霈F在她的世界里之時,她終于也明白,自己根本沒有探尋到所謂的美麗人生,眼下的這一切,家庭和睦,夫妻恩愛,其實都是假象罷了。 原來,自己無形中也給自己織了一個美夢,而當李夢尋的到來,便將這層美夢的面紗摘下,露出來的便是這美麗面紗之下的窟窿骯臟。 夫君不愛她,公婆更是從來只看重她的身份。然而當她不是什么李家的小姐,一切就將打回原形。 當日她看著是淚聲俱下的李夢尋,便明白了。李夢尋過得也不似她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可見那個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說要愛李夢尋一輩子的男人最后還是負了李夢尋。 想來也是,當李夢尋不是李家小姐,那她對于他,還有什么價值? 于是夢尋尋覺得是老天是公平的,她不恨李夢尋,也不恨余錚,只恨自己太傻。于是她決然離開! 但是如今她后悔,后悔當日沒有帶走兒子,竟讓他在此地如此遭罪。 此刻看著那被冰封住的李夢尋竭力的要掙扎出來反駁這些話,不禁冷冷一笑:“李夢尋,我不欠你什么,可是終究,你還是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彼f到此處,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狠厲,幾乎是一下就幻化李夢尋的面前,“我將兒子好好的交給你,你卻三番五次害他!如今我的兒子還活著,我也不要你的兒子抵命,我只要他承受一遍我兒子所承受的所有痛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