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破軍有些遲疑,但在玲瓏霸道的注視之下,還是點頭應了。 一夜即過,陸小果醒來已經是辰時二刻了。北辰無憂并未在,想必是出去查探了,陸小果就著這里準備好的洗漱用品簡單洗漱一番,隨意綁了發,就匆匆的尋出去。 說來也巧,才出這院落便看見北辰無憂迎面走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聽他說過那樣的話,所以陸小果這會兒看著笑面春風的北辰無憂并未覺得異樣。 “怎不多休息一會兒?”北辰無憂揚眉笑著,這樣的笑容很是張揚,同他以往那種從眸子里散發出來的內斂笑意根本不一樣。 陸小果仰頭看著他,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這都什么時辰了,我又不是豬。對了,你可是找到什么線索沒?” 北辰無憂一愣,連連搖頭,“并未發現任何線索,咱們只怕短時間里是出不去了,還有那位……”他說到此處,像是忘記了唐四十七的名字一般,所以頓了一下,才繼續道:“也不知他此刻在何處,那女子可是有傷他?!?/br> 不管這里是環境還是陣法之中,但有一樣陸小果是知道的。凡是反常必有妖,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北辰無憂,似乎有些不大一樣。 當然,從外面之上,是無可挑剔的,但是他的行為舉止,或是笑,都有些與以往的北辰無憂不大一樣。最重要是,他竟主動關憂起唐四十七的生死問題。 陸小果不動聲色的笑了笑,作出安慰的模樣,“不必煩憂,何況咱們與他也不過萍水相逢罷了,此刻與其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倒不如找那白狼族的兄妹倆幫忙?!?/br> 北辰無憂一聽這話,有些著急起來,“還是不必了吧,咱們與他們又不熟?!比缃裆夏睦镎野桌亲逍置??也不知曉meimei那里進展得如何了? 他一面緊張的看著陸小果,就深怕她會拽著自己去找,不想陸小果卻沒有在深究下去,反而給予一個及其璀璨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間,北辰無憂看得有些眼花,甚至有種心猿意馬的感覺,但很快他就將這種情緒壓下去。卻只聽陸小果說道:“無憂,其實我一點都不善良,我也沒有那么笨,很多事情我都明白,同樣的,對于許多事情,我的處理辦法也很極端,所以你一定不要有任何事情瞞著我?!?/br> 她說這話的時候,口氣忽然變得疏離,可臉上明明是揚著笑意的,連那眼睛里都帶著俏皮的笑容。 “你胡說什么,我能有什么事情瞞著你?!彼男τ行┕止值?,一面回著陸小果的話,長袖下的手指卻緊張的卷曲起來。 陸小果收回眼角余光,朝墻外望去:“昨兒那里有片荷塘,今日也不知還在不在,咱們去瞧一瞧吧?” 北辰無憂自然沒有反對,但心里卻有種不安。這還是他頭一次幻化成別人了,還會緊張。按理,自己的幻術除了狐族的大妖們,是無人能破的??善谶@個小姑娘的面前,自己就會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尤其陸小果就跟在自己的后頭,背后有雙眼睛時時的盯著,這感覺實在不好。 好不容易到了荷塘,北辰無憂正欲轉身,卻聽身后傳來陸小果的問話:“你覺得我笨么?”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他心中七上八下的,有種心虛的感覺。 事實上,這一次他的感覺挺對的,因為在他轉過身的一瞬間,一張黃符就毫無預兆的朝他的額頭貼上來,然后自己就動不了。 “你是誰,我只給你一次機會,倘若不說,我有一千種法子讓你魂飛魄散,哪怕你是個傀儡,我也會叫生不如死?!彼氖掷锊恢篮螘r多了一只金色的小毫,整個人以一種很舒適的動作靠在身后的柳樹上,恰意的把玩著那只散發著金光的小毫。 “你,你說什么,我怎聽不明白?”也不知怎的,自己竟然會相信這個小丫頭片子不是跟自己開玩笑的,但嘴上還是依舊不愿意承認。興許她只是隨意鬧著玩呢! “不說就算?!标懶」蓻]有多余的耐心,當即收起小毫,雙手合十,十指飛快的翻飛結印。 破軍雖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身上卻像是被許多無形的繩子捆綁著一般,越收越緊。而他的容貌也恢復了過來,只是自己并不知道,依舊堅持自己是北辰無憂,直至陸小果沖他冷冷一笑:“原來是你啊,早知道那你meimei心思不純,可是怎會用如此卑劣的法子呢?”這破軍既然幻化成北辰無憂的樣子來,只怕是為了絆住自己,給他meimei留出時間,而他既然可以幻化成北辰無憂的樣子,那么同樣那玲瓏也可以幻化成自己的樣子。 聽她這口氣,似乎一點不埋怨,還是她有更能折磨人的法子,所以才會不怒不惱。 陸小果并沒有馬上追問他北辰無憂和玲瓏的下落,而是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他:“你真是個好哥哥,可是我不是你meimei,也不是你的親人,所以我沒有辦法原諒你變換成我的相公來欺騙我?!鳖D了一下,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樣,“既然敢做這樣的事情,那么就必定要做好承擔后果的準備?!?/br> 破軍聽到這話,心里才有種真正的懼怕,只是沒容他開口,兩眼一黑,便沒了知覺。 ------題外話------ (⊙0⊙)居然是小封推,··求收藏求收藏求暖床~ ☆、第八十六章 落月焚心5 荷塘里的花葉,似乎都永遠停在了最燦爛美麗的時間,和昨日一樣,連凋零的花瓣都沒有。太過于完美,總會讓人覺得詭異。 破軍站在這片荷塘前,心卻有種像是站在鐵板上一般的煎熬。 “我說過,我處理事情的方法很極端?!崩洳欢〉?,陸小果的聲音從他身后冷幽幽的響起。 破軍下意識的想要轉身,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動,不由得緊張起來:“你……我怎動不了?”他并不知道,這個地方昨日莫名其妙的出現一位少女,所以為安全起見,所以陸小果在此布下了一個陣法,只是沒想到今日竟然會用在她的身上。 陸小果轉到他的面前,一雙燦爛的明媚眸子直勾勾的看著他,有些陰森森的感覺,同樣也讓人有種心動的感覺。她的手里不知什么時候拿起一塊小小的石子把玩,一邊玩一邊嘆道:“也不知道為何,我拿著石頭就有種特別親近的感覺,小時候我爹總說,我的心是石頭做的,所以看見鬼我不害怕,把他們打得魂飛魄散我也不心軟?!?/br> 雖然不知道她為何跟自己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可是破軍卻知道,她絕非是在給自己講故事,此刻的話,只怕是為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做鋪墊罷了。 果不其然,陸小果忽然揚起唇角,一抹鬼魅的笑意從她好看的嘴角蕩漾開:“其實,我也有害怕的東西,我喜歡無憂,很喜歡很喜歡,但又時時刻刻都在擔心,有朝一日他會嫌棄我。我出生微寒,連親生父母是何人我也不知道,而他是寧王的世子,未來的寧王,大唐北辰氏年輕一代出類拔萃的天才,而且他能讀懂異世錄,那么就會感知一切超常與凡人的事情,這樣的他,我是配不上的?!?/br> 她說到此,感慨的嘆了一口氣,收起嘴角的笑容,冷冷的朝破軍掃視而去:“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將他拱手讓給任何人,何況是一個心思不純的妖怪,你那meimei倘若趕碰我相公一分一毫,那么我便是傾覆一切,也必定讓你白狼族后悔養出這么一個女兒來?!?/br> 破軍的心已經涼到了極點,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漏出的破綻,竟然被這么一個小丫頭輕輕松松的就識破了身份。這也就罷了,她竟然連這樣張狂的話也敢說出來,自己是該笑她初出茅廬,還是贊她有勇氣。 “還有你,我不管是白狼族庶出公子還是嫡出公子,都沒有資格幻化成我相公的模樣?!彼f此話的時候,情緒已經顯得很平淡了,但她手上卻開始在結印。 破軍正想要開口求饒,卻聽到她說:“我說過,做任何事情之前,最好先做好承受結果的能力,因為暴怒中的對方,是不會給你時間思考的?!?/br> 這話破軍沒有聽完,因為在陸小果最后一句話末的時候,他已經被封進石子中了。陸小果淡淡的了一眼石子,便扔進自己往日里裝孤魂野鬼的小錦囊中,折身回去。 她卻不知,在她走后,荷塘中走出來一位少女,正是昨日送她蓮蓬的焚心。 焚心目光好奇的望著陸小果遠去的背影,然后在破軍消失的地方尋了兩圈,這才不甘心的離開。 陸小果回到昨夜休息的地方,北辰無憂已經回來了。 他一身白衣翩翩,站在淺綠的柳蔭之下,晨曦的柔光灑滿了他的身上,像是鑲了一道金光一番,像是那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那一瞬間,陸小果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之遠,可她還是毅然朝北辰無憂走過去。 既然是愛他的,那么何畢為所為的‘門當戶對’而止步與他面前呢! “相公!”像是許久沒有在見過一般,陸小果直接撲進他的懷中,緊緊的摟著。 “怎么了?我不過是出去一趟?!毙θ莺苁堑缓挽?,很是自然的將她摟進懷中。 “相公,我把破軍殺了,他變成你的樣子……”陸小果靠在他的懷中,綿綿低語,口氣竟有些委屈。 當看見小果回來的時候,北辰無憂心里有種很幸福的感覺,因為小果能分辨出哪個是真的自己,雖然知道幻化成自己模樣的破軍不會有好下場,但實在沒料到小果會直接殺了他。按理說,他的修為不低,小果若是要殺他,應該不會這么輕松才對。 陸小果似知道他的疑惑一般,喃喃說道:“我把他封印在石頭中,跟活死人沒有什么區別,便是能從中出來,他也只會成為一個傀儡,聽聞我的話?!彼蠈嵉恼f完,有些擔心的抬頭看著北辰無憂:“相公,我這樣算不算是旁門左道歪門邪術?” “正邪在心不在人。何況于我之前,你何須正邪之說,只談對錯?!北背綗o憂大約的是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生氣,如往常一樣撫著她的頭。 “那相公的對錯是什么?”陸小果一雙明眸睜得大大的,認真的盯著北辰無憂,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一絲神情。 “你的對錯,便是我的對錯?!绷a之下,他修長高大的白色身影將小巧玲瓏的姑娘完全籠罩在身下,就在陸小果感動與他這話之時,卻聽他忽然說道:“你把破軍變成活死人,我卻把玲瓏殺了,只怕咱們就算離開這里,在妖界也是待不下去的?!?/br> 他也不知道,誰給那個女妖這么大的勇氣,敢變成小果的模樣來勾引自己。倘若是小果如此主動,倒也是美事一件,可那女妖身上的氣味太臭!連讓自己幻想的**都沒有。 說到此,陸小果也不禁沮喪起來,千融跟錦玉的事情一鬧,死了王書生,方讓包豹大人沒空追緝他們,這下可好,又惹了白狼族。想到還有生死未明的唐四十七,不禁嘆氣道:“還有四十七,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如果真如破軍所言,每晚都要重復新娘進莊的事情,那么今晚那女人來,會不會把你也帶走?” ☆、第八十七章 落月焚心6 夜幕之后,這落月莊便顯得異常的陰森,然就在下午的時候,又來了一位勿入落月莊的妖怪。 這是一只穿山甲,一進來發現異常之后,就四處打洞,可是她向來都十分準確的方向感在這里卻像是完全失靈了一般。 此刻這莊子放眼望去,都是她挖得亂七八糟的地洞,她自己也一臉頹廢的坐在莊子門口的大門檻上唉聲嘆氣。 “想不到我一飛雪還沒名揚天下就要死在這破地兒了?!彼贿厙@氣一邊抱怨老天爺,甚至連他們的妖皇也沒放過詛咒。見著北辰無憂二人淡定自若的模樣,更是著急了,“你們不是早來一日么,那可是發現什么有用的線索沒有?” 陸小果搖著頭,不過隨即想到在荷塘里遇到的那個綠衣焚心,便告知于一飛雪。 本來只是好奇那位焚心姑娘怎今日都不曾見到,沒想到那一飛雪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這個名字,我覺得我好像在哪里聽過?!?/br> 她側著頭一副苦思冥想,片刻之后忽然跳起來,有些激動的拉起陸小果的手臂不停的搖擺著追問:“你確定么,你確定她叫焚心么?” “是啊,那日我家相公也聽見了?!标懶」恢浪跻蛞粋€名字忽然大驚小怪的,一面讓北辰無憂證明。 一飛雪一臉的嚴肅,直至見到北辰無憂也點頭之后,瞬間一臉死氣,然后抱著頭蹲到臺階上哀嚎起來:“完了,完了?!?/br> 陸小果跟北辰無憂面面相覷,不知這焚心二字到底是有多么恐怖,把這么活潑的一個姑娘瞬間嚇得要死要活的。 卻聽哀嚎完的一飛雪說道:“你們大約不知道,在妖界很久很久之前,反正是上萬年之前,妖皇只有一個獨女,名字就叫焚心,但她卻喜歡上了人界的一位男子,他們私定終身,可是沒想到被妖皇反對,因為焚心公主是要繼承妖皇之位的,所招的東床駙馬必定是要從妖界的幾大世家之中選出,最可恨的是在焚心沒放棄之時,那個人界的男子卻在娶妻。當時的通天河到人界很是方便,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的焚心公主帶著坐下四大幡主到人界,果然見到他的府邸上正在辦喜,焚心公主站在門口等了他整整一日都閉門不出,所以焚心公主一怒之下,便將整座落月莊的人都殺了?!?/br> 那時血流成河,無辜之魂數不勝數,卻依舊不能讓焚心公主釋然,所以妖皇無奈之下,便將她有關于落月莊的記憶都抽出來,可是怒氣大盛,竟然凝成了一個焚心之夢。本來這焚心之夢一直被鎖在妖皇殿,可是有一年卻被一只鼴鼠妖偷了出來,于是便不斷的行走,不斷的吸引人入這場惡夢。 也正因為是惡夢,所以夜夜重復著那大喜之日。 北辰無憂抬頭看著天色,“她想必要來了?!?/br> 這時狂風驟起,先是空靈幽怨的鈴聲,然后才是四大幡主。nongnong迷霧之中,血紅色的轎子慢慢的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她要找的,還是落塵佾。只是這一次北辰無憂早做好了準備,所以憤怒中的焚心并未看到他們。也正因為她今日沒有找到和落塵佾相似的男子,所以殺戮便開始了。 雖然他們此刻四周看到的都是幻想,可眼睜睜的看著那么多無辜的人死在自己的眼前,卻是一番感受。 血流成河,到處都充斥著濃烈的鐵腥味,她一身血紅的衣衫站在大堂中間,長長的裙擺拂過滿是鮮血的地面,越發的恐怖。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一臉茫然的看著滿地的尸體喃喃的自言自語:“這樣你都不愿意出來見我么?” 接下來她像是瘋了一般,在每間房里找尋,到處找落塵佾。 陸小果一行人緊張的跟在她的身后,也想看一個這個罪魁禍首是個什么樣子的人,竟然讓妖界的公主如此喪失理智,盛怒之下亂殺無辜。 這個男主角始終沒有找到,真的就差掘地三尺了,連陸小果都快質疑,到底有沒有這個人的時候,卻聽身后的北辰無憂遺憾的嘆道:“她只怕永遠找不到落塵佾了?!?/br> “此話怎講?”這個時候天已經快亮了,焚心也連著那團迷霧消失不見。陸小果好奇的轉過身問北辰無憂,正好一眼看到他手中拿著的靈牌。 ‘愛子落塵佾之位’! 陸小果跟一飛雪一時間啞然,莫不吃驚。 “他竟然死了,那這成親又是怎么回事?”一飛雪反應過來,便連忙問出自己心中的好奇。 北辰無憂指了指身后凌亂一片大堂,此刻的幻境還沒完全退去,能看見橫死在血泊之中的所謂新娘。 一飛雪跟陸小果跑過去一看,這才發現這位新娘子有些與眾不同,雖然涂了厚厚的粉,但仍然掩不住她臉上的尸斑。 新死之人,怎么可能有尸斑? “他是冥婚!”一飛雪一臉的震驚?!耙搽y怪焚心公主站在門口等了一日,他不曾出去,找了他這么久,連影子都沒有,原來他竟然早就已經死了?!?/br> 天大亮了。一切歸于平靜,落月莊又變成最初他們來時的模樣,別說是這滿莊的尸體,便是一飛雪昨日打的那些洞都不見了。 哪怕知道了落塵佾沒有負焚心公主,可一飛雪心里還是不能釋然,“怎么會這樣呢?”只要當時落月莊的人開門告訴焚心公主一句,便就不會發生后面的慘劇,那也就不會有今時的焚心之夢,他們也就不會被困在這夢中。 同樣,陸小果也在犯愁,拉著北辰無憂的手嘆氣:“哪怕是知道了當時的原由又如何,我們還是沒有辦法離開這里?!彼f著,有些好奇道:“倘若焚心公主知道自己誤會了落塵佾,那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么大的怨氣?” “也許有用,但我總覺得,這其中的事情根本沒有這么簡單,焚心既然是妖界的公主,怎么連心愛的男子已經去世了她都不知道?”所以北辰無憂覺得,釀成這樁慘劇絕非只是因為焚心的盛怒,必定還要其中的緣由。 ☆、第八十八章 落月焚心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