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小水鬼怯怯的看了陸小果一眼,嚇得又重新縮回長安的身后,緊緊的揪著長安的衣服,“不要,你肯定又想揍我?!?/br> “嗯,變得聰明了嘛?!标懶」耆フ频?,的確是有要揍他的意思。 “娘子,好了,水生也算是個乖巧的孩子?!卑察o的坐在窗軒前看書的北辰無憂有些無奈的放下手里的書卷,朝她抬頭望過來。 陸小果這才止了手,狠狠的瞪了長安和水生一眼,走到北辰無憂身邊扯起他的袖子:“相公,咱們水月鏡都拿到了,什么時候啟程回去?” “明日吧?!北背綗o憂反手握起她的手,拉她坐在自己旁邊的竹椅上,將自己剛才翻閱是書卷遞給她:“這是有關水月鏡的記載,你也看看?!?/br> “我不看,相公看就好?!标懶」焐筒粣圩x書,認得那幾個字還是小時候年紀太小,被陸啟光押著學的。 一夜即過,翌日一早,陸小果一行人便踏上歸程。 陸小果一直覺得長安不太靠譜,看著人倒是穩重俊雅的,可是內心有點黑,而且還把沒腦子的小水鬼整日哄的在他身邊團團轉。 她此刻不滿的看著樹蔭下十八相送的二人,不悅的蹙起眉頭,再次催促著:“走不走的?再不走太陽都落山了?!?/br> 馬車中翻閱著書卷的北辰無憂看了一眼車壁上是沙漏,時間的確已經不早了,他們這樣送下去,只怕真的太陽下山也沒法啟程。修長的手指優雅的掀開車簾,與大咧咧坐在馬車上的陸小果一對比,越發顯得尊貴逼人??善褪撬麄儍蓚€這樣不同世界的人,站在一起卻是及其的般配養眼。 “長安,十八相送也終須一別,何況你現在非同常人,實在想見水生,便來找我們也是可以的?!?/br> 陸小果卻后悔的撇著嘴道:“早知道直接把他送輪回路就好了?!?/br> 那廂,樹蔭下的水生卻扯著長安的袖子不放,再一次依依不舍的看著他叮囑道:“長安,你到時候一定要來看我?!彼成系陌だ?,裝滿了長安給他的銀票。 長安面帶著春分般的笑意,頷首溫和的應著聲:“嗯,你一路也要小心,小果脾氣火爆,若是惹急了她,你就去找無憂,以免皮rou之苦?!?/br> “嗯,我知道,你不用擔心我,你自己也要多保重,成親的時候一定要給我下帖子,我送你幾副款式極好的棺材?!彼荒樥嬲\的說道。 長安臉上的表情明顯一僵,不過也是瞬間就恢復過來,“好?!?/br> “那我走了,真的走了?!彼@才放開他的袖子,順著樹蔭倒退朝著馬車靠近。 四海水域。 精致繁華的龍宮之中,幾位額頭長著龍角的白發蒼蒼老者滿臉興奮無比的盯著大廳中央的水晶柱。 一位身著金袍,頭戴玉冠的俊美年輕男子急匆匆的進來,他的頭上也長著一對龍角“方才各位王叔可是聽到龍吟聲,似三弟的聲音?!?/br> 其中一位老者高興指著水晶柱道:“沒錯,而且這里顯示,好像是三殿下三魂之一的人魂,似乎真的遺落在了人間,只是可惜,三殿下只叫了兩聲,而且聲音微弱,實在不能確認他的這一縷人魂到底是在哪里?!?/br> 忽然一個老者猛然反應過什么來,緊張道:“三殿下忽然發出龍吟,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險?” 此言一出,大廳中頓時沉默下來,眾人都一片擔憂之色。約摸片刻,只聽那年輕男子沉吟道:“我去人間尋三弟,這里的事情先暫交各位長老?!?/br> 不過此話一出就招到眾人反應:“不可,我龍族不能一日無君,陛下不能去?!?/br> “不如讓龜丞相跟蝦夫人去吧,他們對人間比較熟悉?!庇形焕险呓ㄗh道。 此提議一下得到了眾人的贊同:“不錯,龜丞相日夜整理朝事,蝦夫人駐守邊疆,他們成親這么多年,都一直兩地相望,如今讓他們夫妻二人去人間走一走,也正好培養夫妻感情?!?/br> ------題外話------ 喵喵噠。謝謝花花啦。但是這兩天為嘛木有留言~親們是打算不先交流感情就直接撲倒么?要不要這樣生猛啊…… ☆、第十七章 瑯琊臺1 拿到了水月鏡,回寧王府才兩日,寧王跟寧王妃就催促他們回百合鎮去看過陸啟光之后,趕緊啟程尋找鏡玉。 陸啟光身上的衰神早被寧王府的聘金砸死,所以現在他一切順風順水,這才幾日的功夫,就給陸小果娶了后娘。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如今他也算是寧王府的親家了,攀高枝的人家不少,他千挑萬選的,娶了鎮子上守寡多年的豆腐西施明溪。 說起明溪也是苦命人,新婚之夜她相公剛拜完堂就被征兵,三月不到就收到了撫恤銀子,公婆嫌她是喪門星,硬是把她趕了出來,這么多年她全憑著自己一雙手,不止是開了一家豆腐店,還買來兩個小鋪面,可把她那原來的公婆眼饞的。 鎮子左右就巴掌這么大,什么人什么人品陸小果知道,所以對于明溪這位后娘也是很尊重的,她本性又是那種爽朗的人,及其好相處。 陸啟光準備參加今年的科舉,只是他須得從鄉試開始考,若真的有那三元及第的命,那么今年興許真的能得狀元。 一切都極好,唯一不盡人意的是,水生的水府被新來的水鬼占了。關鍵這水鬼他們又認識,而且把河打理的極好,夏天的時候再也不用擔心河水會蔓延上漲,淹沒兩岸的莊稼。 所以陸小果決定為民著想,把小水鬼帶在身邊,以防他在去把河弄得烏煙瘴氣的。 在鎮子上住了約摸兩天,陸啟光也催促著他們趕緊啟程。他及其喜歡北辰無憂這個女婿,覺得北辰無憂博學多才,又無貴族公子的傲慢,謙謙有理。在看看自己家的閨女,生生有種他被小果糟蹋了的感覺。 但他又看得出來,雖然二人之間還處于發乎情止乎禮,但他對小果卻是真心實意的寵愛,一點虛假都沒有,所以陸啟光原來那點擔憂也都沒了。 遵循這水月鏡的感應,陸小果一行人先往北而走。 長亭縣。 這座距離京城五六天路程的小鎮,盛產藥材,物產豐富,而且還人杰地靈。 唯一不足的是,縣令家的公子生了個克妻的命。 從他幼時就在本地訂親,只是訂一房死一房,漸漸的就成了洪水猛獸,但凡是提起縣令家的公子,一個個聞之色變。 束縣令沒了辦法,就想辦法調離了長亭縣,去了別的地方繼續做縣令。 如此這般,這將近二十年的時間里,一直在全國各地做著小縣令,而且還做了不少好事,遷升的機會也很多,可因為兒子的關系,一直強烈要求繼續當縣令,這樣兜兜轉轉的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全國各地的縣令幾乎他都當過了,可兒子還是沒成功訂親,于是又重新折回了長亭縣。 長亭縣子民是又悲又喜,喜得是愛民如子的束縣令又回來了,悲的是他家公子還沒訂親。 聽聞,每到一處任職,束縣令理政事,束夫人則負責提親合八字,但是接著訂下的幾個都銷香玉殞,束夫人就不敢大意了,這一拖,轉眼公子就二十出頭了。 此刻縣衙后院,束夫人一臉謙卑的正送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家出府。 待老人家一走,她就急忙把攥在手里的紙條打開,但見上面赫然寫著幾排小楷:‘瑯琊山上瑯琊臺,紫氣東來得良緣。七世煞氣克妻命,求得方能世世全?!蛉艘荒槻唤?,此卷何意? 正巧,聞得李半仙來了,所以有生以來第一次放下公事趕來的相公一進來了,她就連忙把小卷遞給束縣令:“老爺這是何意?” 瑯琊山她知道,城外往北一里不到,半山腰的瑯琊臺是前朝留下的,雖不說氣勢恢宏,但也算是長亭縣一景??赡亲蠚鈻|來又如何說?她一臉急促,尤其是看到老爺臉上慢慢展開的笑容,越發著急起來,“老爺您別光顧著傻笑,快說說,是不是咱們兒子的好姻緣要來了?” 束縣令一臉難得的笑容,想他束家十一代單傳,本來都擔心會在兒子這一代斷了香火,沒想到李半仙竟然給他們指了這么一條明路。一手撫著下巴的胡須,一面開懷笑道:“此中之意,是說瑯琊山的瑯琊臺,近期會有一位身著紫衣的女子出現,若是咱們兒子能娶得她為妻,那么不說這一世,便是生生世世都是全福好命?!?/br> “當真?”束夫人聞言,也是滿臉的歡喜,更覺得難以置信?!凹仁侨绱?,那我從今日開始就去瑯琊臺候著,只要那位姑娘一出現,我便將她帶回來,就算是皇帝家的女兒,也不能放過?!彼墙錾?,俠氣沒多少,倒是一身的匪氣。 平日里束縣令總是強調要她優雅些,說話小聲些,可是現在反而很是贊同,“只是委屈夫人了,待為夫有了空,也一并跟夫人到瑯琊臺去守著?!?/br> “對了,讓兒子也去,他輕功好,若是那姑娘想逃,直接就扛回來?!笔蛉嗽谝黄鸾ㄗh。 于是接下來的幾日,總是看到束縣令一家三口奔波與縣衙與瑯琊臺之間。大家都在背后議論紛紛,這又是要鬧什么? 陸小果一行人這個時候也到長亭縣了,北辰無憂早之前就熟讀了長亭縣志,對于瑯琊臺也是有幾分向往的。不過為了替水生著想,他們決定傍晚啟程,然后晚上在瑯琊臺上待一夜。 雖名為瑯琊臺,但并非真正的就一方小臺,反而像是一座道觀,旁側還有許多打尖的小店任君挑選。 陸小果今日本來穿了一身水藍色的裙衫,可是下午在酒樓吃飯的時候,遇到兩幫地痞打架,硬是潑了她大半身的湯水,她只得換上了一套紫色的羅裙。 馬車出了城,緩緩行駛,只覺沒多久,便到了山下。 陸小果穿不慣羅裙,一路上嘰里咕嚕的都在埋怨,何況現在又在爬臺階,干脆提起裙擺,只是見北辰無憂搖頭,又只好把裙擺放了下來。癟著嘴道:“上一次準備的衣服不是很合適么?怎么包里現在全是這樣的衣服?” 北辰無憂摸著她的頭聞言安慰:“沒關系,走得慢,我可以等你?!彼麥貪檶櫮绲目跉?,讓人拒絕不得。但他絕對不會告訴陸小果,這些裙子全是被水生掉包了的。因為這樣的話,他惹急了陸小果的話,陸小果動作就不會如從前那樣動作敏捷,抓住他就一陣狠揍。 而這個法子,是長安的建議的。 ------題外話------ 北京2016年6月8日12:53:42單身狗現在準備去看魔獸,然后吃燒鵝~吃rou吃rou。表示一個人去好憂傷啊,挑選位置都是一種煎熬,我是坐在情侶中間呢,還是情侶中間呢,還是情侶中間?感謝現在不是情人節什么的,不然暴擊傷害10000點,直接秒了爺。 ☆、第十八章 瑯琊臺2 天色微暗,夜風微醺,不知怎的,怎就下起了雨來。 陸小果急匆匆的提著裙子先下馬車來,小水鬼則滿心歡喜的跟在她的后面,不過卻并未如陸小果一樣跑到亭里去躲雨,反而是高興的在積滿水澤的地上打著滾。 惹得陸小果一臉的嫌棄,想上去踢他兩腳,但發現亭中的人頗為眾多,而他們又看不見小水鬼,所以只得狠狠的瞪了水生一眼,找個地方先坐下來。 馬車上,北辰無憂無奈的看了他們二人一眼,撐著傘優雅的從馬車上下來,抬首朝一路而上的蜿蜒石道。 而瑯琊臺,便坐落在不遠處的半山腰。 “現在要上去么?”陸小果見他目光中的向往之色,便湊過來問道。 北辰無憂看了一眼她的長裙,唇角微微揚起,“先等雨小些罷?!?/br> 小亭中忽然多了這么一對俊男美人,引得亭中的人盯著他們打量起來,讓人及其的不自然。陸小果實在受不了,拉著北辰無憂,“咱們還是走吧,雨中登瑯琊臺,更有境意呢?!?/br> 北辰無憂也不喜歡這樣被人盯著,感覺實在是太過于怪異。 如此這般,山雨中,二人同撐著一葉油紙傘上瑯琊臺。 濕潤的山嵐細雨中,風顯得陰冷起來,隱藏在暗處的陰魂也開始蠢蠢欲動。 瑯琊臺上前面最大的廣場,早已經在數天前就被束縣令承包了,如今縣令夫人專門在那里搭建了一個棚子,候著所謂的‘兒媳婦’。 與她一同再此的,還有束縣令八十多的老娘跟著束夫人的一大波江湖姐妹,以及長著一雙桃花眸子的俊美兒子。 打牌等因緣兩不誤,束老夫人跟束夫人等人,硬是湊出了兩桌雀牌,這會兒打得正是熱火朝天的。 “三條!” 束夫人連忙喊:“碰!” 只是聲音才出,束老夫人就直接推牌哈哈大笑道:“糊了!”束老夫人雖然已經年老八十,但老當益壯,聲音洪亮的喊了一聲,硬是截胡了。 水生早早的就聽到了前面有人打牌,滿臉掩不住的興奮,“小果你要不要去玩一把,反正你相公現在有的是銀子,實在沒有我跟長安要給你,咱們現在輸得起?!?/br> 別說,陸小果也是心癢癢的,自從嫁到寧王府后,她就沒玩過一次。 北辰無憂偶爾見她跟水生提起打牌時,兩眼都是放著光的,自然知道她喜歡,可是看前面那棚子里的,似乎都是一家人。他們貿然前去,實在不好打擾,便建議道:“實在想玩,不然明日咱們在縣里多待一天,你去賭坊玩吧?!?/br> “這個建議好!”陸小果兩眼閃著光,高興的拉起北辰無憂賣萌:“相公真好?!?/br> 這邊,正在和牌的束老夫人正催促著:“給銀子給銀子!” 可是她對面的那位夫人卻是一臉驚訝,一瞬不瞬的盯著前方,不動不語。聽到束老夫人的催促,這才反應過來,激動的倏然起身,朝束夫人喊道:“大……大大姐你……你看!”激動得語無倫次的指著束老夫人身后不遠處正走來的紫衣少女。 兩桌女人外加束時風一雙眼睛,總共九雙眼睛,齊齊的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但見這煙雨如畫的山嵐雨霧中,一位明媚嬌美的紫衣少女正朝這朝這邊走過來,那一瞬她在這些人的眼睛里,就是壁畫里拓印而出的仙子。 大家眼里只看得見身著紫色羅裙的她,所以自動忽視了她身后正含笑著寵溺與她說話的北辰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