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季瑤也不回答,只是笑,那頭許多貴女仗著酒意涌來,紛紛扯著季瑤笑道:“你這人去了哪里?莫不是方才和霍夫人去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還不從實招來?!?/br> 季瑤被好幾人扯著,忙告饒道:“好jiejie們,我方才去瞧我大哥去了?!?/br> 眾人一時也不肯信,嬉笑成一團。不知誰又叫了一聲:“你們瞧,那人是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卻見一個少年郎立在浮橋旁,長身玉立的模樣,仿佛是從畫卷中走下來的人物一般。 季瑤心中咯噔一聲,心道是裴玨怎的來了這里?霍柔悠蹙著眉,低聲道:“仿佛是四表哥,好端端的,他怎的來這里了?” 吳婉筠作為姑娘們中有婚約的,見了這人人傾慕的四殿下,也是笑起來,指著霍柔悠的小臉笑道:“誰讓你方才灌三公主酒的?如今人家哥哥找你算賬來了?!?/br> 霍柔悠小臉脹紅,眾貴女忙不迭的站好了身子,臉上的紅暈不知是害羞還是因為吃了酒。不覺有一個丫鬟快步到了水榭,對姑娘們視而不見,直直到了三公主跟前,行了個大禮:“殿下,四殿下請公主趕緊出去呢,殿下有話和公主說?!?/br> 三公主今日吃了酒,小臉紅撲撲的,仗著酒意上頭,搖頭道:“我不去,四哥定要說我,若是與母后說我胡鬧,我往后就出不來啦?!?/br> 季瑤不覺好笑,忙扶著她說:“公主別說孩子氣的話,那是公主的哥哥,自然是向著公主的。若是叫四殿下等急了,仔細殿下真的惱了公主?!?/br> 三公主嘟嘟囔囔的,還是點頭了,那丫鬟又說:“季三姑娘,方才太太也吩咐了,請姑娘在東花廳去,說是和姑娘說說今日的事?!?/br> 想到今日季玥陪季烜回去后,便沒有見到了。以季玥的性子,今日的事只怕不能善了,季瑤也不疑有他,只推了三公主一把:“柔姐兒,你陪公主去一趟吧,免得公主蔫了?!?/br> 霍柔悠笑道:“她拿喬呢,誰不知道四表哥疼她?”饒是如此,還是起身陪三公主去了。三公主甫一上了岸,就見裴玨嘴唇開合似乎在說什么,雖然神色冷淡,但卻沒有半點的苛責之意,兄妹倆說了不多時便走了。然而裴玨本就是京中貴女的心頭好,一時之間,水榭之中得以見了裴玨一面的貴女們冒出的粉紅泡泡都快讓季瑤窒息而死了,忙起身對丫鬟笑道:“咱們去東花廳吧,別讓jiejie等急了?!?/br> 丫鬟頷首稱是,一直將季瑤領到了東花廳,只遠遠的立著:“姑娘去吧,婢子便不去了?!?/br> 東花廳前靜悄悄的,像是連仆役都被屏退了。季瑤剛踏上長廊,便聽到背后傳來裴玨似嘲非嘲的聲音:“方才如何和我說的?現在隨隨便便就能來這里,但凡事有一點壞心,孤看你是插翅也難逃?!?/br> 季烽你要死(一) 季瑤也是淡定,轉頭笑吟吟的看著裴玨:“多謝殿下保全我的體面?!?/br> 裴玨上下打量她:“姨媽什么意思?” “我雖在閨閣之中,不曾見過世面?!奔粳幈犞劬φf瞎話,“但也不是傻子,那丫鬟傳得不是jiejie的意思,而是殿下的意思。因為殿下知道我怕惹是非,這才說是jiejie找我,免得我被人記恨。雖不知是什么緣故讓殿下找臣女的,但臣女也是感謝殿下?!?/br> 見她十分聰慧,裴玨也是贊賞起來:“這話倒還聽得,你果真是有趣得緊?!庇滞崎T進去,“進來?!?/br> 屋中陳設十分的簡單,一幅掛屏,紫檀木嵌螺紋桌椅,而屋中卻是十分的奇怪,季玥坐在一個繡墩上,身邊卻坐著捧著宣窯盅子、眼圈紅紅的雅南,三公主這主子反倒是站在雅南身后。 看著這奇怪的組合,季瑤也是本能的不說話,向眾人問了安,這才問道:“jiejie,這是出了什么事?” “是我請四殿下叫你過來的,我雖是季家的女兒,卻也是嫁了出來,不便再管了?!奔精h說道,又含著深意的看著季瑤。后者又不是傻子,明白季玥是為自己制造機會,好讓自己在裴玨跟前可以大放異彩。 “什么事兒?”季瑤佯作不解,笑瞇瞇的,“什么事兒又牽扯到天家霍家和咱們家了?” “是你二哥那下流種子?!奔精h嘆道,“我原本不知,三公主竟然命雅南跟在咱們后面,也沒有覺察到。誰知雅南獨自回去的時候,竟被烽兒那下流東西堵了?!?/br> “二哥還做這事呢?”季瑤詫異道,又見雅南眼圈紅紅,卻也半點不服輸的倔強樣子,也是覺得有些許愧疚,上前扶住她:“雅南姑娘,你別怕?!?/br> “我本以為季家的人都像姑娘和霍夫人這樣,今日見了你家那二姑娘,已然是開了眼,沒成想還有個二爺更是讓人佩服?!毖拍袭斚卤汩_炮了,“竟還敢對我動手動腳,說什么抬舉我一個丫頭。呸!他是什么東西,別說是他了,也不怕當著四殿下和公主,就算是咱們主子爺讓我去伺候,我也是不能答應的。那臟種子,他也配!我給氣惱了,當即給了他一個脆響?!?/br> “什么時候的事兒?”季瑤嘆了一聲,今日雅南評價季珊輕狂的時候,季瑤就知道雅南不是個能夠給人欺辱的姑娘。而季烽在長平侯府當慣了二爺,說是個欺軟怕硬的也不為過,只當雅南是平南侯府的丫鬟,這才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姨媽堅稱沒有聽到聲音的時候?!迸岖k淡淡說道,見季瑤臉色頓紅,心中卻是多了幾分舒爽——這丫頭一直都是成竹在胸的樣子,現在總算是能殺殺她的銳氣。 季瑤有些不好意思,她原本以為那是裴玨詐自己,沒成想是真的。當下看向了三公主:“那公主是要如何解決?他雖是我二哥,但我是不會偏幫他的?!?/br> 三公主搖頭,忍怒道:“我今日只請了表舅母來,便是不想將這事鬧大。只是一時也不能找出妥善的法子來,雅南是我侍女,我不能委屈她,但是那人是季家的兒子,我也不想和姨媽與表舅母做了仇人。還請兩位自己斟酌就是了?!?/br> 季瑤頷首,雖說三公主此時怒極,但尚且顧念著季家的名聲,不將這事鬧大。季瑤原本就是想讓季烽在三公主和裴玨心中上黑名單,到時候再想法子將這件事傳到唐家耳中,宮女在名義上可是皇帝的女人,連皇帝的女人都感動手動腳,季烽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季玥佯作惱火的樣子:“這幾日我心力交瘁,也不知道該如何了?,巸河X得呢?” 知道jiejie是故意推諉,季瑤笑道:“若是jiejie聽我一句,今日便不要罰他了?!?/br> “所以姨媽是要包庇自己堂哥了?”裴玨嗓音低醇,很是好聽,只是這聲音之中有幾分質問,“那是你堂哥,你如何肯真的將他推出來?若不是雅南不是個會讓自己委屈的性子,今日怕季烽早就得手了?!?/br> “殿下別急,臣女并無護短之意?!奔粳幬⑿Φ?,也知道裴玨如今不過十五歲,心思也沒有那樣的成熟,“只是今日是霍老太太的壽辰,若是今日揭短,落了霍老太太的面子。兩位殿下也是來祝壽的,將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也是違背了初衷?!闭f到這里,她又作出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另外還有一件,臣女不愿季家的名聲給他毀于一旦?!?/br> “姨媽真是個賢惠人,滴水不漏?!迸岖k微微一笑,聽不出什么意思,“那如今,也就該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我天家的侍女被欺辱了,那也就該受著了?” “將二哥綁了,關到柴房去,今日押回長平侯府去,叫他爹管他?!奔粳幯b作聽不懂裴玨什么意思的樣子,笑得很乖,“我是他meimei,jiejie是出嫁的jiejie,爹爹和哥哥又是隔了房的,不如就讓他爹管他好了,總不是我能去管的。如此,三公主和雅南姑娘以為如何?”又微微笑起來,“只是今日也不能這樣便宜了他,上回輕薄了我身邊的侍女,今日連公主身邊的人都敢輕薄,命人打他一頓好了,也解氣?!?/br> 季玥險些笑岔了氣:“你從哪里學來的?他若是被打一番,二叔二嬸問起來你又如何?” 季瑤笑道:“我沒看見啊,問我做什么,我本來就沒有看見呀?!?/br> 眾人一時都笑了起來,雅南原本委屈得紅了眼眶,也是笑得厲害:“三姑娘真是個妙人兒,這更是個妙宗,打他一頓,總歸沒人瞧見,怨不得我!” 季玥笑得厲害,當下就要讓人去找季烽,這才好將他綁去柴房。季瑤笑道:“jiejie不如讓大哥和三哥去,讓奴才們去,他仗著自己是客,沖撞起來,那可是讓人看了笑話的?!?/br> 季玥答應著,也就出門去了。季瑤早就想揍季烽那腦袋拴在下半身的傻逼玩意兒了,現在宿愿得償,何止是一個爽字了得?三公主今日酒吃多了,如今也有些犯迷糊,季瑤也就讓人領了她和雅南去客房歇息,這才裝模作樣的要回水榭。 裴玨自然也要回男賓所在的地方。 對于和男人單獨相處,季瑤很淡定,畢竟在三十一世紀,男女之間是沒有大防的,她本人也有不少男閨蜜,根本就不怕裴玨這小子好么?況且這還是她任務當事人,攻略他了,這才好行事。 故此,季瑤亦步亦趨的和裴玨并肩走著,兩人雖都不說話,但卻分外和諧。一直行到了假山前,一人往左一人往右。 原本裴玨還有些動氣,心道是這丫頭看著是個懂事的,沒想到還是護短。但后來季瑤竟說出要打季烽悶棍的事,裴玨對她的那點子興趣便又勾了起來。他也見過不少人了,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丫頭,心中十分的好奇,卻又說不出到底好奇什么。 季瑤不知他想什么,也就告別道:“如此,殿下且回去吧,別讓慎國公世子等急了?!?/br> 裴玨挑著眉頭瞧她,后者也不急,笑瞇瞇的反問:“殿下若有什么要問,只管開口就是了,臣女一定知無不言?!?/br> “你今日在翠竹林,拾到了什么東西?”裴玨還沒忘這茬,問道,見季瑤面不改色,更是好奇了,“那個想陷害你哥哥的丫鬟,你知道是誰了?” “我不知道,不過八九不離十?!奔粳幮Φ?,又轉入假山,“如今日頭這樣大,殿下不怕曬黑,我可怕?!?/br>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日頭太大,假山里也傳來一股甜膩的味道,聞起來有些yin/靡,季瑤蹭了蹭鼻子,也不在意,只想著趕緊穿過假山便能去水榭吃一杯涼茶了。誰成想剛轉過一座假山,便聽見幾聲粗重的喘/息,季瑤蹙了蹙眉,下意識探出頭,卻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