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
本來應該還有點可聊的,可一個本就沉默寡言,一個因為緊張,不知道要找什么話題。 一路上無言。 在車上,蘇揚總會偷偷用余光瞄蔣百川,每一次,她都被他逮個正著。 她想撞前擋玻璃的心都有了。 后來她再也不敢看他,眼睛一直傻傻的盯著前方的道路。 腦海里全部都是他的樣子。 車里安靜的針落可聞。 車外,雨刮器的聲音清晰的傳進車里。 蘇揚第一次覺得雨刮器工作時也是一道挺不錯的風景。 后來她才知道,所有普通的景色都有了色彩,是因為身邊坐著的這個男人是蔣百川。 跟風景本身無關。 半個多小時后,到了蘇揚家樓下。 那是第一次,蘇揚嫌棄自家怎么住的離學校這么近。 要是她住在地老天荒該多好。 這樣他們就不用再下車,一路相伴到老。 蔣百川已經將車停好。 蘇揚下車前,再次跟蔣百川說了聲謝謝,還不忘叮囑他:“回去時開車小心點?!?/br> 蔣百川也隨著她一起下了車。 蘇揚撐好傘后,看到車對面的蔣百川。 他沒有傘,就這樣毫不顧忌的淋著雨,她剛要問他怎么下車了? 蔣百川快步繞過車頭,走到她身邊。 蘇揚下意識的把雨傘朝他那邊撐著,小聲問他:“有事?” 蔣百川好像是在猶豫,片刻后問她:“有男朋友嗎?” 問的這么直白,蘇揚先是一怔,隨后耳根發燙,趕緊搖搖頭。 她結結巴巴的說著:“沒..沒..男朋友啊?!?/br> 又加了句:“真的沒有?!?/br> 事實也是沒有的。 蘇揚不知道蔣百川為何突然問這么不適時宜的問題。 畢竟他們之間不熟,一點兒都不熟悉。 難道蘇父懷疑她學習不好是因為早戀,所以就讓蔣百川來試探她?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來解釋此時此刻,蔣百川莫名其妙的舉動。 蔣百川頓了頓,再次確認:“真沒有?” 蘇揚搖頭。 蔣百川看著她純凈的眼神,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他說:“我正好也沒女朋友?!?/br> 蘇揚:“...” 有點蒙。 腦回路不夠用。 撲閃著眼睛一直盯著他看。 蔣百川也望著她,他是有備而來。 早就背好的告白詞,在這個人生關鍵時刻,他竟然給忘的一干二凈。 那可是五叔多年的經驗之談。 他倒好,忘了。 就是那一瞬,他覺得他徹底栽了,栽在這個叫蘇揚的女孩手里。 這是他二十一年人生里,最狼狽的一刻,沒有之一。 以前沒有過,以后也不會再有。 半晌后,蘇揚好像也消化了這句話的潛臺詞,他沒女朋友,而她也沒男朋友,所以這是跟她表白嗎? 蔣百川絞盡腦汁,還是沒想起來那些表白詞。 最后作罷。 看著她,再次開口:“要不...我們湊一對吧?!?/br> 蘇揚:“...” 什么叫湊? 蔣百川在心底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面上還算沉靜,他低聲說:“我以前沒談過戀愛,沒時間去談,也沒遇到...”心動的。 喉結滾動了幾下,蔣百川又說道:“如果你想的話,我現在就是你男朋友,以后還會是你法律上認可的另一伴?!?/br> 蘇揚徹底凌亂了。 雨雪還夾雜著小冰粒一樣的東西,噼里啪啦的拍打著雨傘。 傘內,空氣像凝結了一般。 這個世界都是安靜的。 蘇揚眨眨眼,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又眨了眨眼,想說什么,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就在她走神的當口,蔣百川催促她:“太冷了,上去吧,我明天再去接你下課?!?/br> 那天夜里,蘇揚徹底失眠了。 蔣百川也幾乎是一夜未睡。 第二天快放學時,蘇揚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想見到他,又怕他再也不會來接她。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顧恒要送她回去,她婉拒了,說蘇父要過來接她,可能要晚一點。 陸聿城那天有室內籃球賽,早早就離開了教室。 她一個人坐在教室里,也不知道是等雨小一些再回家,還是等著蔣百川那句:‘我明天再去接你下課?!?/br> 她開始磨磨蹭蹭的漫不經心的收拾書包,手機突然響了聲,是條信息,【怎么還沒出來?今天值日?蔣百川】 看到那條信息,她怔了幾秒,然后站起來,開心的原地蹦了一下下,趕緊把書塞進書包里,拿上雨傘就往外沖。 還是原來的地方,還是那輛車,那個男人。 蘇揚坐上車時,才莫名的心安。 他沒說什么,她也沒問什么。 她自己拉上安全帶,他便發動汽車離開。 還是沉默的氣氛,但不壓抑。 他隨手打開了車載音樂。 等紅燈時,蔣百川拿出一個小本子塞給她:“這個放你那里,以后用到的時候也方便,如果你覺得你保管不太合適,那過幾年,我們就把你名字也加上去,這樣放你那里也就名正言順了?!?/br> 蘇揚:“...” 看著戶口簿三個大字,她...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大半個小時后,到了小區露天停車位。 又是惱人的分開時間。 蘇揚一點兒也不想下車,但還是跟他說了聲再見,他也沒吱聲。 她扁扁嘴,推門下車。 跟昨天一樣,蔣百川也下來了。 這回倒是很自覺的站在了她的傘下。 冬天的五點多,又是下雨天,天色已經暗下來。 雖然看不清楚彼此的臉,蘇揚還是緊張的別開視線,不敢跟他對視。 蔣百川忽然彎腰,將蘇揚騰空抱起,失去了重心,她條件反射般的伸手抓住他的衣領,另一只手顫顫巍巍的還在舉著傘。 蘇揚回過頭,看著蔣百川,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第一次被異性如此曖昧的抱著,第一次這么親密的接觸異性的身體。 蔣百川緊緊抱著她,一瞬不瞬的的看著她。 大概也是有點緊張,他好幾次張口,最后又什么都沒說。 幾秒后,蘇揚說了句蒼白無力的話:“你放我下來!” 蔣百川沒吱聲,專注的看著她的眼,隨后一個轉身,將她抵在車門上。 雖然穿著棉衣,可蘇揚還是感覺到了背后傳來一陣抄襲的寒氣,她手不自覺的抖了抖。 “放我下來!” 被他這么無禮又粗魯的抱著,她并沒有多生氣。 她應該生氣的,以著她的火爆又不講理的脾氣,應該勃然大怒才對。 可她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