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葉尋一想,要看完三面書架的“參考書”也的確傷眼,便不動聲色的接過了陸爵的好意。 而后,他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通讀了一遍。 他最初看時并沒有當一回事,不過是一目十行隨便閱覽,直到那些戳人的字眼潛移默化的滲入他的大腦,他才后知后覺的醒悟過來,已經晚了…… 就在剛才,他竟然不由自主的擺出一副“邪魅狂狷”的模樣,雙手插袋,一張嘴就是“真是個小笨蛋”。 幸好他定力十足,見多識廣,一下子就剎住車。 想到這里,葉尋漸漸走神。 直到安小意眼尖的發現他的耳后根都被太陽曬紅了,便上前兩步問:“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葉尋一頓,依然背著她,站起身時,挺拔的背影仿佛一座小山。 他吸了口氣,低沉的嗓音才酷酷落下:“我還有事,先走一步?!?/br> 安小意“嗯”了一聲,就見葉尋打了一記響指。 時間靜止瞬間解除,人也倏地消失了。 …… 安小意不疑有他,連忙將正在地上掙扎的兩人扶起來。 而那輛私家小轎車也堪堪從路邊劃過,距離他們還有一米多遠,輪胎摩擦在馬路牙子上,擦出火星,車子很快打滑,在路中央轉了兩個圈,就停下了。 安小意沒理那輛車,問正扶著頭的喬麥:“喬麥,你怎么樣?” 喬麥慢吞吞的站起身:“我沒事,剛才都發生什么了?” 這時,兩人才注意到喬麥的男朋友胳膊上正在滲血,肩膀上的t恤衫布料也磨破了,血從傷口里不停地滲出來。 喬麥驚叫一聲,忙要查看,男朋友卻笑著安撫她:“沒事,就是擦破點皮?!?/br> 安小意見狀,說道:“這附近有家社區醫院,要不去抱扎一下吧?!?/br> …… 不過幾分鐘,三人已經找到了社區醫院。 喬麥的男朋友正在急救室里,等護士給他處理傷口。 喬麥和安小意前去繳費。 安小意剛剛定下神,正在琢磨方才發生的一切,這時不經意間,卻瞄到繳費單上的姓名,愣住了。 ——陳鳴。 好耳熟的兩個字。 她下意識問:“你男朋友叫陳鳴?” 喬麥:“對啊,我沒和你說過嗎?” 安小意心不在焉的搖了搖頭,努力在腦海中搜尋,直到早些時候在心理診所的洗手間里,那兩個助理的交談突然跳了出來。 是啊,就是陳鳴! 那個因抑郁癥自殺身亡的陳萍的弟弟,之前還曾怪過喬醫生沒有治好陳萍,因而喬醫生! 可是,這兩個“陳鳴”會是一個人嗎?還是又一個巧合? 如果她沒記錯,剛才在診所里,她還和那個陳鳴擦肩而過,他還扶了她一下,只是她根本沒注意看來人是誰。 安小意突然覺得腦子很亂,好像整件事都變得撲朔迷離。 直到喬麥繳完費,見她還愣在原地,臉色很差,再低頭一看,被她膝蓋上的傷口嚇了一跳。 “啊,小意,你也受傷了,要不要一起包扎一下?” 安小意一下子醒過神,順著喬麥的指向一看,膝蓋上還殘留著一大塊污血,只是很奇怪,她這會兒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疼了,膝蓋活動也絲毫沒有問題。 她動了動腿,說:“我這點傷沒事,我去洗手間沖一下先?!?/br> 可喬麥卻十分堅持,拉著她往急救室走:“不行,自來水不衛生,還是讓護士給你消消毒吧,如果只是輕傷,就上點紅藥水?!?/br> 安小意拗不過,被她帶進急救室。 陳鳴已經包扎完畢,見到兩人笑了一下,給安小意讓座。 這時,護士經驗老道的看了一眼安小意的膝蓋,回頭又將剛收好的器具拿出來,讓安小意坐下,隨即拿出酒精棉。 只是幾秒種后,在場四人都愣了。 喬麥最先叫出來:“咦,小意,你膝蓋沒事啊,那血是哪兒來的?” 但見護士將血污清理干凈后,露出一片完好無損的皮膚。 那護士嘀咕了一句,說幾人大驚小怪,安小意聽見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愣愣出神。 她分明沒有記錯,剛才她的確跌倒了,膝蓋破了,還流了很多血…… 這些血,的確是她的。 她下意識又去看手肘,太有些不敢置信的摸了一下。 怎么,原先破皮的地方竟然也愈合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有紅包。 ☆、第39章 .5 轉眼又過了大半天, 喬麥這晚很早就睡了, 安小意卻一直心事重重的坐在客廳發呆,白天陳鳴留給她的印象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疑點太多,顧慮太多,她根本做不到像喬麥一樣沒心沒肺的呼呼大睡。 一切, 又仿佛回到了八年前,就像是一場輪回。 那時候她mama剛剛去世, 老爸安博爾下落不明,她每晚都在失眠, 一個人坐在黑暗中兩眼發直,到了后半夜連電視頻道里都出現雪花,她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 她每天都在想,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什么這種事會落在他們一家人頭上,為什么要留下她一個。 可是任憑她想破腦袋, 都想不通。 直到今天, 安小意又找到了和當年一樣的感覺, 唯一不同的是, 這一次她預先“看到”了悲劇結尾。 她還有時間可以阻止, 哪怕這會引起后續更多變故,也要試一試。 自然, 除了喬麥的事, 還有白天她的傷口詭異愈合的事。 就像上次在女洗手間一樣, 她明明被人劃破了頸部動脈,流了很多血,按理說傷到那里應該不會那么快止住血,可是她卻好像沒什么大礙,躺了一下午,人就恢復了精神。 可再轉念一想,多半是葉尋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做了什么,倒不急著追問。 無論如何,不能再這樣空等下去了,她睡不著,就必須找點事情做。 主意一定,安小意終于放下窩在沙發上的雙腿,踩上拖鞋,站起來往門口走。 一直臥在她旁邊的安大勺這時聽到動靜,下意識瞇開一道縫,見鏟屎官抓起薄外套拿起鑰匙,就打開大門。 它愣了一下,剛可憐兮兮的叫的一聲,門板就合上了。 …… 安小意一踏出去就去敲葉尋的房門,沒兩下,門開了。 安小意走進去一看,葉訓正斜倚著沙發看資料,他手里攤開一個檔案夾,里面夾著厚厚幾十張活頁紙,上面的字密密麻麻。 只是不等安小意走近,葉尋就將檔案一合,抬眼望她。 安小意見到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莫名踏實了:“你跟我走一趟,我想去喬醫生的診所?!?/br> 葉尋挑了下眉:“這個時間?” 安小意:“嗯,就是偷偷的,趁大家都不在,看看他的資料?!?/br> 葉尋一頓,活了幾百年,還真是鮮少見到有人這么理直氣壯的邀他一塊兒夜半做賊。 安小意的理由也很充分:“這都是為了救喬麥,就算被發現了,喬醫生也會理解的?!?/br> 被真誠邀請的“共犯”非常認真的聽她說完,點了下頭,便從沙發上站起身。 安小意見狀,上前兩步:“你同意了?” 葉尋沒吭聲,從善如流的拉住她的手,聲音很低:“抓牢了?!?/br> 安小意只覺得手心一熱,下意識抿著嘴,閉上眼,瞬間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在飛速旋轉,身體發飄,腳下發軟。 下一刻,就聽頭頂上一道聲音:“到了?!?/br> …… 安小意心頭一震,睜開眼時卻見四周黑漆漆一片,就著窗外投進來的月色,隱約可以辨認這是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安小意不敢耽誤時間,立刻摩挲著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等待開機運行。 而葉尋,徑自往長沙發上一躺,隨手拿出ipad玩起消消樂。 自然,他也沒有透露自己“不小心”隱瞞的重點,其實他可以把資料搞到手,只要她需要,只不過既然心上人躍躍欲試要做賊,他怎么好煞風景,只能勉為其難的給她撐腰了。 喬振雄的電腦有密碼。 安小意拿出手機翻找出喬麥和喬振雄的生日,都不對。 她一時沒了主意,瞪著有些晃眼的顯示器屏幕發呆,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喬麥上禮拜才提到,那天是她mama去世五周年。 對,就是上禮拜。 而且肯定不是周末。 于是,安小意將上禮拜的周一到周五挨個試了一遍,很快就聽到一聲開機音樂,跳轉到cao作界面。 她在本年的病患資料夾中搜尋陳鳴的資料,非常簡單,只有一個文檔,又搜尋陳萍的資料,有一個裝的滿滿的文件夾。 安小意以郵件的形式發送到她的郵箱里,并仔細刪除了瀏覽痕跡,這才關機起身。 …… 安小意走向葉尋,不過幾步,見眉宇緊促,眼神專注,仿佛手里的消消樂是什么關乎世界大戰的機密要件,連她靠近都沒有察覺。 直到安小意將ipad抽走,葉尋手上一頓,慢悠悠抬起眼。 安小意突然說:“我有愿望要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