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哦,沒什么,就是想問一下,你的親生父母是誰?”冷敖認真打量著傅雨,問著自己想問的問題。 可是,這樣的問話被周圍的媒體人聽到了,立刻就讓人調查了傅雨的出生。 冷敖本身并沒有任何壞心,但跟藍夢琪一起,又是在這樣大庭廣眾的情況下,總會讓人覺得居心叵測,故意讓她出丑。 傅雨的臉色微沉,嘴角仰著淺淺的弧度,眼神看起來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爸爸叫傅凱,mama海麗華,普通工薪階層,沒錢沒勢沒后臺。但在我心里,他們腳踏實地,靠雙手賺錢,比起一些靠著買賣國寶發家的人,高尚的多?!备涤晏固故幨幍貞?,在她心里傅凱和海麗華跟自己的親生父母沒有兩樣。 冷敖聽出傅雨是誤會自己的意思了,急忙笨拙地擺了擺手,想做出解釋,就聽到周圍那些瞄準了樊家三少奶奶寶座的富家千金各種冷嘲熱諷。 “我還以為是什么爆發戶的女兒呢,原來只是個山溝溝里的窮丫頭?!?/br> “你們不覺得現在世風日下,越來越多雜草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了?!?/br> “不對不對,明顯是童話故事看多了,妄想成為都市灰姑娘??上?,灰姑娘有水晶鞋勾引王子,她不知道有什么資本做樊家三少奶奶?!?/br>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竊語著,聲音不大,卻足可以讓周圍的人聽清楚。 傅雨冷冷地掃過那些亂嚼舌根的名媛千金,正想出言反擊,就被樊云輕輕摟到懷里。 “不論是貧家女,還是灰姑娘,只要讓我愛上了,就是我的女神?!彼难赞o真誠篤定,瞇著眼睛掃過面前那些富家女,笑了笑,說,“而且,我從小就喜歡灰姑娘,就算她有心計,步步為營,也比那些驕縱蠻橫的豪門千金討人喜歡?!鞭D頭看向傅雨,眼神專注又深情,微微揚起的唇角帶著幾分邪魅,笑容中卻滿是寵溺,溫柔地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 他的話,讓剛才發出各種議論的千金們既生氣又尷尬,臉上還一陣青一陣白,羞愧不已。 傅雨一臉驚訝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做怎樣的反應。 身旁冷敖看著這一幕,對樊云有了不少好感。作為男人,就應該挺身維護自己心愛的女人。 “三少說得好,人的出生確實不代表什么,最重要的還是看自己本身的努力?!崩浒浇又脑?,由衷夸贊,又看著傅雨說,“我詢問傅小姐的出生,并不是想借此大做文章,而是覺得和你似曾相識?!?/br> “那可能要讓您失望了,我很確定我們是初次見面?!备涤甑哪樕想m然掛著笑,但眼神始終冰冷疏離,拒他于千里之外。 她最反感的就是別人問及她的親生父母。在她看來,那種生而不養的人根本不配被稱為“父母”。 冷敖感覺到她的冷淡,在這樣的眾目睽睽下,也不方便多說什么,只是笑著點了點頭,說,“是我唐突了,希望傅小姐不要放在心上?!?/br> 傅雨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取了幾片烤rou放在餐盤里。 藍夢琪看著傅雨對冷敖的態度,內心極為不悅,板著臉指責道,“傅小姐,怎么說冷敖先生也是長者,你這種態度也太……” “夢琪,不要緊?!崩浒阶柚沽怂{夢琪繼續說下去,“傅小姐是性情中人,喜怒形于色,無傷大雅?!?/br> 傅雨不想繼續站在人群中,拿了一盤食物打算到泳池那里坐一會兒。 這時候,吳廷恩從門口進來,他穿著手工剪裁的意式西裝,臉上是化了妝的,雙目黯淡無神,看起來有氣無力,顯然受傷的原因,讓他非常虛弱,身旁還有傭人跟著,隨時會扶他一下。 他看向人群的中心,傅雨的身影,讓他的眼神有了些許光亮,但是當看到樊云的時候,又暗了下去。 “干爹,廷恩來了?!彼{夢琪留意到吳廷恩的視線,立刻挽著冷敖朝他走去。 片刻間,冷敖暗暗看了傅雨一眼,似乎在隱忍著內心強烈的感情。 “不舒服嗎?”樊云留意著傅雨的表情,湊到她耳邊小聲詢問。 他知道吳廷恩的出現,會擾亂一些傅雨的心神,畢竟她為他掉過眼淚。 傅雨抿唇嘆了口氣,說:“沒有,只是這里的氛圍讓人感覺有些沉悶,想到泳池那里透透氣?!?/br> “好啊,我也想去吹吹風,一起吧?!狈浦苯永氖?,往露天泳池的方向走去。 “喂,現在訂婚儀式要開始了,外面出去透氣吹風,不禮貌吧?” “又不是我們訂婚,干嘛在這里處著?”樊云輕挑著眉梢,不以為然地說道,“本來出席訂婚晚宴,就是我們的個人意愿,不要學一些網絡噴子道德綁架了?!?/br> 傅雨看著他那個做鬼臉的表情,不覺輕笑出聲。 “行,反正有樊家三少爺和我一起,就算被說沒規矩,也有你在前面擋著?!?/br> “喲,學姐的小算盤打得不錯??墒?,為什么不是我被心計貧家女帶壞了呢?”樊云說這話的時候,語調輕快,尾音微揚,眉梢還俏皮地挑著,看起來就像是馬戲團表演滑稽的小丑,致使傅雨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呸,就你那德性,不帶壞別人就不錯了?!?/br> “哦,那就算是我帶壞了小雨學姐吧?!狈坪退f笑著到了泳池那里,又讓服務生送了飲料和食物。 “吃著這樣的美食,欣賞著迷人的月色,有沒有種古人常說的‘詩情畫意’?”樊云品了口紅酒,仰頭看著夜空中的那輪圓月。 想來,今晚是農歷的十四,月亮已經接近整圓,看著就好像是一個白色玉盤掛在黑絲絨的夜空中。 傅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笑著懟了一句,說,“得了吧,我看是附庸風雅?!?/br> “那也好呀,因為有這個風和雅,才能附庸嘛?!狈茻o所謂地聳了聳肩,又道,“而且,我覺得我們還多了一樣可以欣賞的?!?/br> “什么?” “小雨學姐的美貌啊?!彼0土艘幌卵劬?,黑眸好像天上的星辰,閃著迷人的光芒。 “少來了,我哪有樊教授的美貌呀?”傅雨難得跟人開玩笑,挑著一側的眉梢,大肆調侃道,“你那張臉,可是會讓所有女孩子羨慕嫉妒的?!?/br> “不是還應該有恨嗎?”他略顯不解地問道。 “不會?!?/br> “為什么?”他更加不明白了。 “因為你是異性啊,他們全都想著嫁給你呢?!备涤暾f著,湊到他面前,用手掩著嘴,小聲道,“可惜,她們的如意算盤都打錯了?!?/br> “怎么說?”他發現她的臉頰紅了,眼神帶著幾分醉意,表情熏熏然的,但是更顯得率真可愛。 傅雨掩嘴笑了,說,“你是gay呀,怎么可能愛上她們?不就得讓無數仰慕者希望破滅啦?!?/br> 樊云認真地的點了點頭,看她單手托腮,頭搖搖晃晃的,知道她是真的醉了,大手輕撫她的臉頰,幾乎是捧著她柔嫩的臉龐問道,“那學姐呢,也有這種感覺嗎?”, “我?”傅雨瞇了瞇眼睛,似乎是視線不清晰,特意聚焦了一下,擺了擺手,說,“我是激動不已?!?/br> “為什么?” “bl啊,美得好像一幅畫,必須祝福!”她的笑容越發甜美,是真心的喜歡這種。 樊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心里的畫面就是一陣寒風吹過,卷著地上的三兩片黃葉從面前飄過。 “那如果我不是gay,你會不會想要嫁給我?” “不會?!备涤甏鸬锰貏e爽快,緊接著大笑起來,“你怎么可能不是bl,你如果不是,就太浪費了?!?/br> 樊云真的就不明白了,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問道,“嚴肅一點,你剛不是說那些女人都對我羨慕嫉妒,想要嫁給我嗎?你為什么不會?” “因為我不喜歡年紀比我小的呀?!彼Φ谩翱┛┛钡?,也學著樊云的樣子,捧著他的臉頰說,“我喜歡被人照顧的感覺,所以不會選比我年紀小的,都太嬌氣了,找這樣的,感覺自己就成對方的老媽子了?!?/br> “誰告訴你年紀小的,就不會照顧人了,我不是把你照顧得好好的?!狈茡砹?,努力為自己辯解。 “你???”傅雨閉上眼睛想了想,說,“你確實還好,可是很多行為都太幼稚了,看著心累?!?/br> …… 尼瑪,到底是誰幼稚? 樊云簡直沒辦法形容心里的感受了,明明最幼稚的就是傅雨,她的心里就好像住著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女孩,讓人想出手照顧,但又被她距于千里之外。 “那如果除掉年齡的因素,你覺得我怎么樣?” 傅雨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想了想說,“那也不行?!?/br> “理由呢?” “長得比我都好看的男人,很沒安全感的?!?/br> …… 樊云氣得快吐血了,這都是什么奇葩的理由???他真的覺得傅雨腦袋里想的跟常人不同。 “你這邏輯不對,難道長得丑的男人就有安全感了嗎?要知道,多少丑的男人比帥哥更花心呢?!彼X得男人的安全感根本就不在長相上,關鍵在心,男人的心如果在自己的愛人那里,不管怎么樣都不會花心亂來了。 而他就屬于這種從一而終的絕世好男人。 “額,好像是?!备涤陻Q著眉做思考狀,有看著面前喝感覺的高腳酒杯,透過酒杯的玻璃看著對面的樊云,說,“但你這樣的長相,總是被很多女人覬覦著,我會不高興的?!?/br> “哦,你是說,不喜歡我被很多女人喜歡?” “廢話,那個女人不是想著自己的男朋友或者老公,只屬于自己一個人啊。每天被那么多女人惦記著,心多累?!备涤觌p手伏在桌上,把頭靠在手臂上閉目休息。 “那什么樣的長相,才能給你安全感呢?” “我爸那樣的啊?!?/br> “你爸什么樣的?”樊云一臉疑惑地問道。 傅雨沒有再說話,吧唧著嘴巴,睡著了。 樊云心里特別好奇,查找了傅雨養父傅凱的樣子,黑乎乎的,留著胡髭,看起來有點粗狂。 “這個樣子,就會讓你有安全感了?”他覺得自己也可以朝著這個路線發展,曬黑一點,把胡子留起來,然后就想那么回事了吧。 想到這里,他單手支著下巴看著傅雨安靜的睡顏,嘴角揚起小小的弧度,“兩次了,這酒量不是一般的差,看來以后不能讓你喝酒?!?/br> 說話的時候,把他自己杯子里的酒喝掉了,轉頭往宴會廳的方向看去,正好對上了吳廷恩的視線。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反正訂婚儀式是結束了。但在他身邊沒有看到藍夢琪的身影,應該是去照顧賓客了。 兩人的視線交匯,在別人看不到的空氣中充斥著電光火石,無硝煙的戰爭。 吳廷恩從醫院醒了之后,本來是不打算跟藍夢琪訂婚的。他愿意放棄一切,只守護他想守護的人??墒菤⑹纸M織的頭頭下達了指令,讓他必須和藍氏結親,進一步控制藍氏的資金和股份,讓其成為日后選舉的經濟后盾。 而這個任務的最終酬勞,是他母親的消息。 原本他以為這只是組織的騙局,為了讓他聽話,繼續幫組織做事,不惜拋出這種虛假的信息做餌??墒?,當他看到了視頻和信件,就不得不相信,這一切可能是真的。 當年,他確實沒有看到母親的尸體,只是一覺醒來,就躺在了醫院的病房里,接著警察告訴他母親已經死了好幾天,尸體在外婆的要求下,直接火化了。 現在想來,那件事真的很蹊蹺,之后沒多久外婆也死了,他就被送去了孤兒院。 如果母親沒死,那么這些年她去了哪兒,在做什么?為什么可以對她不聞不問,始終不再看他一眼? 吳廷恩想要弄清楚整件事,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拿到關于生母還活著的一切資料。 他現在只希望自己可以快點完成任務,那就可以跟藍夢琪撇清關系,帶著傅雨和母親離開這里,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城市過平靜的生活。 樊云不明白都到這個時候了,吳廷恩怎么還能用那種深情的眼神看著傅雨,簡直可笑。 他覺得夜風吹得有點冷了,怕傅雨會因此著涼,便脫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抱著她往停車場走去。 吳廷恩看著他的動作,眉心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想要跟過去,身后傳來藍夢琪的聲音:“廷恩,爸爸想介紹幾個生意上的朋友給你認識,快點跟我過去?!?/br> “我現在這個樣子,不太適合見客人?!彼幌肴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