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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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榮最近也開始學習六藝了,看來自己也要鍛煉起來,別被小朋友趕上才好。笑著抬頭,梁峰對奕延道:“若是伯遠有空教導,就更好了?!?/br> 這幾個月,正是擴軍和訓練新兵最忙的時候,所以不論是梁榮還是他,都是跟著旁人練的箭術。若是換一個教官,肯定能事半功倍。 奕延薄削的嘴唇微微一抿,沉聲道:“屬下自當盡力?!?/br> 沒人察覺他那一瞬的遲疑。 有了這一箭之威,田獵的兵士更加興奮起來。鹿、麋、猞猁、狐貍、山雞等且不說,竟然還獵到了兩只肥壯的野豬??上]有遇到虎豹那樣的猛獸。 很快,時辰便到了,一隊人馬滿載而歸,回到了梁府。 洗漱更衣之后,梁峰帶著兒子前往家廟,祭祀先祖。今年不論是邑戶增加,還是出任太守,都是相當值得向先祖告慰的,所以祭祀也更加隆重。按照議程完成了家廟供奉,梁峰并未在偏院舉辦儺禮,而是帶著兒子,一同前往軍營。 入了大營,在奕延的引領下,梁峰走上了校場的高臺,向下望去。此刻軍營之中,已經立起了戰鼓,圍起了空場。三百兵士人人都穿著玄衣朱裳,頭戴鬼面,身披各色皮毛。就像一群茹毛飲血的怪物,持盾舉矛,殺機凜凜。 這是梁府部曲的正兵,也是今日大儺的主角。并未和去年一樣,用方相氏主持儺禮,梁峰選擇了軍儺。也就是用軍士扮作鬼怪,對抗起舞,辟除邪祟。梁府不同于其他高門,所有正兵、輔兵和廂兵加在一起,就是梁府大半青壯。還有什么,能比這樣的軍儺更鼓舞人心嗎? “擂鼓!” 隨著命令,奕延大步走到了臺上的軍鼓前,分胯沉腰,手中鼓槌用力擊打在了牛皮制作的鼓面之上。 咚咚悶響隨之騰起,如同冬雷轟轟。 梁峰穿著肅穆無比的玄端,踏前一步,大聲道:“爾乃率歲大儺,驅除群厲!” 這是儺禮的開場詞,也是祭者起舞的標志。伴隨震耳鼓聲,那三百兵士舉起了兵器,大吼著“儺、儺”之聲,開始了對戰。 雖然只是禮儀式的交戰,但是矛光閃閃,盾牌作響,加之眾人的打扮,就如同真正的鬼怪亂戰。鼓聲交織在怒吼之中,更加奪人心魄。這不是太守府那種禮儀性的儺舞,而是真正的軍陣作戰,帶著殺機,帶著魄力,帶著能讓一切鬼神邪祟退避三舍的威赫! 梁榮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不由上前一步,靠在了梁峰身側。梁峰伸手攬住了他的肩頭,安慰的拍了一拍:“此乃驅祟,榮兒莫怕?!?/br> 鼓聲就在耳邊,連那安慰的話語都被淹沒。然而父親的大手放在他肩上,再看臺下那狂亂的鬼怪,梁榮只覺恐懼和懼怕都被沖散,唯有父親高大的身影,立在面前。 抓住了梁峰的衣擺,小家伙咬緊牙關,也學著父親的樣子,挺起脊背,昂然立在臺上。 陣吼,比拼,篝火點燃。在一陣長長的號角齊鳴中,十二位騎士策馬沖了上來,接過儺者手中的火把,向著寨門外飛馳而去。 這是儺禮的最后一步,送火驅邪。只要這些騎士策馬來到最近的河道邊,把火把投擲入水,就能讓所有邪祟隨之消散。 鼓聲停了下來,梁峰踏前一步,大袖一振:“有神兵護守,安我府邸,驅祟辟災!當賞!” 隨著他的話語,簡陋的幾案被仆役們搬了上來。這是早就安排好的大宴,不過今次并非把食物賜予各家,而是擺成了流水席,讓所有兵士入席用餐。 人群中發出了歡呼之聲,越來越多的兵士叫喊著郎主、主公,就像沸騰的滾水,濺出澎湃之情。三個小案,也分別放在了高臺之上。梁榮在東,奕延在西,分別在梁峰下手落座。 所有人坐定之后,梁峰舉起了案上的酒杯,高聲道:“諸君皆為梁府肱骨。今歲得以安泰,愿來歲亦然!” “來歲亦然!”臺下轟然響起應和。這可是收他們入府的佛子,是給了他們新生,讓他們重獲安泰的救星。誰能想到,在這樣的臘日,能夠得到主公的褒獎和這一杯酒水之敬? 所有人都高高舉起了手邊的木碗,大聲回應著他們的恩公,他們全心效忠的唯一主人。在這如雷的呼喝聲中,梁峰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這簡直比任何勸酒詞,都跟讓人無法抗拒!不管能飲不能飲,所有人都喝下了碗中濁酒,任那辛辣甘甜劃過喉腔。 見此情景,梁峰哈哈一笑,舉起手中箸筷:“不必拘束,開宴吧?!?/br> 每張桌上都擺著臘制的馬rou,熏烤的野味,還有nongnong稠稠,泛著甘甜的雜煮粥。那位天神也似的郎主,就在臺上與他們共用此餐。這比杯中美酒還要醉人!訓練了不知多久,每日都擔心有朝一日登上戰場,然而此時此刻,誰人心里還記得這些?不過只有一句話,此生值了! 與臺下的狂熱不同,奕延舉起了酒杯,慢慢飲盡了杯中之物。那酒沒有回甘,只有滿滿苦澀。去歲,炭爐小鼎,他和那人對面而坐,吃著別出心裁,讓人回味無窮的美味。而如今,臺下有了千百將士,與他同享這一餐臘食。 他離得近了?還是行得遠了? 看著對面,興高采烈開始與父親竊竊私語的梁榮,奕延再次給自己斟上了一杯酒。辛辣入喉,如吞火炭,擊鼓留下的汗水卻在寒風中慢慢變冷,直刺入骨。 第144章 一年將盡, 卻不知該如何稱呼這個兵禍紛亂的年頭。來到長安的天子, 再次宣布大赦, 改元永興。這已是今年第四次改元了。天子親征,從洛陽到鄴城,再從鄴城到長安, 也裹挾了天下不得安寧。 不過到了年末,朝堂中的司馬族裔終于達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改元之后,“罪魁”成都王司馬穎被革除了皇嗣之位,立豫章王司馬熾為新任皇太弟。作為武帝幼子,司馬熾確實有資格繼承王位, 不過說到底, 他也只是河間王新擺上臺面的傀儡罷了。 就像得了新年號的吉兆。非但東西兩臺, 就連并州也安寧下來。拓跋猗迤派兵相助司馬騰,很是大了幾場勝仗, 失地數處, 新成立的漢國也不再折騰, 龜縮在離石過冬。見情勢大好, 司馬騰不由又志得意滿起來,許諾奏請朝廷,封拓跋猗迤為大單于。如此惠而不費的事情,也讓拓跋猗迤深感榮幸,承諾會再次出兵相助。 就像后世的圣誕節休戰一般,所有人都開始冬歇,籌備即將到來的正旦大節。梁峰卻帶著奕延回到了潞城。 這個正旦,他是沒法在家過了。正如朝廷會在正旦之時召開元會,地方州郡,也要在這一日會見屬僚,舉行元會。經歷了去歲的政變、戰亂,上黨好不容易安頓下來,就開始大躍進式的發展。身為新上任的太守,梁峰必須趁這個機會,見見手下那些縣令才行。 上官有令,下面的官員怎敢怠慢。還未到正日子,各縣縣令就陸陸續續趕來了潞城。郭郊這樣的人精,更是早早入了太守府,向梁峰匯報今年的政績。 “多虧府君指點。高都今歲光是流民,就安置了六百余戶!官田又多出一倍,待到明年夏收,定能收獲頗豐?!弊谙率?,郭郊畢恭畢敬說道。 郭郊說話頗有技巧。沒有人比梁峰自己更清楚高都流民的去向。也就是說,除了分給梁府的四百戶外,郭郊還順利安置了六百戶流民。上黨一共才收容了四千戶流民,高都一縣,就占到了近四分之一。而且還是保證開墾官田的落戶,只這一條,就是莫大功績了。 梁峰笑道:“冬野果真干才。春耕的耕具和種糧可還足用?” “足夠!足夠!”聽梁峰喚他表字,郭郊心底可是樂開了花,“府君發下那一百匹馬,幫上了大忙。誰能料到馬力竟然比牛力還要強上許多!種糧更是無虞。去歲秋收的糧食就積了數倉,莫說是種糧,就是再養百余戶都不成問題!” 這可是高都最先實行官田制度的好處。連續兩季豐收,讓郭郊嘗到了許久未曾見過的“倉廩足”的滋味。這還是交了一部分當做軍糧呢!等到明年新開墾的田地也都豐收,光是田賦,怕是就能抵上黨半郡的收入了。 “哦?如此甚好。若是他縣存糧不足,也可自高都調取了?!绷悍宓?。 這話讓郭郊一愣,但是見到梁峰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樣,他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峙赂谠獣蠚⑼?!若是哪縣的縣令膽敢跳出來說存糧不足,或是推諉拒不執行新法,恐怕高都就會被拉出來作為典范。這是要讓他作急先鋒,為府君助威??! 然而郭郊哪會猶豫:“縣中官田,便是為了朝廷而立。下官自當盡心竭力,配合府君大計!” 旁人也許會有所顧忌,但是郭郊早就上了船。從原先大勝匈奴賊寇時,他就認明了這位梁家家主才能非凡,值得投效。轉眼對方便直升太守,有了朝廷官職。更別提這些時日來,數戰數捷的功績。亂世之中,還有比投靠這么一個強豪更安穩的事情嗎?郭郊雖然才能有限,但是頗有幾分圓滑世故,也比旁人更了解梁府的實力。所以答應的干脆利落,毫不遲疑。 聽對方這么說,梁峰滿意頷首:“有東野這樣的縣官,方才是上黨之福?!?/br> 諸縣令都聚在了郡城,臺面之下,自然暗潮洶涌。但是到了元日,也就是大年初一這天,眾人還是收拾停當,前往太守府參加元會。 雖然不像朝廷大賀,但是太守府今年的元會準備還是相當周全。在鼓樂齊鳴之中,梁峰升正堂,邀諸縣令入殿。庭院之中,點起了篝火,準備好的竹子投入了火堆之中,發出噼啪爆響,預示著驅鬼辟邪,萬事安泰。 然而當爆竹聲停下之后,諸縣令才察覺,大堂內并未安排酒席。這有些出人意料,要知道就算天子召請群臣,也是要設宴,由百官進獻壽酒的。怎么到了太守府,反而無宴?難不成還要諸人先向太守獻禮賀拜嗎? 座上,梁峰泰然道:“今日邀諸君前來府衙,便是為一歲之計。去歲上黨屢遭兵禍,又頒布了不少新政,正想聽聽諸君所轄,可還安泰?” 這話一出,眾人就明白過來。這是要先考課功過??!朝廷確實有考校百官功績的規定,一般來說是一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諸郡的審核官,就是太守本人。不過考課也是有規矩的,都是由郡上記掾統計各縣上記簿,隨后呈報太守。哪里會在元日突然來這一出?更何況朝廷大亂十數載,考課本就有名無實,上次規規矩矩對各縣考評,差不多是在太康年間了。平素不都是看縣令對不對上官脾胃,哪個郡守會真把這事放在心上? 然而靜默只是一瞬,坐在下手位的高都縣令郭郊便拱手道:“去歲高都收流民六百余戶,開墾荒田萬畝。開春之后,準備再建水車十架,供官田灌溉之用?!?/br> 這政績,簡直讓人瞠目了!不過在座都是人精,并不覺得郭郊在撒謊。要知道府君的莊園,就在高都境內,想來這位郭縣令,也是府君的馬前卒了。 誰料郭郊剛剛稟報完畢,泫氏縣令劉全也道:“下官所收流民不如郭縣令,只有一百三十戶,不過水車倒是多修了兩座。今歲當再墾荒地,多種些田畝?!?/br> 壺關縣令隨后道:“下官去歲召集流民,重修壺關和兩陘城池。吳將軍言,今春可借兵士助墾?!?/br> 屯留縣令則道:“去歲屯留遭遇匈奴侵襲,折損不少丁口。好在收容流民二百戶,建鄔堡兩座,以安人心?!?/br> 你一言,我一語,眾人開始匯報起了去年的工作業績。畢竟太守府三令五申,命他們收容流民,興建鄔堡,還發下馬匹農具。如今查起來,誰不敢說沒有成效?更何況還有幾個縣令出身寒微,頗有愛惜百姓之心,倒也干了不少實事。 然而上黨十縣,并非都是這樣勤政的好官。輪到涅縣時,只見那位高縣令一斂大袖:“去歲縣中匪患,百姓多受sao擾,無心耕種。還請府君播下錢糧,救災安民?!?/br> 雖然稟報的是這樣糟糕的政績,但是高縣令面上毫無愧色,反而有種屬于士族的矜持。此子乃是陳留高氏別枝,自持身份,當然不會像其他縣令那樣恭敬。開口便要錢糧,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梁峰眉峰一挑:“需多少錢糧?” 算都未算,高縣令張口便道:“五千石當能緩過春荒?!?/br> 這可是梁峰一年俸祿的兩倍有余,他張口便來。大堂之中,不由一靜。這位新任太守,畢竟來主政時間太短,碰上高氏這樣的門第,要如何應對呢? 誰料梁峰冷冷一笑:“五千石救災,并不算多。但是涅縣所缺的,卻不是錢糧?!?/br> 說著,他從面前的案幾上拿起一物,扔在了高縣令面前:“這是從涅縣周遭剿滅的山匪口中得來的口供。去歲縣衙加收賦稅,逼得百余人逃離縣府,投身賊匪。敢問這賦稅,因而會增?” 高縣令完全沒料到對方會拿出這樣的東西,慌忙道:“都是東贏公出兵,方才加賦……” “出兵需用的是府庫軍糧,涅縣府庫,為何空虛?”梁峰扔出了第二個問題。 “多,多年災疫,府庫存糧都要賑災……”高縣令額上已經見汗。這問題實在刁鉆,總不能說他把府庫中的錢糧花用一空吧? “若是賑災,郡府中何為不見涅縣呈交的文書?”梁峰的語氣徹底沉了下來。 賑災可不是誰想賑就賑的,就算當時從權處置,之后也要稟報備案。否則府庫豈不成了縣令的私庫?像郭郊那時就是挪用軍糧,收容流民,后來動用府庫存糧,也趕忙補足,還造冊平賬,不敢疏忽半分。 而涅縣呢?要流程沒流程,要錢糧沒錢糧,倒是養出了一堆賊匪,險些惹出禍事。這么大規模的匪患,本身就有極大問題。而封建社會能造成這樣情況的,唯有官逼民反!因此在平亂之后,梁峰便派人仔細打探,看看這涅縣究竟是個什么情況。 現在,人證物證俱全,又是元會上突然問責。高縣令就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立刻被抓住了要害。 平亂都是兩月前的事情了,高縣令哪能想到對方隱忍不發,到這時才驟然發作,嘴巴張合幾下,終于結結巴巴道:“下,下官接任時,府庫便,便有缺漏……實,實不是下官所為……” “那私自收容流民,侵占官田,擅用吏員匠人,挪用賑濟之糧,又是誰所為的呢?”梁峰撿起另一本冊子,再次拋到了他面前。 高縣令只覺腦中一陣眩暈。這樣的事情,不少地方官員都在做,可是做是能做,被人查出來,依舊是個問題。更別說之前給的那批賑濟糧草,連平亂的糧食都吞,實在是推諉不得??!然而這事他做得隱秘,怎么被這個病秧子查的一清二楚呢? 眼見對方滿頭大汗,梁峰扔出了最后的殺手锏:“還有兩地山匪,招供與涅縣府衙有所來往,不知高縣令如何解釋?” “府君!府君這,這真是賊人污我??!”高縣令哪還敢猶豫,跪伏在地。別的事情,不過是他昏庸不能,貪墨過度。但是通匪,可就是另一個罪名了。這種事情,無論如何,他都不敢承認。 梁峰冷冷一笑:“無妨,高縣令自可與那賊匪對峙。來人,帶高郎下去!” 兩旁立刻來人,抓住了高縣令的衣袖,向外拖去。這一下,高縣令反而不跪了,怒而喝道:“梁子熙,我可是士族出身,是朝廷認命的縣令!你怎能如此辱我?!” 是啊,他再怎么說,也是高氏子嗣。這樣被拖出大堂,就地免職,如何能說得過去?!難不成,這姓梁的想用心腹替代自己的位置?他怎敢如此??! 梁峰冷冷一笑:“高郎勿慮,新任涅縣縣令,將由楊鄴暫代。如今匈奴亂起,放你留在任上,反而會失了性命,相信朝廷和貴家主也該明白我的苦心?!?/br> 高縣令愣住了。他出身陳留,并非上黨人士。但是梁峰所說的楊鄴,卻出身上黨本地士族,雖然家道中落,但是身份非庶族能比。何況最后一句,更是讓人無法辯駁。莫說是匈奴來襲,就是之前的匪患,便險些攻破了縣城。涅縣可是與西河國交接,萬一大軍來襲,他真能守得住嗎? 所有怨恨,立時憋在了腹中,高縣令渾渾噩噩被拖了出去。大堂之中,再次陷入靜默。剛剛稟報政績過的人,都在心底松了口氣,幸虧沒有違背郡府下達的政令,誰能想到這位府君只是區區兩月,就能把一縣之事查的如此透徹?下手又如此干脆果決! 而那些尚未稟報的縣令,頭上也不由落下汗來。費力咽了數次唾沫,武鄉縣令才道:“府,府君恕罪。武鄉胡人眾多,民生凋零。去歲雖然有不少羯胡回返,但是田地荒蕪已久,府中存糧也不夠,恐怕,恐怕春耕要受影響……” “武鄉現有流民多少?” “七十六戶,不過荒地眾多。若是有,有三千石糧,應當能墾荒維持春耕……”那縣令哆哆嗦嗦答道。 “從高都調運三千五百石,送往武鄉。春耕務必要恢復生產,安置流民?!绷悍逭Z氣不變,淡淡吩咐道。 沒想到對方竟然答應了,武鄉縣令趕忙叩首:“多謝府君!下官必盡心安民!” 梁峰卻一擺手:“上黨多年災疫,有些縣確實難以為繼。不過只要各縣官吏齊心,安民撫民,生民自會如牧草,欣欣而生。若有難處,自可稟明府衙。天子把這一郡之地交予我手,便是讓我為朝廷,為百姓謀利。諸君且不可貪圖私利,把這重任忘在腦后?!?/br> 這番話,說的有禮有節,自有一股凜然之氣。能當上縣令的,必然都讀過圣賢書,聽到這樣的話,有人崇敬,有人羞愧,亦有人暗暗下定決心,至少不能讓這位府君挑出錯來。不過心里怎么想,落在面上都是一片歌功頌德。 “府君實乃忠良之士!”“下官定盡心竭力!”“不敢茍安忘責……” 看著下面或是真誠,或是謙卑的面孔,梁峰微微一笑:“愿諸君皆能記住今天所言。今日乃是元日,來人,擺宴。還請諸君暢飲,以慶佳節!” 有了殺威棒,自然也要有安心酒。然而此刻,誰還有惦記著吃喝?所有縣令無不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恭恭敬敬入席,開始了另一輪官面應酬。 第14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