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楚云恒將妧慧給安撫好了,卻架不住不遠處的那幾人,各個練武,耳力好得很,特別的姜離,重生之后最大的改變就是對周圍額外的敏感,聲音也能聽得更遠了。 其他幾人或許還只是模糊的聽了個大概,姜離可就是一字不落的聽了場好戲。 就算已經決定不要和楚云恒再有任何關系,但到底上輩子有一場孽緣,姜離在心下還是止不住的冷笑,楚云恒啊楚云恒,沒想到花言巧語這一套練的是越發的有水準了,還真是招不在老,管用就行啊,你最多這輩子和上輩子一樣把林妧慧捧在手心里,這一次沒有了我給你們墊底,風風雨雨,你就全力的呵護著她吧。 爾凌藍隱約的聽了幾句就打了一個寒顫,沒想到啊沒想到,這端王殿下居然和姜離的meimei是一對,這一句句rou麻的話說的,爾凌藍趕緊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 轉頭又看了眼一旁的辛以煙,她看上了,自己便全力幫她給爭了來,這現在看,還真不是個好姻緣,楚云恒的話似乎對辛以煙也還不錯,但愿她能和那個林妧慧好生相處吧。 不過各家有各家的難事,爾凌藍別看沒心沒肺的,心里對燕國的現況是擔憂的很,還真沒什么心思來管辛以煙,都進了端王府,怎么樣也不會比在自家大哥的后府難過吧。 陳潛可想不到楚云恒能說這些話,不過從未練過武的他好像也沒有聽見,陳潛正蹲在一旁研究這些個碎石呢,想說當年的天水峽是有先帝的題字的,不知道能否有幸見上一眼。 姜離順著陳潛的方向望去,意外就發現了不對勁,再四處環顧的看了看,四面都高的很,他們現在站著的地方,都不像是塌方造成的,碎石如此之多,四面的高墻實則都是大石塊搭起的,松松散散,頂上的一些還像是高處落下的,可底下沉著的…… 姜離順著墻壁繞了一圈,若說當年天水峽之高,這些碎石量還真是不夠,不過天水峽既是在水中的,姜離趕忙喊來李彧問道,“你可知道二十年前,天水峽塌了之后,這一帶的水位有何變化?” 李彧撓頭,“姜離姐,這河、湖只要還在,我哪有心情去研究水位啊。這些個地貌可都夠我記了?!?/br> “水位?”陳潛站起身來,走到姜離旁邊,“京師的水位我前段時間倒是仔細看了下,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br> 陳潛是工部的官員,興修水利也正是當年陳潛想來去江南找姜離的正當理由,姜離倒是把這一茬給忘了。 “二十年前,因為天水峽塌,京師的水位突漲,工部還為此在京師周邊河堤做了許多防備工作,就是為了防止水位暴漲,而倒灌進京師?!?/br> 婧慧對天水峽也是好奇的很,順著陳潛的話說道,“碎石如果沉進了河道中,水位自然會上漲,工部當年做的防御工作應該是起了作用的?!?/br> “的確,當年京師水位一夜暴漲,還導致附近幾個地勢低些的小村落一夜被水淹沒,還好營救及時,才沒有發生慘事?!?/br> 姜離趕忙問道,“現在和當時比水位低了?” “二十年的時間,可低了不少了?!?/br> 姜離一聽,便想明白了,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天水峽塌,若是天災,想來連京師也會塌在其中才對,可偏偏就塌了這么一塊地方,還如此的慘烈,現在不說是為人造成的,她還真不信。 想來他們現在站著的地方,就是當年塌毀最嚴重的地方,所有碎石才會如此的多,怕是連他們進來的石縫,都是被當年的大量的炸藥炸出的后遺癥。 不過事情已過了二十年,她還真不信所有人都相信這天水峽是天毀的,她也沒那么無聊,奇景嘛,看看便是了。 陳潛看姜離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問道,“你是想到了什么,怎么突然問起水位了?” 姜離白了陳潛一眼,這家伙肯定也已經想到,還來問自己,答道,“沒什么?!?/br> 陳潛笑著點點頭,湊到她耳邊,“二十年前的事,早已經隨風過去了?!?/br> 姜離點頭,同時又白了陳潛一眼,不出聲,口型告訴陳潛,“我沒那么無聊?!?/br> 陳潛一笑,指著高墻,說道,“那上面不算高,你的武功肯定上的去,都說天水峽的景色美得很,二十年過去,也該恢復了些當年的原貌才對?!?/br> 姜離見著陳潛如此說來,估摸了下高度,猛地一竄,在空中一踏墻體借力,躍上了那些堆起的大石塊,再往上看了看,當年的天水峽大概是沒塌干凈,從石塊上一躍,一連幾處借力,還真上了陳潛指著的那一山頂。 高高一指入天,姜離看了看腳底,估摸了下,疑惑了,這么小塊的地方,若是沒塌,也該有太高才是,怎么船夫們都說當年的天水峽直指上天呢。 不過站在高處往四處望,確實是美麗的很,大半個京師都能盡收眼底,微風輕輕拂過,姜離張開雙臂,再將眼睛閉上,還真有些羽化成仙的味道。 陳潛在下面滿意的點了點頭,爾凌藍在一旁吵著也要上去,被楚云恒一把拉著,當成姜離上去的動作他們可都是瞧見了的,難度系數不小,爾凌藍這個小公主可切莫在這兒受了傷。 陳潛就可不在乎了,來源于對姜離的信心,他似乎很確定姜離一定能上去,而且上去了一定會開心。 齊翊拍了拍陳潛的肩,調侃道,“你倒還挺會找,就這么點大的地方,你也能瞧上那兒?!?/br> 陳潛打掉齊翊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我今天來的目的,你還不清楚嗎?!?/br> 姜離在上面呆了一會兒,便飛身下來,爾凌藍一瞧,正好讓自己上去看看,楚云恒趕緊伸手拉住,喊著眾人打道回府。 從那石縫中返回去,來時的幾條小船還在入口處等著。 還是按著來時的樣子上了船,不過此時的妧慧就完全沒了來時的別扭,想來楚云恒的話還真是有效,雞皮疙瘩一身卻能把妧慧哄的服服帖帖。 原路返回之時,姜離見著其他幾條小船離得遠,便壓低聲音問陳潛道,“那個天水萬古,你是不是瞞了我什么事?!?/br> 陳潛抬頭望天,“沒有啊,我怎么會瞞你呢?!?/br> “少來,”姜離一拽陳潛的衣袖,“你分明就是知道些什么,你就說能不能告訴我吧?!?/br> 陳潛瞇眼一笑,“你好像對天水峽還挺感興趣的?!?/br> “一個奇景,一夜之間坍塌,誰都會有好奇心吧?!?/br> “什么奇景啊,”陳潛笑著搖搖頭,“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我父母是在天水峽定情的嗎?” “嗯,”姜離點頭。 “小時候我對天水峽十分的好奇,一來是因為父母就是在那相遇的,又偶然聽到了那個傳說,自己也曾幻想過會在那里遇見一位意中人,相伴一生。不過等我長大了,知道當年的天水峽是在一夜傾塌的,這個倒是讓我更加的想要去了解它?!?/br> “你了解到了?” “嗯。我查閱了各種史籍,也在工部翻查到了當年的資料,你猜結果是什么?” 姜離扭頭看了眼船夫,見著他并沒有注意到你和陳潛的對話,口型道,“炸?!?/br> 陳潛笑著點頭,“剛才我們看到的,應該就是……”陳潛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腿,向著姜離挑眉道,“那個地方?!?/br> 姜離了然,“還真是沒想到……” “沒想到的事情還有呢?!?/br> “!”姜離驚訝,陳潛扭頭瞄了眼岸邊,姜離了然。 等到上了岸,眾人又依著下來時的小路爬回去,還是濕滑的很,不過幾人也是有些經驗,爬的快了不少。 姜離和陳潛故意落在了最后,姜離估摸著該聽不見了,才示意陳潛趕緊告訴她。 “天水峽,是假的?!?/br> “假的?”姜離疑惑,趕緊問道,“怎么會假的,天水峽是百年古跡,在京師是一代傳一代流傳下來的,又有先皇的題字,傳言中更是高聳入天,拿什么造假?” 陳潛聳聳肩,“怎么造的假我還真不知道,不過能造出這天水峽的想來定是位高人。你剛才可是到了最上面,你覺得就站的那個地方,若是沒有塌,它上的了天嗎?” “那個地方……”姜離想了又想,“就算沒有塌,高度也該是和普通山川無異吧,不過生的尖了些,到有根針的樣子?!?/br> “傳言中的天水峽,底部是延綿的山壁,只有一條細縫供人來往,頂部有兩根這樣的高尖山峰,一根你見著了,可另一根呢?” “……”姜離搖頭,剛才那個地方哪里還有什么高尖山峰。 “因為另一根完全是人造的,所以大量的炸藥一炸,就全塌啦。再說,如果真的有這樣神跡,想來是十分的廣闊,怎么可能就這么點大,剛才那個地方和傳言中的天水峽,也太失衡了?!?/br> “的確……不過既有這樣的留言,想來是有人見過的,怎么會差距那么大?!?/br> “都二十年了,有心人散布謠言,眾人已經見不到真東西了,在自己的腦中就越想越大了唄?!?/br> “聽你話,你好像知道這天水峽是為何造的假?!?/br> 陳潛點頭,“天水峽的傳言始于百年前,而當時前朝正好定都在此。那時的天水峽可不叫天水峽,不過也是個神跡,傳言天水峽底下有龍脈,所以才請高人造了兩座山峰留住龍脈,留上一條細縫是因為龍離不開水。不過先帝將天水峽當成了圣物,還題了字,鬧了一場烏龍大笑話,后面的事你該想得到了?!?/br> 姜離笑著搖搖頭,“龍和烏龍,差了一個字,可差了十萬八千里啊,也虧得你還有心去查?!?/br> “天下明白人可不少,可誰沒事會去碰這個壁啊,既然皇帝說是神跡,那便是神跡了吧?!?/br> ☆、君子有意(七) 從天水峽回來不過幾日,爾凌藍期間又來找姜離和婧慧出去玩了好幾回,不過可惜,婧慧總是一大早便不見人,只剩下姜離陪著爾凌藍四處的逛逛。 兩人在去了一趟天水峽在京師內的入口,沒了楚云恒攔著,兩人施展輕功就往上竄,如了爾凌藍的意,上到了姜離上一次待的那個斷山峰上。 好不容易某一日,爾凌藍特地起了個大早來堵婧慧,押著婧慧陪自己和姜離練完功之后,又央著彈了會兒琴。 見著爾凌藍拽著自己衣袖不肯松手,婧慧無奈,“我今日不出去,你放了我也不會跑的?!?/br> 爾凌藍鼓起了腮幫子,回身瞪姜離,“你昨天明明和我說,今日一大早婧慧就要出門的!” 姜離倚在亭柱上大笑,“我可不知道她今日不出門啊?!?/br> 爾凌藍鬼臉,“才不信呢!” 婧慧拉著姜離也一同坐下,道,“我啊,有件事想請你們倆個幫忙?!?/br> 姜離招招手,示意丫鬟將婧慧的琴收了,道,“有事你直接說就是了,說什么幫忙?!?/br> “對啊,有事你就說嘛?!?/br> 婧慧咬著唇,想了好一會兒,終于開口問道,“我如果現在想學武,會不會太晚???” “??!”姜離大驚,轉而便笑開了。 爾凌藍更是直接驚的笑趴在了桌上。 婧慧癟嘴,“你們倆個別笑啊,我說認真的?!?/br> 姜離擺擺手,深呼了好幾口氣,道,“手伸出來?!?/br> 婧慧伸手,姜離也伸手,示意爾凌藍也將手伸出來,問婧慧道,“看出不同了嗎?” 婧慧仔細瞧了好一陣,姜離和爾凌藍的手都是很漂亮的手,又細又長,不過比起自己的,姜離和爾凌藍的手或多或少的都有幾道傷疤。 “疤?” 姜離笑著收回了手,道,“這些疤都是我們這么多年練武時留下的,別看現在我們傷不到自己,在剛開始學的時候,身上留幾條疤都是很正常的事。而你從小練琴,學女紅,手又細又漂亮,想練武,可不會有這么好看的手咯?!?/br> “來不及了嗎?” “不會來不及,”姜離搖頭,“只是你怎么突然就想要學武,小時候父親請了武教師父回來,也不見你學?!?/br> “也不是突發奇想啦,想了有一段日子,那天看你一下就到了山峰上,我才想著來問問你們,看我還有沒有學武的機會?!?/br> 爾凌藍“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婧慧啊,學武呢是真的沒有年紀大小之分的,想學呢什么時候都來得及,不過學武真的很辛苦,而且不是每一個人的體質都適合練武。你要是強身健體呢,我們倆個肯定很樂意教,想要成為武林高手的話,我們倆怕是還沒那個資質?!?/br> 姜離點頭,“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東西啊,你琴彈的那么好,我們倆不也沒想著要學。要不你琴借我玩玩?” “算了吧,上次你彈的,簡直是魔音灌耳,我可不想在承受第二次了?!?/br> 姜離大笑,“那你告訴我,想學武的初衷,是來源你本身,還是外界的什么東西影響了你?!?/br> “真的,就是我自己想學的。小時候我也不是不想學,不過我娘呢,一直就想吧我和妡慧培養成大家閨秀,怎么會讓我們倆去學武嘛,錯過你師父那位高人,我可后悔了好一陣呢?!?/br> “好!”姜離爽快的應了下來,“那就教你,不過日后你可就不許一大早的跑出去了,每日早起練功,花拳繡腿還是練得成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