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孟玉有厲嬤嬤在身邊,齊娟就有秦嬤嬤的多年陪伴。 這位秦嬤嬤簡直可以說這從小陪著齊娟長大的,比齊娟稍許年長上十來歲,齊娟對她十分的尊敬,秦嬤嬤的腿在戰亂屎受過傷,齊娟平日里也鮮少要她的伺候,相反還派了幾個小丫頭照顧秦嬤嬤的起居。 秦嬤嬤將齊娟當做自己的親人,連帶妧慧,也是如親生的一般看待。 姜離習武,耳力一向好,遠遠的就聽著秦嬤嬤念叨著,林謙怎么這么不會心疼人,竟讓妧慧跪了一天一夜。 姜離一挑眉,要不是林謙心疼人,只怕是三天三夜都跪不完。 婧慧伸手拉了拉姜離,姜離回頭,向著婧慧眼神一撇,從邊上繞開她們三人,往后院去了,齊娟正擔心著妧慧,也沒注意到這邊的倆人。 進了姜離的屋子,婧慧還沒落坐,沒好氣的說道,“父親可真疼她?!?/br> 姜離笑了笑,伸手摸摸茶壺已經涼透,“剛才不是還在說不嫉妒的嗎?!?/br> 婧慧扭頭,癟癟嘴,又站起身來,叫住門口路過的丫鬟,“去沏壺茶來?!?/br> “我是說了不嫉妒,可父親可不能這么偏心啊?!?/br> “好啦,真要讓她跪上三天三夜,膝蓋都該廢了,父親也不過是想懲戒一下,讓她上個教訓罷了?!?/br> 姜離說的云淡風輕,婧慧好奇的問道,“你就沒有嫉妒過她?” “嫉妒過,瘋了一般的妒忌,恨不得毀了她?!苯x回憶著過去,笑了笑,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可最后,被毀的是我。所以妒忌,沒有一點用?!?/br> “……” 婧慧再一次的,在姜離的身上看到了傷痛,可看著姜離的樣子,卻不知該怎么去開口。 正巧這時,丫鬟將茶沏好端了上來,順道將取回的衣裳一并送了來,等到丫鬟離開,姜離伸手去拿茶盞,看著姜離正往自己面前的茶杯里填著茶,婧慧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同姜離說,也算是轉了個話題。 “妡慧她……她喜歡陳潛……” 婧慧小心翼翼的看著姜離的反應,可無奈姜離連倒茶的手都沒有抖一下,臉上更是沒有一絲的變化。 “你……沒關系吧?” 姜離好笑,“這和我有什么關系嗎?” “陳潛不是喜歡你嗎?!?/br> “你觀察的還挺細,不過有人喜歡喜歡著我的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啊?!?/br> “……” 姜離抬頭,想了想,寬慰般的說道,“怎么了?我知道,妡慧是你親meimei,她也是我的meimei。且不論我喜不喜歡陳潛,這么些年,陳潛可對妡慧有過任何回應?” 婧慧無奈的搖著頭。 “以他的為人,怕是不會給妡慧別的希望了。至于我,我和陳潛還兩說呢,我也礙了他的姻緣不是?!苯x喝著茶,說的還挺瀟灑。 婧慧簡直白眼要白到天上去了,一臉你怎么這么不爭氣的表情,戳了戳姜離,“你呀,真不知道該說你愚鈍呢,還是說陳潛倒霉,呆子?!?/br> 說完,茶也沒喝,起身離開了姜離的小屋。 姜離看著婧慧離開,歪著腦袋,疑惑的想著,自己很呆嗎?不應該呀。 ☆、北燕有公主(一) 過了十幾日,北燕的使團便到了楚國,楚云恒帶著齊翊及幾名大臣,在城門口迎接。 楚云恒準備的妥當,而且異常的順利,原以為太子會從中做些小動作也沒見動靜。 楚云恒也是納悶的,不過準備事宜多而繁瑣,他也沒那功夫去想這些。 從城門到皇宮一路上,楚云恒駕著馬兒行在最前帶路,好不瀟灑,北燕使團倒也不是太過嬌貴,使者多是騎馬而來,唯有兩輛馬車相連,華貴而不失典雅,想來馬車上的便是那位傳說中的北燕公主。 不過從楚云恒接到使臣起,這位公主就沒露過面,安安靜靜的,連帶著聲音都沒有一聲。 馬車之后則是幾車從北燕一路帶來,要獻給楚皇的禮物。 禮物緊跟在馬車之后,不知道的還以為連帶著馬車也是獻給楚帝的禮物。 當夜,楚帝在宮中設下宴席,為北燕使臣接風。 歌舞奏樂好不熱鬧,楚云恒、林謙、齊翊、陳潛以及李彧具在宴席之上,而在一旁準備的偏殿里,林妧慧一顆砰砰跳的心也是熱鬧的非凡。 十日前,楚云恒便向林謙說了想請妧慧在北燕使臣的接風酒上為使臣表演刺繡。 林謙自是沒有意見的,倒是孟玉知道了后鬧了好一陣,大抵林謙心里也清楚,便由得孟玉鬧,反倒是將妧慧給關在了屋子里,一來禁足反省,二來,臨陣磨磨槍,切不可在宴席上丟人。 為了準備這個,妧慧在屋子里苦練了幾日,有沒有成效還沒看出了,手上倒是扎傷了好幾處。 齊娟看的心疼,林謙卻是直搖頭,趕忙從外面請了繡娘進來教導妧慧。 妡慧也聽說了這事,平平靜靜的,好似不知道原定的人是自己樣的,看著房中楚云恒命人送來的人參,林謙派人拿來的那種補品,妡慧只是讓孟玉好生收拾起來,每日按時喝藥、換藥,閑的無聊便出門曬曬太陽,再無聊了干脆睡上一覺。 孟玉看著妡慧的樣子心里是更加的來火,可鬧也鬧了,吵也吵了,還是改變不了任何,還想著然婧慧來幫忙出個注意,可見天的尋不見婧慧的人影。 婧慧也沒藏,只是日日都在往姜離房里跑,姜離從民間帶回來不少的話本兒,婧慧一次無意中見著了,便起來了興趣。 姜離也由得她去,自己練劍,婧慧就一旁看著那些話本。 閑來沒事,倆人還偷溜上街去,喝了兩回小酒,喝了酒,逛逛街,買買衣裳,本就是女子最愛做的事,小日子過的甚是悠閑。 楚帝設宴御花園,妧慧一大早便進了宮開始準備,忙忙碌碌到了傍晚,聽著屋外的吵鬧聲,妧慧的這顆心是跳的越發的快,興許是聲音太大,或者妧慧太過于緊張,竟沒注意到,身后的丫鬟悄然離開了屋子。 “在緊張?”身后一個聲音突來傳來,簡直將妧慧嚇了一跳。 “六哥~” 聽著妧慧撒嬌般的喊著自己,楚云恒笑著拉了妧慧坐下,從妧慧受罰起,倆人已經近半個月沒見過面了。 楚云恒一拉妧慧的手,便覺著不對勁,低頭一看,只見妧慧十個手指上,有一半都裹著紗布。 “這是……” 妧慧趕忙將手抽了回去,縮在身后藏了起來,別扭的說道,“沒什么……” 楚云恒笑了笑,不拆穿,將妧慧的手又拉了回來,輕輕握著,“辛苦了?!?/br> 妧慧低頭,臉頰微紅,“不辛苦……” 楚云恒輕聲問道,“將這紗布拆了好不好?” “?” “這雖是刺繡,但它一場表演。我需要你美美的,而不是手上纏著紗布的樣子?!?/br> 妧慧疑惑了,“可……不這樣,我怎么刺繡呢?” “放心,我都準備好了,”說著,楚云恒拿出一塊上好的錦緞,遞給妧慧,“這是我提前找繡娘制好的,待會兒會有舞娘在你四周舞蹈,等到最后結束之時,舞娘會團團將你圍在中間,只要在最后將這錦緞換上,最后呈上的便是這個了?!?/br> “這……”不是欺君之罪嗎……妧慧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看出妧慧的擔心,楚云恒小聲的說道,“這場宴席對我很重要,容不得一點的失誤,會有舞娘一起幫你,你只要按我說的做就可以了,放心?!?/br> 妧慧依舊一臉的為難,又不忍楚云恒失望。 “放心,不會有問題的?!?/br> “……好吧?!眾€慧還是松了口,接過楚云恒手中的錦緞。 打開一看,只見一只蝴蝶正停在一支花上,運用施針、滾針繡的蝴蝶活靈活現,栩栩如生,好似翩翩飛舞仿佛剛剛落下,花卉用的是散套針繡制,活色生香,香味樸鼻,盡態盡妍,另有打點繡點綴其上,整幅繡品清靜淡雅,極富詩情畫意,不過簡單一花一蝴蝶就用了四五種繡法,而且難度都不小。 妧慧喪氣,“這圖……我繡不出來……” 楚云恒輕輕握住她拿著錦緞的手,“你給我繡的荷包,我這是天天帶在身上。對我而言,比這些東西好了,會這些技藝算什么,重要的,是你對我那份心?!崩鴬€慧的手,捂在了自己的心口,“還有這里,有你?!?/br> 妧慧臉龐一紅,撇開臉,將手抽了回來,“胡說什么呢你?!?/br> 云恒笑著往妧慧面前一湊,嬉皮笑臉的,“說你啊~” 妧慧害羞,猛地起身,逃開了楚云恒面前。 楚云恒看著妧慧逃跑的背影,笑了笑,又想起外面的宴會尚在進行,臉色一頓,起身出了門。 楚云恒如若無事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見到齊翊投來以后的目光,楚云恒微微點頭,輕笑了下,表示無事。 齊翊對楚云恒還是放心的,見著楚云恒點頭,心想著妧慧應該是沒什么事,最多不過是有些緊張,想必六哥也已經安撫好了,便繼續將目光投向了大殿中的表演。 林謙就坐在齊翊的上座,兒子和端王的小動作自己看的是一清二楚,瞄了眼齊翊,臉色正常,舉止正常,林謙點點頭,也就沒多想。 至于陳潛和李彧,這倆家伙對妧慧的關心根本就沒那么大,看著楚云恒悄然離開,陳潛的腦中還猜了一下是去找妧慧了,就此打住,李彧則是連那猜都沒猜,這是皇宮,端王要去哪兒不行。 不關心的陳潛和李彧,放心的林謙和齊翊,誰都沒想到,楚云恒在偏院來了這么一出。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旦沒做好漏了陷,不僅楚帝要深究,楚國的臉面也是要丟個一干二凈。 宴席進行到一半,楚云恒心里算著,妧慧會在何時出場,約莫時間差不多了,楚云恒一個眼神事宜身后的小太監,人馬上跑去準備。 不過片刻,御花園內奏樂響起,十來個舞娘簇擁著妧慧進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舞娘繞著妧慧翩翩起舞,一舉手一投足,都勾的人心癢癢。 妧慧下意識的瞟了眼楚云恒,雖是強作鎮定,緊張還是控制不住,看到楚云恒回應的眼神,妧慧落座,歌舞奏樂俱起。 林謙看著妧慧下意識的動作,心里嘆氣,這個女兒,怕是認定了楚云恒了。 楚帝也在高位上盯著,這點小動作哪里逃得過他的雙眼。 林謙有個女兒十分擅長刺繡的技藝楚帝也是有所聽說的。 楚云恒向他稟報時也說了這次宴席上表演刺繡技藝的是林謙的嫡女,楚帝還想著好好看看這姑娘,和林家搭上親對楚云恒而言絕對是如虎添翼。 可現在看來,這姑娘倒是沒有太繼承到林謙骨子里的那份傲氣、豪爽。 不得不說,楚云恒的準備工作做的還是不錯。 妧慧是真的一針一線的繡了,眾人看在眼里。 奏樂終了,所有舞娘將妧慧團團圍住,把楚云恒交給她的錦緞趕緊替換上,舞娘散開,妧慧起身,還跟著一起舞了兩袖子,眾人鼓掌,算是圓滿完成。 在場的大臣們不少也是知道臺上的是林謙女兒的,鼓掌之余,坐在林謙邊上的幾名大臣,家中有少爺,對妧慧是贊不絕口,府里有千金的,心里難免有些不平,面子工作還是要做足。 李彧和陳潛坐在一桌,看完了妧慧的表演李彧趕忙鼓掌,還側頭小聲的對陳潛說道,“這回妧慧meimei的風頭可是出大了?!?/br> 陳潛象征性的跟著拍了倆下手,輕聲回到,“有時候,風頭大可不是什么好事?!?/br> 小太監上前收起繡好的錦步呈給楚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