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姜離笑了笑,道,“看看楚云恒之外的人,也許會有更好的選擇?!?/br> “你是來當林妧慧的說客的?” 姜離搖搖頭,“我和妧慧大抵已經算不上什么好姐妹了,她和楚云恒怎樣我沒興趣。倒是你,如果能聽我一句,當然最好,若是不能,今日就當你的收獲吧,楚云恒我絕對不和你爭,放心吧?!?/br> 林婧慧沒想到自己的想法,眼前這個人竟看的如此清楚,更沒想到她會這般的脫口而出,這種被人“扒光”的感覺著實讓人不爽。 “那你有目的?”林婧慧忍不住的出口反問,“你剛才所說的,的確是我所想、所要的。你要我和你合作,我的得利已經看的很清楚了,那你呢,無欲無求,我可不信?!?/br> “我,我要我的人生,不在為別人而活?!?/br> “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br> 她已經為別人活的夠了,這一次她決不允許任何人再來主導自己的人生,楚云恒也好,林妧慧也罷,她都不允許。 真話假話,對于姜離而言,林婧慧都不需要知道。她清楚,林婧慧不是什么“聰明”的女人,但也絕不是什么蠢女人,毫無疑問的是她是個很厲害的女人,不管是對他人,還是自己。 “……” 姜離低頭掩過一絲笑意,“你好好想想吧,信我也好,不信也罷,對你有利不就可以了?!?/br> “你想怎么合作?” “還沒想到?!?/br> “你!” “買賣不成仁義在嘛,至少你知道你可以少對付一個人啦?!弊旖欠褐粲腥魺o的弧度,向著林婧慧輕輕一挑眉,帶著點點威脅的意味,“我過兩日就要走了,今天的話,到我回來的時候,都算數。但你也應該清楚,今天的每一句話,都只是說給你一個人聽?!?/br> “……我知道?!?/br> “好。那,提前預祝我們合作愉快?!?/br> 起身伸手,姜離似乎很確定林婧慧會做怎樣的抉擇。 姜離早已收拾行李隨著戰師父,或說戰師父隨著她,離開了京師。 林婧慧的腦中卻仍反復的想著她留下的話。 毫無疑問的她想要那個高位,也想要抓住這個無比高貴的男子。 在她的認知里,一直以來都是認定姜離會站在林妧慧那邊的,可那日的已番話清清楚楚的告訴了她,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樣。 那么姜離真的值得她相信嗎?她會幫自己?林婧慧有些分不清了。 可毫無疑問的是,她的一顆心已經在因為姜離的一番話而動搖了。 那日一清早,不同于齊翊出征之日她的一夜好睡,姜離早早的就已清醒,或者說是一夜都難以安眠。 與其在房里輾轉反復,倒不如早早的出發,想著,姜離已然行動起來,行李前幾日就早已收拾完畢,不過幾身衣裳,一柄長劍,順便還將自己房中的“無用之物”給清了個干凈。 將紅纓槍留在了林府,不是不喜歡,這槍她用了多年,當日提馬上戰場,這紅纓槍不知陪了她多少日日夜夜。只是現在的她不是上戰場,帶著它實在是不方便。 將一切收拾妥當,她也早就提前和齊娟打好了招呼。 孑然一身,姜離就這么離開林府。 還是那個小山坡,本以為自己來的已經夠早,姜離還是遠遠地就一眼望見了那一身的黑紗。 “師父?!苯x站在戰的身后,卻怎么也無法在往前一步。 “來了,”戰回身,也不知黑紗之下是什么樣的表情,“走吧?!?/br> “等等,”姜離突地將其喊住,企圖從那黑紗之后,看看黑紗之下是怎樣的表情,“師父還記得出征那天嗎,也是在這里,我們看著林謙和齊翊上戰場。師父你知道,就是那天,齊娟在家里哭成了淚人,這樣一個女人,在我的記憶里,她永遠是那樣的強勢而堅強,在此之前,我甚至從來沒想過她也會哭,可面對自己親手送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離開時也會那么傷心……” “你想說什么?!睉鸬恼Z氣冷漠而生硬,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姜離的話。 “我想說,”姜離忽然笑了開來,“這是我第一次離家,不知道有沒有人會我傷心、擔心呢?上次問師父會不會陪我,師父也不回答,那如果這次師父不陪我,師父會擔心我嗎?” 姜離滿眼的希冀看著戰,卻只聽得戰好不利落的說道,“不會?!?/br> 姜離突的沒了言語,又好似撒嬌一般,貼上戰挽著戰的手說道,“……我才不信呢?!笨粗差H有十七八歲少女該有的天真。 挽著戰的手,姜離感到了明顯的僵硬,只是還沒等她收拾好表情,挽著的手已空。 抬眼,戰還是往常那般清冷而不可靠近。 “既然來的早,就別浪費時間了,早些啟程的好?!?/br> 說著,戰自顧自的向前走去,姜離已然冷淡的神情無人看到。 依舊的黃沙塵土,沒有浩浩蕩蕩的長隊跟隨,沒有默默跟在身后告別的人,姜離就那么跟著戰離開了,只此兩人。 這次她絕不會在早早的跑回,守著那個不屬于的地方,不屬于的人了。 林婧慧還在在反復想著姜離的話,莫名的想從姜離身上再得到些許的信息,畢竟是這一切都已經太過的超出了她的認知范圍。 可等她到了姜離的房門前才發現原來人早已經離開。 仔細一想,自己的腦里哪里能有她何時離開的訊息。 順手抓了個姜離房里的人,一問竟也不知,小仆被林婧慧問的或許是有些驚嚇,回了林婧慧的話,就匆匆忙忙的跑開了。 林婧慧看著眼前此景,莫名覺著好笑,真想對著姜離一呲,這就是你房里的人,要是在她手上,早不知道被她打發到哪去了,還能在這舒舒服服的過日子,連自己主子去了哪都不知道。 不過轉念一想又有些理解那日姜離的話了,或許她比自己在這個家里,還更要不好過吧。 雖是名上稱著“林家大小姐”,可實際上一直都是“林家養女”的身份存在于這個家里。 自己雖然從未正視過她,卻沒想到下人也是如此輕視于她,就算有父親和齊翊護著,姜離一個女子在林府后院的日子能好過到哪兒去。 也難怪她這么想脫離這個地方了,林婧慧心想著,要是自己,怕是早該受不了了吧。 莫名的,林婧慧心定了下來,裙擺輕飄,領著丫鬟回了自己房去。 ☆、彼時正年少(八) 在林婧慧來找姜離的同時,也有人正帶著人往孟玉的屋子里去。 收拾行李時,姜離可是把自己房中的值錢之物給“洗劫”了個干凈,為的不是別的,正是那個前幾天突的讓留意起的厲安。 現在的她還沒有什么能力,所認識的無一也都與齊翊、林妧慧等相識,甚至連一兩個可以推心置腹的都沒有。 決定此次離開遠行的她,自然是不會因為一個厲安改變自己的決定,但也不會讓他肆意往高處一路爬,到自己無法控制的那天可就不是姜離要的了。 想來想去,這世上還真沒有錢辦不到的事,當年的姜離自然是不知道的,可現在的姜離對這卻還是清楚的。 立尹門,一套獨有的辦事方法,沒有規則又處處都是規則。 一向明碼標價,收了錢就沒有辦不成的事,可要是碰上他們不想做的事,就是抬著千金上門也照樣不收。 做與不做全憑他們的興趣而定,就這樣的一個獨特門派,本是不該生存在這個處處是規則的世界里,偏偏它又做的風生水起,就是這便是條條框框的京師,也有他們的人馬存在。 沒有人知道立尹門的幕后人是誰,傳言千種百樣,有說他美的,有說他丑的,毫無疑問的是,那人,是這個十分有能力或者說很有手段的人。 姜離沒有興趣去分辨他的美丑,她只要在她三年后回來之時,厲安不會超出她的想象范圍,依舊在她可以拿捏的范圍內就可以了。 找了地頭蛇,了解到立尹門在京師的接單點,姜離掏了銀子就進了大門。 東繞西繞,姜離被人領到一個僻靜的小屋,領進了門,小廝恭恭敬敬的請姜離稍許等待后,將房門帶上便離開了。 徒留姜離一人在屋內,四下打探著屋內,一張小桌,四張板凳,墻上掛著副山水畫,還真沒什么可看的,屋門是緊閉的,也沒窗。 姜離東望西望實在沒什么好看的了,就往那小桌邊一做,已有一壺沏好了的熱茶備著。 淡淡的茶香飄來,姜離嘴角微微勾起,茶倒是好茶,屋子雖簡陋些,但自己也不是來做客的。 一路上過來,就是姜離也有些被繞的分不清方向,偏偏一路上都沒遇到其他的客人。 要說立尹門的生意不好姜離是不信的。 待客有禮,也知道能找上他們的,多半是不想讓他人知道的生意,立尹門的此等做法,倒是確實合了客人的心意。 沒等多久,就有名老者進了屋內,向著姜離一行禮,也不多說,直接談起了買賣。 姜離的要求很簡單,不過是讓立尹門的人看著些已然身在林府的厲安。 老者也不客氣,接單開價,一點兒也不手軟。 不過好在姜離的荷包還算鼓囊,掏了腰包,也就算成了事。 “姑娘且慢?!?/br> 姜離正準備起身出門時,老者突的將其叫住,雖不明其意,姜離還是回身靜候老者接下來所言。 “姑娘可是林府之人?” 姜離一瞇眼,“前輩何出此言?” 老者悠悠哉哉的說道,“近日的京師可不太平,立尹門除收錢辦事,自然也有各路的消息來源?!?/br> “那又與我何干?” “想與姑娘做個交易罷了?!?/br> 姜離笑了笑,“我不明白?!?/br> 老者也是看過了多少來往的人,頗有自信的說道,“姑娘若是有興趣,不妨再坐下喝杯茶?” 沁鼻的茶香飄來,姜離回身坐下,低頭一茗,“這茶不錯,就是不知道立尹門的誠意像不像你們的茶那么好?!?/br> “姑娘稍等?!?/br> 不久,就有一小廝來到房前,輕敲了敲門,“姑娘,我家主人有請?!?/br> 姜離推開房門一看,這小廝年紀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的機靈勁,衣著上可比先前的老者更為講究些。 也不多問,跟著那小廝重新繞回了之前那左拐右拐的長廊,回到立尹門接客的鋪子。 姜離正疑惑,小廝便引著姜離進了另一旁的一個小門。 不同于之前通亮的長廊,這次則是一條更為小而窄的暗道,也沒有點燈,小廝倒是走的熟門熟路。 暗的簡直看不清前方,好在小廝的腳步聲在這暗道極為清楚。 “是鐵片?” “姑娘聰明,我這鞋底貼了一層極薄的鐵片,在外處旁人不會有感覺,但在暗道中,看不清聽力就會更為敏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