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由于有殷小容的加入,接下來的氣氛倒是比之前熱烈了一點,盧寧卻全程走神,他實在想不通,一個清純的鄰家妹子怎么變成現在這副樣子,雖然說當初殷小容曾多次提到想進入演藝圈,但是也不用這種方式吧……盧寧對此感到無奈又痛心。 他神思恍惚,直到寧雪峰和殷小容兩人雙雙離開,盧寧才回過神,他疑惑地問莊越:“寧總和那位殷小姐呢?” 后者看他一眼:“不小心撒了紅酒身上,去洗手間了,寧總去廁所?!?/br> 盧寧點點頭,莊越接著問:“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好像認識那個女的似的?!?/br> 盧寧扯起嘴角:“我哪兒會認識這么多演藝圈的人,我之前連寧總都沒見過,更別說她了?!?/br> 莊越笑了笑:“說的也是?!?/br> “那,莊哥,我也先去洗手間一下?!?/br> ——情況太復雜了,他需要冷靜冷靜。 莊越點頭之后,盧寧就起身離開,只不過他在洗手間里轉了個遍,也沒看見寧雪峰的身影——難道他回去了? 盧寧選了最里面那個隔間,沒一會兒卻聽見身后的墻壁傳來奇怪的聲響,類似于女子無法自拔的呻yin聲,還有男人喘息的聲音。 盧寧皺起眉頭——竟然是隔壁女廁所。 他正準備離開,卻聽見隔壁傳來說話聲,因為有隔音效果,說話聲不是很強。 “寧總……你答應我的角色……會給吧?!?/br> 那個男人就說:“……你把我伺候好了,我肯定虧待不了你……” 然后又是一陣斷斷續續的,不怎么和諧的聲音。 盧寧原本不想聽墻角,聽到這種內容也不會覺得開心。他皺著眉頭準備離開洗手間,卻聽見隔壁殷小容突然尖叫了一聲,然后哭著求饒:“寧總,你這樣我妝會花的?!?/br> “有什么關系!你以為莊越那小子沒看出來?還想著攀高枝?死心吧!你欠我的錢還沒還回來,你就還一輩子吧!” “我沒有,我沒有……嗚嗚嗚……” 殷小容的聲音嗚嗚咽咽變得不分明,盧寧握緊拳頭,特別想沖去隔壁把寧雪峰打一頓——但是令他感到更加不可思議的還是殷小容,她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隔壁的聲音慢慢低下來,盧寧皺著眉頭嘆口氣,正準備離開,隔壁傳來的一句話卻讓他呆立當場。 墻那邊的殷小容好像忍無可忍,聲音突然拔高:“你別太過分!寧哥哥的遺產明著捐給慈善機構,實際都被你吞掉了!他的錢早就夠我還錢了!” 第45章 戚大少爺……為什么會在這里?! 盧寧坐在廁所隔間的馬桶上, 愣愣地待了許久,反應過來之后,隔壁一對男女早就沒了聲響, 也許是離開廁所了。他剛接受到這種消息實在有些懵, 遺產到底去向何處,盧寧倒是不太在乎, 不管捐出去了還是被陌生人侵吞。 但是聽殷小容和寧雪峰談話的意思,總覺得他的死好像不簡單啊…… 媽的!不可原諒??!居然敢打他財產的主意?。?! 盧寧費了很大勁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整理好自己后, 走出洗手間, 重新回到飯局。盧寧早就學會了在人前克制自己的情緒,他再出現在眾人面前時,一點異樣都看不出, 完全像沒有聽過洗手間的對話一樣。 但是接下來的時間里,盧寧都在有意無意地注意殷小容,看多了現在這個在酒桌上談笑風生的殷小容,竟然漸漸記不得記憶里那個純真可愛, 跟在他身后叫“寧哥哥”的鄰家女孩的模樣。 莊越察覺到盧寧的走神,在桌下碰了碰他,盧寧回過神對他笑一下, 示意自己沒事。 他突然拿著酒杯站起身,飯桌上正在推杯換盞的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來,看著盧寧。 “今天能在這里認識寧總,是緣分, 三生有幸?!?/br> 盧寧把酒杯微微舉高:“我到現在還沒敬寧總一杯酒,希望寧總不要怪罪?!?/br> 他說完也沒管寧雪峰什么反應,把杯子抵在唇邊,一仰頭喝了下去。 ——寧雪峰!這個人渣,此仇不報他盧寧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盧寧不相信是殷小容背叛自己,或許人長大了總會改變,她從小想做鏡頭前面光鮮亮麗的明星,也單純地以為只要長得漂亮,總會在演藝圈有一席之地。但是她現在明白了,很多事情不是有一顆熱忱的心就能做到,從純白蛻變到成熟……也不是全無好處。 但是他不相信殷小容會因為成長了就背叛他,一方面也是不想相信——他在這個世上總共沒多少交好的人,對這個一起長大的小妹也算用心,連她都背叛自己的話,豈不是顯得他太悲哀了? 已經過去了一年,他的尸體也在墜崖和汽車爆炸后的大火中被焚燒成灰,再想找證據證明寧雪峰的罪行可謂難如登天。盧寧知道,現實不同于偵探小說,并非想象中那樣蛛絲馬跡都可以偵破案件,現實中更多的是冤假錯案,受害者含冤枉死,兇手永遠逍遙法外。 盧寧對靠法律來解決他的私人仇恨不太報希望,他只希望有機會能把寧雪峰吞掉的錢拿回來,然后把來龍去脈弄清楚,他到底怎么把他害死的,還有,這件事與殷小容有沒有關系…… “希望以后能有機會跟寧總合作?!?/br> 盧寧微笑著把酒杯放在桌上:“我定會盡全力?!?/br> ——盡全力查出真相。 盧寧從酒會回來后心情變得非常不好,沒想到與鄰居久別重逢會是這種場景,更沒想到,飯局散后寧雪峰會特地找他說那樣的話。對方警告他不要?;?,他不會出一分錢。 這種警告令盧寧摸不著頭腦,他猜不出之前寧驚鴻有什么能力可以要挾到寧雪峰。但愿不是向他攤牌自己私生子的身份,豈不是自取其辱? 經過這兩件事,盧寧再次有種“這個世界冷冰冰”的感覺,他仿佛置身于一片雪原,前后無人,只有他自己踽踽獨行。 “叮咚?!?/br> 盧寧放在褲子口袋里的手機傳來提示音,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勾起唇角——好吧,這個冰冷的世界里,只有他的小粉絲還是溫暖的。 ——大大,別忘了我們周末的約定喔。 ——好的,不會忘記。 盧寧確實有必要抽空到銀行一趟,除了開保險箱存一些奇怪的證物,還得查查他的賬,弄清楚戚千百到底有沒有給他打那五十萬。 應該不會打吧,戚千百又不是傻子。 盧寧查過正在使用的銀行帳戶,里面還是空空的什么都沒有,盧寧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覺得郁悶,就算他當時是氣頭上說的氣話,但是戚千百居然真不鳥他,這混賬也太理所當然了,五十萬對他來說也不算什么大出血,看來他是不想把這筆賬給清了? 盧寧給自己租了一個保險箱,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他報給戚千百的賬戶好像并不是“寧驚鴻”的,而是“盧寧”的…… 盧寧想通后大驚失色——他當時在氣頭上,再加上根本沒想認真跟他要錢,條件反射將自己記得最熟練的那串號碼給報出來了,因為是潛意識中的舉動,就像看見垃圾桶隨手扔掉一塊廢紙一樣自然而然,事后更加沒仔細琢磨過……竟然讓事情拖了這么久才察覺到不對勁。 盧寧現在希望戚千百永遠不要記起來要給自己打錢這件事,當時他只報了一次卡號,他應該記不住的吧! 盧寧糾結許久,覺得還是該把這件事弄清楚,于是問前臺只知道卡號和密碼,但是忘記帶卡,可不可以取出錢。 柜臺小姐大約沒見過“寧驚鴻”這么俊俏的男人,盧寧說完好久,她還在盯著他的臉看,盧寧只好對她報以微笑:“可以嗎?” 對方回過神時臉蛋有些羞紅,微微低著頭說:“雖然有些麻煩,還是還是可以的,不過需要您提供身份證件?!?/br> 盧寧急忙搖著頭說:“不用了不用了?!鄙矸葑C他也沒有,當時掉下懸崖的時候早就一起燒光了吧?而且人都沒了,再拿身份證出來也沒用。 他當時是被戚千百氣得失去神智,才能連卡號都報錯,既然這樣,就不要考慮對方是不是真給他打過錢了,總之打了也取不出來。 盧寧嘆口氣,在服務窗口前面等了一會兒,并沒見有人來,他忍不住笑了笑——想必也是,他自己連見面的具體時間都沒說,那個小粉絲也不知道自己長得什么模樣,這種偶遇想必對方也不會當真吧。 正當盧寧準備離開銀行的時候,門口卻突然傳來響亮的“啪”得一聲,他起先以為是誰在放鞭炮,站在那里沒動,然后就看見門口的人像炸鍋一樣往外跑,有的人則往里跑。盧寧連這幾個人到底是不是在跑都沒看清楚,就被一把抓住后領提了起來。 盧寧被提著衣領往后拽的時候,看到兩三個手持槍械,頭上套黑色臉基尼的男人沖進來,指著一個想逃跑的人讓他蹲在地上。其中一個人沖天花板開了一槍:“都把手放在頭上!靠墻蹲下!” 盧寧這才恍惚地反應過來——他這是遇見搶銀行了?! 這怪不得盧寧反應慢,他在巷城生活近十年,都一直平平安安,連小偷扒手都沒遇見過,這太平盛世誰能想到還有光天化日搶銀行的?這樣想來,他第一次聽到的“鞭炮聲”,應該就是槍聲吧。 但是即使聽見這些聲音,盧寧也覺得跟做夢似的,完全沒有實感——就好像在看電影一樣,與電影不同的是,電影里警察往往來的很快,現實中……他到現在都沒聽到外面響起警笛聲。 “過來!” 嘶—— 好吧,看電影也不會有這種被人抓著衣服往后拽,勒到脖子的疼痛實感。 盧寧稀里糊涂地成了歹徒手中的第一個人質。 他內心苦笑不已,這是什么運氣,來趟銀行居然就碰上這種事……現在他沒什么想法,只希望那位心心念念能跟他在銀行偶遇的小粉絲不要出現,要不然自己罪過可就大了。 這也不能怪盧寧倒霉,他平時冷靜慣了,沒反應過來是什么事,就沒有跟風逃跑,再加上周末銀行只開兩個窗口,來辦業務的人比較少,眾人聽到槍聲時都在往外逃,就他站在原地觀望為什么現在放鞭炮,再加上寧驚鴻身量本來就纖細,看著年紀又小,長得又顯眼,作為人質再好不過,當然就被人第一時間抓住了。 ——所謂生活在和平的草原上久了,狼也變成羊,大約就是這個道理吧。 好在盧寧還沒慌亂到失去分寸,經過最初的懵逼后他很快冷靜了下來??梢钥吹贸鲞@次搶銀行肯定是經過周密計劃的,幾個歹徒分工明確,有人打破櫥窗把錢往帶來的背包里面劃拉,有人則用槍指著銀行經理的腦袋,讓他把保險柜打開。 盧寧一直被一個人勒著脖子夾在手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太陽xue正被一只冷冰冰,堅硬的東西抵著,就算看不見,也知道那是槍筒。不過現在這種情況,眼看是逃不出去的,唯獨覺得奇怪的是,這些歹徒現在就抓人質,是不是有點太早了,他們應該抓幾個老弱婦孺才對,寧驚鴻雖然纖細,卻不柔弱,怎么看也是個大小伙子吧…… 歹徒們搶夠了錢,終于有人分出注意力關注這邊,那個歹徒粗聲粗氣地吼了一句:“老三!你抓個男人干什么!” 抓著他的歹徒嘿嘿一笑:“這小子長得跟個娘們兒似的,老子看錯了?!?/br> “cao!” 盧寧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另外一個人在旁邊冷冷地說:“管管你自己的臭毛病,把人質扔了!帶上錢趕緊走,等會兒警察該來了?!?/br> 盧寧抽抽嘴角——這……所謂的“臭毛病”是什么意思?怎么覺得他今天好像比倒霉要更倒霉一點。 “大哥,咱們路上得帶個人,萬一遇見警察總得有應付的辦法,不然手里連個人質都沒有?!?/br> 第一次說話的那個人猛地轉過頭來,盧寧沒防備,被一雙陰鷙的眼睛掃了一眼,他頓時覺得背后汗毛都立起來了。 “滾你娘的!好好的女人不稀罕,稀罕個兔子!老二讓你放了你就放了!少他娘的廢話,干完寫一票還愁沒男人玩?” “有是有,沒有這么俊的了吧,帶走也不費勁?!?/br> 盧寧聽到自己身后的人嘟囔了一句,然后就覺得有只手從自己衣服里摸進去,很粗魯地揉了兩把:“喲,夠滑溜的?!?/br> “那你就趕緊帶著人走!別磨蹭!” 這個搶劫犯居然是個同性戀……寧驚鴻這張臉還真是能惹禍啊。 盧寧快被惡心吐了,他現在才知道自己當初罵戚千百惡心,那是因為沒遇見過更惡心的,跟這個人比起來,戚千百絕對算得上“不惡心”。 但是作為人質,盧寧什么都不敢說,也不敢有任何反抗,他連動一下都不敢,只能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還抓著他的脖子往外拖——或許他需要的不是健身,而是學點實打實的真功夫,遇見這種情況的時候還能一腳把他們踹上房頂。 ……警察怎么還不來。 盧寧正想著的時候,其中一個歹徒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他剛走到門口,卻突然摔了一跤,盧寧沒看清那個人是怎么倒下的,或許被人絆了一跤,或許被人踹了一腳?但是之后的情況他卻看得一清二楚。 旁邊一道黑影突然竄出,一腳踹在那人手腕上,他手里的槍滑出去老遠,那個黑影順勢在地上打個滾,一把抓起槍,幾乎是在同時,另一名歹徒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倒在地上,他的身下流出汩汩鮮血,盧寧這才反應過來——剛剛有人開槍了! 那人緊接著開了第二槍,打在一開始被絆倒的歹徒身上,對方出手狠辣果斷,連殺兩人都沒有猶豫,盧寧甚至覺得……他好像比這幾個歹徒還狠。 銀行里的人聽到槍聲也紛紛尖叫著縮成一團,勒住盧寧脖子的歹徒顯然也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么,等看清那個作亂的黑影,一把抓住盧寧往后退:“媽的!條子!別動!老子手里有人質!” 趴在地上的人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他手里握著那把槍,保持瞄準的姿勢站在原地沒有上前:“所有人,聽好了,立刻離開這里?!?/br> 盧寧面對著那個人,看得清清楚楚,他背對著銀行的大門,像一個守護神一樣,手里端著槍,是最堅固的壁壘,背后則是絕對安全領域。 “老三”顯然不愿意看見這種情況,眼見眾人尖叫著往那人背后逃,胡亂放了兩槍“不許跑!媽的都給老子回來!誰都不許跑!誰跑我打死誰!” 逃跑的人被槍聲嚇到,更是四下逃竄,盧寧也被勒著脖子拽得東倒西歪,對面端槍的人卻一步都沒動。 “在那之前我會先打死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