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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都市小說 - 撩然于心在線閱讀 - 第5節

第5節

    這個世界虛偽又惡心,根本不值得我為了它而費力生存。

    我從小就知道我很聰明,那時mama總對我說:只要我好好學習,考上城里的好大學,就讓那些看不起我們娘倆的人都閉嘴。后來,我順利考上t大化學系,走出村子的那天,我如愿以償在那些人臉上看到了羨慕,于是我以為一切真的能不同,可后來才知道,我錯的離譜。

    忻城是個和我家鄉完全不同的城市:五花十色、華麗迷人,它讓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衣服有多么老土、鞋上的泥點多么丟人。

    很快我就發現,在出生的差距面前,再多的努力也都只是鏡花水月。我學業再拔尖,也不如那些家境富裕的同學受人喜歡;我耗盡心血寫得論文,隨便就能被教授頂名發表;我主導完成得項目,永遠只能把名字排在最后。

    我知道所有人都不喜歡我,包括我的室友,他們覺得我是怪胎,是來自鄉下的窮鬼,可是有什么關系呢,我早就厭倦了這一切,我不屑去討好這個世界,也不屑討好任何人。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她,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那么平凡無奇,可她是我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只有她能懂我,懂我的才華和抱負,懂我我的屈辱和不甘,每當我看到她眼里的光彩,就覺得一切都是有希望的,我們會有一個家,我努力讓她過上好日子。

    可是,一切都結束了。那個畜生害死了她,那天在學校門口的馬路上,我越過許多陌生的腦袋,看見骯臟的車輪下,壓著她最愛的淡藍色裙子。那是我攢了很多個月生活費給她買的,她平時總舍不得穿,生怕它會被弄臟??墒乾F在,那條裙子就陷在被血染紅的泥濘里,幾乎看不出本來的顏色。我突然慶幸,幸好她看不到了,不然她一定會很自責很心疼,而我,最怕看到她傷心了。

    她死了,那個畜生卻毫無代價的活著。是啊,這個世界就是這么可笑,有錢有權的人就能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犯了罪也能逍遙法外??伤粦撝皇浅霈F在網絡上、新聞里的受害者姓名,她是我最珍貴的寶貝,還會是我孩子的mama……只是,這一切都被奪走了。

    所以,我決定自己動手,讓那個畜生付出代價。但是我不想讓自己給他陪葬,所以我定下個計劃,然后給自己找了個幫手。那個人看起來很蠢,瘋狂又貪婪,這種人最適合被利用,我說會幫他,他就愿意無條件配合我。

    事情原本進行的非常順利,哪怕有些破綻,我也有信心能圓過去。誰知道那個白癡會這么沖動,私自決定再去襲擊那個富二代,從他落網的那一刻起,我就預感到一切遲早會被捅破。我有些后悔,不該選這么個愚蠢的幫手,那群警察很聰明,他們應該很快就能發現我們的把戲,不過無所謂,我不在乎被逮捕,也不在乎被審判。

    因為我還有個秘密,遲早有一天,人們會明白我的價值,明白我做這件事的意義,所有人都會感激我,感激我這個他們眼中的鄉下窮鬼,我幾乎等不及要看到那一天了呢……

    林濤扶了扶眼鏡,最后看了一眼這份私密日記,然后輕輕按下鼠標,淡然地看著屏幕上出現一個骷髏標志,將所有數據在藍光中慢慢消融。

    他關上筆記本,聽見走廊里傳來紛雜又急促的腳步聲,鎮定地拆下筆記本的硬盤,然后走到廁所,“咚”地扔進了廁坑里。

    寢室門被敲得”砰砰“作響,林濤看著廁坑的水一點點淹沒黑色的硬盤,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門外的人終于等得不耐煩,喊來舍管把門打開,他淡然轉過身,看著一群身穿警服的人將他團團圍住,叫嚷著讓他去警局接受調查。他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任由他們將自己銬住,昂著頭走了出了寢室。

    審訊室里,陸亞明盯著眼前神態自若的年輕人,遞上一疊筆錄,說:“你的同伙杜飛已經招認了,我勸你最好也老實招供,也許上了法庭還能因為表現良好減刑?!?/br>
    林濤只隨意瞥了眼,說:“你們是怎么發現的?”

    路亞明輕輕笑了笑,說:“時間!你們的計劃確實□□無縫,但是時間配合的有些太完美了。根據秦悅交代,他是晚上10點30離開周文海的車,從那條路回到t大20分鐘剛剛好。而你的室友說,你剛好就是10點50左右回到寢室的,那幾天你剛好感冒,每天都戴著口罩。而你和室友的關系很差,即使是同屋而處,也從來都不做交流。第二天,你睡到很晚才起床,甚至第一次逃了早上的第一節課,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了才出門,當你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將近12點,而周文海的死亡時間是在凌晨的6點到7點,這個時間處理完尸體應該剛剛夠。

    他一邊觀察林濤的神色一邊繼續說:“我們隊里的法醫通過觀察對比,發現你的身形和杜飛非常相似,再加上眼鏡和口罩的掩飾,只要刻意避開直接交流,想要假裝成另一個人并不太困難。于是我們再次找你的室友調查,果然有人留意到你在那天晚上用左手拿杯子喝過水。下面的事就比較簡單了,就算你們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抹去所有痕跡,我們在你寢室里找到一枚杜飛的掌印,然后拿去和他對證。他經過這么多天的審訊,本來就已經是強弩之末,眼看我們拿到證據,就把所有事全招了?!?/br>
    杜濤的眼里閃過一絲鄙夷,輕聲說了句:“這個蠢貨!”

    陸亞明拍了拍桌子,提高了聲音說:“老實交代吧,本月16號,你是不是和杜飛串謀,原本商定由他綁來秦悅,你綁走周文海,殺人后再互相作為對方的不在場證人。結果你們卻發現周文海去了秦悅家里,索性生出了殺死周文海嫁禍給秦悅的念頭,然后你指使杜飛拿走了工具間里的電鋸,再跟蹤秦悅到固定地點后,讓杜飛穿上你衣服冒充你回到寢室睡覺,而你就把周文海帶走,用電鋸把他殺死?!?/br>
    林濤閑閑往后靠上椅背,語氣輕巧地說:“沒錯,一切都是我做的?!?/br>
    這句話一出口,審訊室隔壁,所有人都長吁出一口氣,幾乎要拍掌歡呼起來。這個困擾專案組近一個月的大案子總算是破了,再也不用沒日沒夜加班,還得頂著來自上面的重重壓力,生怕出了紕漏。

    而蘇然然卻依舊默默看著坐在審訊桌旁的林濤:他為什么看起來絲毫沒有計謀被揭穿的惱怒,反而顯得有些驕傲,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于是急匆匆地趕到審訊室門口,卻正好撞上林濤被押送出門。林濤揚著下巴,眼神透著幾分倨傲,突然盯著她說了一句話:“生命如鐵砧,愈被敲打,就愈能發出火花?!?/br>
    蘇然然怔了怔,這句話她聽得十分耳熟,好像是伽利略曾經說過得。她皺起眉頭忍不住想要追問,可林濤卻掛起一個神秘的笑容,頭也不回地跟著押送刑警朝前走去。

    蘇然然轉頭望去,發現他的背影輕松從容,就這么漸漸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看守所外,秦悅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目的光線,瀟灑地把外套甩在肩上,深吸一口懷念許久得自由空氣,腦海里卻還回想著方才和杜飛的對談。

    他在離開時,特地去探視過杜飛,問出了自己困擾許久的問題:“你為什么這么恨我?是因為我讓杜叔買酒,才害他被撞死嗎?”

    杜飛輕哼一聲,瞪著他憤憤地說:“三個月前,我欠了賭債,就快被人砍死了,讓他找你借十萬塊!十萬塊!對你來說不過是一場牌局的錢,你盡然不借給我,我爸為你秦家做牛做馬這么多年,在你心里連這點錢都不值!現在既然連他都死了,我什么都沒了,當然要找你算賬!”

    秦悅怔了怔,隨后眼中露出抹悲哀,輕聲說了句:“杜叔從來沒找我借過錢?!比缓笳酒鹕眍^也不回地離開。

    再度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頭,他突然覺得十分諷刺:這些年他有意無意得罪過許多人,也曾經想過會被人報復,可真正差點把他推向深淵的,卻是這樣一件他根本無從知曉的小事。

    也許那些本以為微小的塵埃里,其實藏著許多看不見的絲線,誰也不知道,會在冥冥中被引到哪一條未知的方向。

    他甩了甩頭,決定不再思考這些深奧問題,準備約上那群狐朋狗友玩上一場去晦氣。

    誰知剛剛站定,面前突然停下一輛商務奔馳,車上走下兩個黑衣人,一言不發就把他強行押上了車。

    秦悅才剛出牢獄,又遇此變故,一時間渾渾噩噩,試了試沒法掙脫那兩人的束縛,索性聽天由命,眼睜睜看那輛車把他帶進了一個中檔小區。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架著他上了電梯,直接打開一扇門把他扔在了沙發上。

    他朝四周一打量,這是一間小復式,面積不算大,收拾得挺干凈,也挺有家居氣息,倒不太像綁票用得地方。

    正琢磨著,抬眼就撞見一個熟人,蘇然然難得沒有穿深色套裝,一身白色t恤配運動長褲,依舊綁著馬尾辮,看起來倒是多了幾分年輕活力。

    她手上拿著盒酸奶,目不斜視地從他面前走過,然后坐在對面沙發上,好像根本沒看見家里的幾個陌生人,低頭專注地挖著酸奶吃。

    秦悅覺得滿腦袋問號,怎么也摸不著頭腦,坐了半天覺得怪沒意思的,于是湊到蘇然然身邊,用不正經的語氣說:“怎么著,看上我了?想強取豪奪?”

    蘇然然轉過頭漠然地用眼角瞅著他,好像在看一個聒噪的白癡。

    秦悅被看得一陣不自在,訕訕地縮回脖子,想了想,索性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仰靠在沙發上:管他的,就算這是個妖怪洞,誰是白骨精誰是唐僧rou還說不定呢。

    蘇然然吃完了酸奶,終于大發慈悲,指著客廳旁的一個房間,說:“你爸爸在里面?!?/br>
    秦悅這次是真的吃驚了,彈起來喊道:“他在這里干嘛?”

    蘇然然依舊是那副漠然表情,淡淡吐出兩個字:“談判!”

    與此同時,房間里蘇林庭站起身大喊著:“這怎么行!你也看到了,這家里就我和然然兩個人住,我又經常不在家,到時候就剩他們孤男寡女的算怎么回事!”

    秦南松依舊笑咪咪地說:“這你盡管放心,我這兒子雖然混賬,但也不至于混賬到那種地步!”

    “不行,不行,”蘇林庭焦躁地在屋里踱著步子,嘴里一直念叨著:“你要教兒子自己教去,送到我這里算怎么檔子事!”

    秦南松轉動著手里的茶杯,嘆了口氣說:“都怪我之前對他太不上心,現在他大了又對我有芥蒂,想管也管不住。這次他能平安無事,多虧了你家然然,多虧老蘇你教出個好女兒啊。所以我就想,正好把他丟到你們這來替我管管,說不定耳濡目染,能把這歪苗子掰正過來?!?/br>
    他見蘇林庭還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樣,目光中閃過一絲精明,道:“老蘇啊,你們那個實驗的費用,董事會這些年的意見可不少啊,要不是我力排眾議,你哪有那么順利年年拿到錢。你看,我現在有事相求,你多少是不是得幫襯著點啊?!?/br>
    蘇林庭哪里聽不出這話里的威脅之意,一時想到自己視為生命的實驗項目,一時又想到寶貝女兒,頓時猶豫了起來。

    秦南松眼看他表情松動,立即趁熱打鐵,繼續游說:“你放心,這孩子在你家,該給得生活費我絕對不會少,他如果做了什么你們看不慣的壞事,我馬上就把他給領回去。對了,明年我還會想辦法,把給你那實驗的費用多撥20%?!?/br>
    蘇林庭再三思忖,終于一咬牙,說:“那說好了,就一個月!”

    秦南松放下茶杯,滿臉的得意,然后兩人終于打開房門走到客廳,秦悅一看到他就連忙跳起來問,“爸,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秦南松笑了笑說:“我已經停了你所有卡,從今天起,你就住在蘇叔叔家,好好改正你那些壞毛病。這期間我不會再給錢你,你想要生活費,就找蘇叔叔拿,至于能不能給你,就由你蘇叔叔,哦不,由然然來決定吧?!?/br>
    話音未落,他就聽見客廳里同時響起兩道抗議聲:“我不同意!”

    秦南松早有預料,笑容不變繼續說:“這件事我和老蘇已經商量好了,就這么定下來了!”

    ☆、9|有怪獸

    3月天,和煦的春風開始溫柔地拂弄著行人的發梢,可有一個地方卻注定滲不進半點溫暖,永遠透著森森的陰冷。

    解剖室里,慘白的燈光下,照著一具“人棍”似的軀體,然后,有人慢慢給他安上頭顱、小腿、手臂……

    蘇然然低著頭,仔細地“拼合”著周文海的四肢,案件結案后,遺體會交還給死者家屬安葬,雖然這里躺著得是個沾滿罪孽的人,她也不想讓他的家人領回一堆丑陋的尸塊,這是對死者最后的尊重。

    在“拼合”右手臂時,她輕輕皺起眉,很快發現其中有個地方不太對勁,低頭湊近些,用手細細觸碰著那處斷口,蔥白的手指反復摩挲著已經呈烏青色的爛rou和骨渣,雖然隔著塑膠手套,還是看得旁邊新來的小法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試探性地問著:“蘇姐,有什么不對嗎?”

    蘇然然專注地盯著那接合處,過了許久才開口,“你覺得不覺得這個創口不對……”

    “什么?你說周文海的案子還有隱情?”陸亞明剛喝下去的一口茶差點吐出來,這件大案好不容易了結,全組的人剛松了口氣,怎么又出了新情況!

    蘇然然遞給他一份報告說:“我反復檢查了很多遍,死者右臂肩骨處的創口和鋸下得右臂根本沒法貼合,中間好像差了一塊?!?/br>
    “只是這樣?”陸亞明長吁出一口氣,語氣輕松地說:“小蘇你看啊,這兇手已經認罪,兇器也沒問題,過幾天法庭就會宣判。這個案子已經結了,沒有重要的新證據不可能重新啟動。至于你說的疑點,拋尸地點那么多野狗,說不定被它們啃掉了一塊,當然貼合不上?!?/br>
    蘇然然搖了搖頭,盯著他說:“我已經檢測過,沒有發現動物dna的痕跡?!?/br>
    陸亞明感到有點頭疼,他這個下屬什么都好,就是太過一根筋,完全不通人情世故,他在心里嘆了口氣,慢悠悠放下茶杯說:“那好吧,這是你的專業,你說說會是怎么回事?!?/br>
    蘇然然露出茫然的神情說:“我也不知道,可我總覺得林濤還隱瞞了什么東西。我看過案件記錄,林濤在被捕前扔掉了一個筆記本硬盤,他連殺人的罪都輕松認下,還有什么怕我們知道的?!?/br>
    陸亞明怔了怔,說:“那塊硬盤我們已經拿回來,不過技術科說進水太嚴重,已經無法恢復了?!?/br>
    蘇然然失望地垂下眸子,又說:“還有,他被押送走時,對我說了一句話,我后來確認過,那句話是伽利略說的。伽利略因為堅持當時被視為異端邪說的日心說,被主流教派迫害認罪,最終郁郁而死。陸隊,我覺得他以堅持真理的伽利略自居,說明他很自豪,認為自己在做一件很偉大的事?!?/br>
    陸亞明冷笑著說:“這種心里扭曲的人,動用私刑殺個富二代就當自己是英雄,是為民除害,他當然覺得偉大了?!?/br>
    蘇然然抿了抿嘴,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她爸爸就是狂熱的科學家,所以她明白這類人對于真理的認定,肯定不只是殺人報仇這么簡單。她思忖許久,終于說:“我能不能申請再去查一次林濤的寢室?!?/br>
    陸亞明知道她這個人,不到最后一刻絕不會輕易罷休,只有嘆口氣說:“好吧,我給你申請搜查證,派小駱陪你去,不過這是最后一次啊,下不為例!”

    和熱鬧的t大校園比起來,林濤的寢室顯得十分冷清,想到寢室里住過個分尸殺人犯,室友都覺得沒法呆下去,于是換寢室的換寢室,租房的租房,只留下林濤那還來不及收拾、空空如也的座位。

    蘇然然一本本翻著留著書桌上的書,基本都是一些專業課本,幾本厚書間夾了一個空白的便簽本,蘇然然想了想,撕掉最上面那張對著光細看,果然發現上面有筆端透過來的痕跡,那是很簡單的兩個字母:jm,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兩個字母里一定藏著什么重要信息,只是暫時無法參透。

    可只是這么毫無指向的兩個疑點,根本不可能重啟案件,陸亞明看她失望的模樣,忍不住安慰著:“沒事的,只要是真相就不會被掩蓋,遲早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彼α诵?,又繼續說:“最近沒有大案,難得不用加班,你也早點回去休息?!?/br>
    蘇然然怔了怔,想到家里多出的那人就覺得頭疼,不由又想起麻煩開始的那一天……

    那天秦南松和蘇林庭宣布讓秦悅住在蘇家,抗議得不止是秦悅,還有蘇然然。她對很多事都不太在乎,但是這不代表她就能容忍自己家里住進一個陌生人,更何況還是個惹人討厭的陌生人。

    可她和蘇林庭抗爭了許久,蘇林庭都是一副:沒辦法,已經決定了的無奈模樣,實在說不過,索性找了個借口溜之大吉。

    那邊秦南松倒是干脆,直接把兒子和行李丟下,瀟灑地帶著保鏢閃人。走之前放下話,秦悅的那間別墅已經被專人看守,就算他溜回去也別想進得去。蘇家的接管期限是一個月,一定要珍惜機會,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秦悅呆呆坐在沙發上,覺得自己像只被拋棄的小狗,哀怨感油然而生,很長時間后,他才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回頭大聲嚷嚷了一句:“我住哪里!”

    蘇然然冷冷瞥了他一眼,把他領到樓梯下的一間小房里,說:“先住這里吧?!?/br>
    秦悅朝里望了望,巴掌大的點地方,還不如自家廁所大,于是嫌棄地一挑眉:“要我住這里?這房是保姆住的!”

    蘇然然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我們家沒有保姆?!?/br>
    秦悅一時語塞,總覺得這話聽著怪怪的,但他不能剛來就被人壓著,于是理直氣壯指著樓上說:“我要住上面?!?/br>
    “那兩間房是我和我爸的?!?/br>
    “上面有三間房!”

    “還有一間房你不能進,不然你會后悔!”

    秦悅怔了怔,可看她語氣十分認真,也不像故意嚇唬自己,于是對那間房多了幾分好奇,忍不住腦補出許多怪異恐怖的場景。

    就這么會兒,蘇然然已經把行李拖到房門口,然后徑直走開,再也沒搭理他,那態度很明顯:“就這么間房,住也得住,不住也得??!”

    秦悅咬了咬牙,仰面躺在那張僅能容下身子的小床上,怎么睡怎么膈應,忍不住憤憤地想:“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忍過一個月,他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少爺!”

    在看守所折騰了幾天,他的身體已經是疲憊至極,迷迷糊糊躺了許久,突然想起來,自己許多天沒有洗澡了,現在身上一定十分惡心。于是他打起精神翻身下床,在行李箱里找出衣服和毛巾,也懶得再叫人,自己摸索著找到了浴室,沒有看到浴缸,只有就著淋浴頭將就地洗了個澡。

    洗完了澡,剛把身上擦干,正準備拿衣服換上,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自己疊放好得那堆衣服好像在動。

    他揉了揉眼睛,隨手把浴巾裹在身上,小心地往前探了探,驚訝地看到那堆衣服里漸漸鼓起一個包,突然被從里面頂開,一個形狀可怖的怪物爬了出來……

    他嚇得朝后猛退,慌張地大喊一聲:“??!有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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