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
可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即便當年那是一樁冤案,現在還能翻出什么浪來嗎?桂嬤嬤并不那么看好。 太后像是知道她怎么想的一般,看她一眼,幽幽道:“當年李家沒有世家大族的支持,才認栽的??扇缃?,形勢不一樣了。圣上疑心那么重,這事情過去這么多年,恭親王就和沒這回事兒一般,仔細追究起來,難道這不算欺君?若圣上真的追究,恭親王真以為能輕易逃得過懲罰,雖哀家不敢保證他會被降了爵位,可他這些年掌控宗人府,也是要臉面的,何況人也上了歲數了,如何丟得起這個人,你說呢?” 隨著太后的每一句話,桂嬤嬤覺得心砰砰跳的愈發厲害了。 她突然多了一些揣測,其實太后娘娘除了要利用恭親王給昱王府一擊,應該還會讓恭親王替她在圣上面前說好話,讓她早日回宮吧。 畢竟恭親王掌管著宗人府,有些話他說得,別人不見得說得。 想著這些,桂嬤嬤深覺太后娘娘這一招真的太高明了。 太后卻心情頗為復雜,她眼下手中除了恭親王的把柄,其實早已經沒別的什么了。她真的很痛心。若成元帝能念著他和老五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她何須算計這些,何須處處為老五謀劃。就因為他這當哥哥的從不把弟弟放在心上,從來都不把老五當做親兄弟,她才不得已鋌而走險。 她現在除了對付昱王,分成元帝的心之外,當務之急,是得盡快從宗親的子嗣中,過繼一個孩子給老五,如此,方可安成元帝的心。 可到底哪家的孩子合適呢? 這孩子過繼并不是單單為了傳香火,繼承家業如此簡單。更重要的是,能給老五一些助力。而要做到這一點,其實并不容易。 其實,她記得,恭親王如今已經有了重孫,她倒是挺喜歡那孩子的??晒вH王掌控著宗人府,那重孫的生母又是殷家的嫡長女如今的恭親王世子妃,如此牽扯深,圣上怕是會懷疑她的用心。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當然了,她其實更樂見那孩子已經成年了。如此,若王府真的有什么事兒,也能出謀劃策,而不是如稚子一般,只知哭泣??赡募铱习堰@么大的孩子,過繼出去呢?這放眼京城,可是沒有這個先例的。 若林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能順利保住,那該多好??扇缃褚殉闪思榷ㄊ聦?,她也只能往前看了。 看太后娘娘如此糾結,桂嬤嬤突地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可她猶豫著,到底該不該說。畢竟,這想法,太讓人難以置信。 鄭太后看她這神色,沉聲道:“你我主仆這么多年,有什么話,大可以直說?!?/br> 聞言,桂嬤嬤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顫道:“主子,您總說從宗親中過繼一個孩子給五王爺??汕俺某和醺?,澈王爺沒子嗣,那前朝皇帝竟把自己的八皇子過繼給了澈王?!?/br> 鄭太后怔了怔,果然是被震住了。 可細細想想,這想法雖然大膽,卻也未必不可行。 她這幾個孫兒,她自然不敢把主意打到三皇子身上??纱蠡首?,未嘗就不可。當年若不是她庇佑著容妃,大皇子何以能平安出生。這些年,若不是她多加照拂,他們母子倆,只會更加艱難。 左右圣上不喜歡老大,這若過繼出去,應該也不至于會阻攔吧?;蛟S,他還會慶幸自己這污點,終于是給清掉了。反正老大現在也是混日子,日后頂多當個閑散王爺,她也不算委屈他。 而且,圣上雖不喜老大,可也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看著兒子的面子上,應該不會對老五趕盡殺絕的,如此,老五可不就保住了? 鄭太后越想越得意,正在前往江南路上的大皇子,突然不知怎么,渾身打了個寒顫,他怎么會知道,素日里還算疼愛自己的老祖宗,竟然會拿他當做棋子,來給他五叔一條活路。 想通這些,鄭太后看著桂嬤嬤的目光,多了些贊賞。因為林氏之死心底那些悶氣,竟然也消散了許多。 “好了,起磕吧。你呀,剛哀家還說你老糊涂了呢,這會兒看看,哪里就糊涂了,還如往日一般精明。眼神比哀家還毒呢?!?/br> 桂嬤嬤恭敬道:“都是奴婢的分內事。只是不知道,圣上會不會舍不得。畢竟怎么說,大皇子也是圣上的兒子?!?/br> 鄭太后微微蹙眉,半晌,她似笑非笑道:“哀家這兒子,哀家知道的。一直以來都對大皇子的出身耿耿于懷。覺得大皇子是他的污、點。你以為,這次大皇子前往江南,他心里真的就沒這些芥蒂了,不會的,到死,他心里都會覺得大皇子出生卑、賤,讓他顏面無光?!?/br> ☆、第87章 退路 恭親王府 從半個時辰前恭親王府的氣氛就很不對勁了。等到鄭太后派來的人一走,老恭親王再也忍不住,一腳踹翻了椅子。 恭親王世子爺如何見過爺爺這般氣急過。在他眼中,外人雖說爺爺是只老狐貍,在圣上面前總是不乏奉承之言,可他知道,私底下爺爺是很慈愛的。 看著爺爺吹胡子瞪眼,差點兒沒暈厥過去,恭親王世子也忍不住憤憤道:“爺爺,這太后娘娘到底什么意思?當年那事兒,不是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即便當時您有失察之責,可也不至于現在再來追究吧。太后娘娘大概真是瘋了?!?/br> 恭親王冷哼一聲,他看了自個兒孫兒一眼,心中何嘗不期待著事情如孫兒所說,一切都能這么簡單??墒?這個節骨眼上,太后敢派人拿這個要挾他,蓋因圣上現在陰晴不定,疑心太重。他一陣懊惱若是當時自己在圣上面前請罪,他畢竟是圣上的皇叔,這宗親中,再沒人比他更適合掌管宗人府了??赡莻€時候,他猶豫了,這么一猶豫,就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以為事情已經是風平浪靜,永無翻出的可能,只沒想到,如今成了太后手中的把柄。 暗中散步謠言說昱王府暗募親、兵,私鑄兵、器,怪不得說最毒婦人心呢。這太后養尊處優這么多年,對那婉太妃,怨恨竟然絲毫都沒有減少。太后這一遭,是徹底的想把事情攪合的更亂,即便是五王爺難免罪責,她也定要給自個兒兒子拉個墊背的。這心思,著實是太深沉。 恭親王自然是不能也不愿意蹚這渾水,可他確實是為難極了。不按著鄭太后的意思去做,那當年的事情,若說當年只是失察之責,那么這么多年過去,就已經是欺君罔上,眼里沒有圣上。這罪責,他如何擔得起??僧吘鼓且蠹叶媚锶缃褚呀浭顷磐跏雷渝?,他那孫媳婦又是定國公府的嫡長女,這說到底,也是有姻親的。他從不相信,紙能包的住火。高寧大長公主殿下又是眼中容不了沙子的人,若萬一事情敗露,他是百嘴莫辯了。 看他緊蹙眉頭,來回的踱著步子,恭親王世子猶豫道:“爺爺,這事兒您萬不可如了太后娘娘的意。鄭家這次遭難,雖說沒獲罪,可到底不如從前了。鄭太后如今又出宮清修,在宮里,怕是沒說話的機會了。您想想,若您真的暗中對昱王府不利,那這就是有兩個把柄落在太后娘娘手中了。到時候,您更是寸步難行,想要回頭,更是不可能了?!?/br> 恭親王世子說的著實在理,當然他知道爺爺的憂心,想了想,他又緩緩道:“不如這事兒孫兒和世子妃商量一下。左右和定國公府通下氣,也讓昱王府有個準備。這樣,其實是賣了昱王府一個人情。而我們恭親王府,只要有高寧大長公主殿下在,圣上不可能真的讓您獲罪的。如今朝中動、蕩,圣上難不成還能找到比您更合適的人掌控宗人府。其他人,怕是圣上信不過呢?!?/br> 老恭親王聞言,眼神一陣深沉,半晌,他緩緩抬眸,幽幽道:“你說的對,如今不能失了分寸。定國公府如今可是有位鎮北王妃的,如今朝堂這局勢,爺爺也是看不明白了,可跟著定國公府走,應該是沒錯的。圣上這幾個兒子,沒一個堪用的。其實,外面的人說的沒錯,李家的江山已經是日薄西山,命數或許已經盡了?!?/br> 老恭親王一向謹言慎行,凡事都遵循著圣上的意思,也因為這樣,外人看他很是上不得臺面,掌管宗人府又如何,有親王之尊又如何?那就是個窩囊廢,宮中那些皇子,對他也打心底的瞧不起,不過是礙著禮數,才尊稱他一聲皇叔。 老恭親王一直也知道自己的處境,其實也期待著孫兒莫要和他一般,落得人白眼。 其實,即便沒有孫兒方才那些勸慰,他也不會真的理睬鄭太后的。鄭太后太小看他了,哪怕他真的因此獲罪,那也罪不至牽連到孫兒,牽連到闔府上下。到時候大不了他提前歸隱田園嘛,侍弄一些花花草草,也沒什么不好的。他可不像鄭太后一般,對權勢看的那般厲害。 何況,這天下,風雨飄搖。他這些年忍辱負重,那是有所謀??刹淮碚娴臅蕾赓獾陌言僖粋€把柄自個兒送到鄭太后面前。如今,殷家的地位,在京城不容忽視,而殷家和許家,這些年的牽扯,也很讓人揣摩。 現下,那清溪郡主又成了鎮北王妃,未來,或許這位清溪郡主真是有大福分的人,而在這京城,只有站對了隊伍,才能全身而退。所以,他再不能在縮在龜殼中,也該給恭親王府找找退路了。 畢竟他掌管著這宗人府,這些年雖說不才,可宗人府其實早已經遍布他的人。 “你說什么?”恭親王世子爺急急把這事兒說給了殷錦涵。 殷錦涵頓時就急了。 這個時候若昱王府有什么不測,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二妹可怎么辦才好。 二妹婚配本就坎坷了些,她是絕對不允許有人故意算計昱王府的。 殷錦菡自幼在蘇氏身邊教導,這些年又是恭親王府的世子妃,比在閨閣時期,更是多了幾分淡定和內斂。初始的慌亂之后,她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喃喃道:“如今,妾身也只能回娘家一趟了?!?/br> “世子爺要不也隨妾身回去?!?/br> 恭親王世子爺搖搖頭,“還是不了。爺爺現在在氣頭上,他年事已高,我還是留在府中為好?!?/br> 夫妻倆商量好之后,殷錦涵片刻都沒有耽擱,直接就讓人備車,往定國公府去了。 等她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暮色時分。之前也沒打招呼,見她火急火燎的回來,蘇氏的心一下子就提在了嗓子眼。 鶴安堂里,正在休憩的高寧大長公主也醒來了。 很快,許姝也被請了過來。 大家聽她說完,屋子里瞬間一陣靜寂。 蘇氏最先忍不住,哽咽出聲:“太后娘娘怎的如此心狠,當初就在芙兒的婚事上從中作梗,這好不容易芙兒和世子爺就要大婚了,這個時候,又作妖。這是要逼死芙兒啊?!?/br> 高寧大長公主也是神色淡漠,“鄭太后到底還是計較當年婉太妃榮寵六宮,覺得婉太妃撫養了圣上,才致使圣上和她離了心?!?/br> “母親,那如今這可怎么辦???兒媳擔心的是,縱然宗親王府不接這燙、手山芋,那鄭太后也有法子把昱王府架在火上烤。到時候,芙兒怎么辦?” 這眼瞅著就要到大婚之日了,昱王府若真的出了什么亂子,芙兒的婚事可是諭旨親賜,到時候可就真的孤家寡人一個了。還想要再婚配,可誰敢娶她?這根本就是斷了芙兒的退路。 殷錦芙心里也苦澀極了,她睫毛顫顫,怔怔的看著祖母。 讓眾人意外的是,高寧大長公主并未說什么,而是把視線落在了許姝身上。 見狀,許姝頓了頓,半晌才緩緩道:“祖母,這私、鑄兵、器,暗、募親、兵,這么大的罪名,圣上必定疑心。鄭太后既然已經親自策劃了這一場陰謀,那必定也有法子讓昱王府百嘴莫辯。到時候,只怕形勢會更嚴峻?!?/br> “所以,姝兒的意思是,如今,唯有在鄭太后動手之前,弄出一個更大的亂子來。讓圣上堅信,關于昱王府的謠言,只是謠言,只是別人故意針對昱王府?!?/br> 話音剛落,高寧大長公主立即就明白了。 “姝兒的目標可是在五王爺府?” 許姝點點頭。 “一切皆因五王爺而起,鄭太后這心心念念的小兒子,什么時候,都會是一根□□。那林氏之死,五王爺現在應該覺得自己頭上頂著一把刀,不知什么時候就要落下。這種頻死的感覺,依著五王爺的性子,絕對不會這么坐以待斃的。我們只要暗中讓人添把火,五王爺犯上作亂的罪名落定,昱王府就安全了。圣上雖然疑心重,可也知道這些年昱王府的戰戰兢兢,更知道鄭太后和婉太妃的心結。如此,即便圣上會猶豫,可也不可能在五王爺獲罪之后,接連讓昱王府獲罪。否則,天下人會如何看他,只會覺得他暴、虐不堪。不顧兄弟手足之情?!?/br> 一席話說的眾人渾身一顫。 可確實是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了。 高寧大長公主殿下更是感慨萬千,自己自幼寵在手中的寶貝外孫女,在她的印象中,她還和小時候一樣,粉雕玉琢的,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可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深謀遠慮,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甚至是手段雷厲風行,為了自己的目的,沒有一絲猶豫。 這樣的她,雖說還是她疼愛的外孫女,可更多的,已經是鎮北王妃了,能和那位比肩而立,能和他傲視這天下。 高寧大長公主殿下不知該感到欣慰還是如何,可她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希望,那日和姝兒的談話,她承諾于她的,她會一直謹記在心。 ☆、第88章 女主人 隨著殷錦芙和昱王過幾日便要大婚,恭親王那邊,卻是連個準話都沒。鄭太后端坐在椅子上,終于是晃過神來,那恭親王哪里是在斟酌,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里,這是糊弄她玩呢。 鄭太后一陣氣急,怎么都想不到那恭親王竟也有這份膽子。當下就著手差人去找如今已經被貶黜為庶人的李家那孫兒李盧。 這若好生算計算計,李盧欲翻此案,恭親王能在圣上面前一點兒掛落都不吃? 可她這前腳才差人去暗中謀劃此事,另一邊,乾清宮卻是出了大事。 太后聞著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事發半個時辰之后的事情了。她險些沒暈厥過去。圣上乾清宮遇刺,雖并未有性命危險,可畢竟是受了驚嚇。巧的是,當時正是許家二房那許青翊在當值,這許青翊身手著實不錯,一番奮戰終是把那為首的黑衣人給活捉了。 “娘娘,那黑衣人所持武器上面均為昱王府府的標志??纱巳艘驯凰屯餍趟?一番嚴刑逼供下來,竟然牽扯出了五王爺。圣上震怒,當即就派禁軍圍困了五王爺府,該不會正如那賊人所言,是五王爺沉不住氣兒了吧?!?/br> 鄭太后也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她差點兒要罵娘。想她費盡心機的去給老五籌劃,給他尋退路??伤∏⊥俗钪匾囊稽c,老五這些年對圣上早就心存不滿,而今自己又外出清修,他這孩子,新仇加舊狠,竟然闖了這禍事。 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老五就這么沒了,絕對不可以的。 她必須回宮,必須現在就回宮。 想到這些,她猛的站了起來,就欲差人準備車馬,起駕回宮??扇舜虬l下去了,沒一會兒,卻被告知,圣上傳了口諭,說太后娘娘在這皇家寺院清修,算是為大曜祈福。沒他的旨意,不可擅自離開這寺廟。 終歸是受制于人,鄭太后這會兒發再大的火都無濟于事了。她出宮身邊雖說帶著些侍衛,可即便這些人對她忠心不二,又如何敵得過外面那些禁軍。 何況,她如今都尚且難以自保,這些人的忠心,又如何靠得住。 “嬤嬤,這可怎么辦呢?” 桂嬤嬤一時間也沒了主意??晌逋鯛斶@結果,倒也并不讓人意外。這些年茍且偷生,已經是圣上寬宏大量了。其實早就注定有這一日的,只是太后娘娘,不肯面對這個現實罷了。 “主子,五王爺素來驕傲,這次若真是他派人行刺圣上,圣上即便念及手足之情,留他一命,把他貶黜為庶人,他又豈會茍且偷生。當年先帝爺還在時,五王爺也頗得恩寵。五王爺又豈會低頭?!?/br> 這邊,鄭太后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定國公府,也早已得到了消息。 五王爺如此快的就犯上作亂,許姝其實并不奇怪。她感覺匪夷所思的是,為何那刺客所用兵器,皆是昱王府的標志?這若是為了陷害昱王府,可事實上,卻是很好解了昱王府的困境。 直到看到鎮北王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許姝才恍然明白了些什么。 “王爺,難道這一切都是您安排的?”許姝難掩驚訝。 鎮北王緩緩勾勾唇角,半晌,有些玩味道:“前幾日,昱王府世子爺親拜訪本王。手中還拿著王妃的信物。本王也不瞞著你,這些年,本王也不是沒有想過,把昱王府收到麾下。昱王府占據漢中,地理位置很是重要。本王若要真正奪得這天下,少不得將來南下漢中??杀就鯀s一直沒找到好的時機,昱王畢竟是李氏家族的人,更是先帝最寵愛的婉太妃的兒子,若他不是真心投奔于本王,本王可能最終會腹背受敵。卻不料,如今由王妃來做了這個中間人,如此,倒是免了本王煩心了。放眼這京城,許家,殷家,不容小覷。昱王若想保平安,確實是得站對隊伍。而由你做這個中間人,昱王府便有了保障。而這也是為什么,昱王世子爺會心甘情愿的向本王地上投名狀的原因?!?/br> 說著,他步步逼近,眼中難掩欣賞之意,看著許姝,柔聲道:“王妃可是也聞著風聲了。蠻子這幾日南下進犯。朱濠又勾結宮里的馮公公,暗中叛變,想給本王安一個勾結外敵的罪名。害王妃是害怕本王難以全身而退,才在這節骨眼兒上,替本王拉攏了昱王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