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節
重令月嚇得直哭。 酈南溪將重令月護在身后。霜玉和郭mama圍在酈南溪的兩側。 吳氏的聲音忽地拔高尖細起來,原來是重令博氣極踢了她一腳。偏她腿上曾斷裂過,雖然已經好了,這一下子上去卻讓她想起了腿裂的痛苦時光,下意識的尖叫著就扇了重令博一個耳光。 這下子打的很重。超出了吳氏自己想象的重。她愣在了那里,重令博嚎叫著上前,使了全力的踢打。 酈南溪看著她倆帶來的已經嚇怔了的丫鬟婆子,喝道:“還不趕緊把人拉開!” 一位mama和兩個大丫鬟最先反應過來,急忙上前去拉人。吳氏和重令博一個是女子一個是小孩子,再怎么樣力氣也不如她們大,倒是很容易將兩人給拽住了。不過重令博亂踢腿亂甩胳膊,負責拉他的丫鬟就遭了不少罪。 重令博還在高聲嚷嚷著,忽然眼前出現了個嚴厲的面孔。他先是驚了一跳,而后發現是酈南溪,就又笑了,“六奶奶這是——” “忒得不懂規矩!”酈南溪呵斥道:“亂抓亂打像什么樣子!高門大戶的孩子有你這個樣子的么?往后出去莫要說是國公府的,免得讓人以為重家的孩子都是這樣無法無天的!”說著就要邁步前行進院子。 重令博趕忙去抱她的腿。只不過剛伸出手去就被旁邊的霜玉一把擒住了。 重令博想對霜玉發怒,回想起剛剛酈南溪“兇神惡煞”的樣子,沒敢動她的人。囁喏著說道:“我生氣嘛。她打我,我憑什么不能打她?!?/br> “就憑她是你娘!”酈南溪冷笑道:“她縱有千萬般的不是,可她曾對你有半點的不好?” “但她打我!”重令博不服氣,“她打我我還手,理所應當!” “國公爺打你怎么么沒見你還手?” “我打不過他啊……” 酈南溪點點頭,“原來是個欺軟怕硬的?!?/br> 重令博覺得冤枉,“我沒欺軟怕硬??!我只不過是……”說到一半他想了想,自己好像是真的在欺軟怕硬,咽了下口水把話吞了回去,抬頭一看,忙叫道:“你別走啊。六奶奶?六奶奶?” 看著酈南溪越走越遠,重令博垂頭喪氣,嘟囔著說道:“好吧,確實,嗯,好像是有那么一點欺軟怕硬了?!?/br> 酈南溪這才停下了步子問道:“那你可肯改?” “改!”重令博拍著胸脯說道:“做的不對的我肯定改!”又眼巴巴的問:“如果我改了,能喝羊rou湯不?” 他那嗜吃如命差點流下口水的樣子逗笑了酈南溪。不過,她很快就板起了臉,說道:“羊rou湯沒有,不過筒骨湯倒是煮了些?!?/br> 重令博嗷的一聲跳將起來,“那也成??!趕緊去喝吧!” 他低頭就往里沖,跑了幾步看到院門的石頭了才想起一事,趕緊又折了回來,到了酈南溪的跟前做了個“請”的手勢,“六奶奶先請?!?/br> 酈南溪忍俊不禁,看他這樣一本正經的樣子,就沒有笑出聲,唇角揚起,緩步往里行去,又和重令月道:“月姐兒一起來吧?!?/br> 重令月歡歡喜喜的跟上了。 于姨娘與吳氏在外面面相覷后,于姨娘停步止下。吳氏當先跟了過去,看著往里沖的飛快的重令博,她在酈南溪跟前小聲說道:“多謝六奶奶出言相助?!?/br> 酈南溪不明白她說的是什么,疑惑著看向她。 吳氏輕聲道:“若非六奶奶相助,剛才博哥兒怕是沒那么容易停歇?!?/br> 酈南溪這才曉得吳氏為了什么而謝她??伤睦锸菫榱藚鞘?。 其實她想著往后不可避免的要和重令博多接觸。如果重令博還是這樣一言不合就打起來,那她還懷著孩子呢,怎么應付? 倒不如讓他改了這個壞毛病,一勞永逸。往后見了他也不用繞道走了。 如今陰差陽錯的吳氏過來與她道謝,酈南溪也不好把話說明白了,就朝她笑了笑,未曾解釋什么。不過因著吳氏現在的態度較好,酈南溪就也沒讓人將她趕出去。 說著話的功夫,大家都進了石竹苑。 于姨娘見狀,試探著往里行。見門口守著的幾個人沒攔她,這才放心的跟了上去。 因為酈南溪有了身孕,所以廚里一直備著各種吃食。筒骨湯是今兒一早就燉上了的,這個時候湯色奶白,正是入味營養好的時候。 見眾人進屋,丫鬟們就端了五碗進來。 于姨娘看她也有一碗,趕忙推辭,“我不用了,我陪著二姐兒就是?!?/br> 酈南溪看她一直站在后面不肯過來,就邀她同坐,“您嘗嘗看,味道還不錯?!?/br> 于姨娘繼續婉拒。 吳氏皺眉道:“讓你坐你就坐吧。我們都坐著喝,就你一個站著,可是有些礙眼?!?/br> 她還想繼續說,看了眼酈南溪神色不佳,到底是住了口。 不過出乎酈南溪意料的是,她好說歹說都不肯坐的于姨娘,此刻聽聞吳氏的話后反倒是挨著椅子邊在桌前坐下了。 她暗暗嘆息著,總是不知于姨娘到底在想什么,喚了人來擺上碗筷,又拿了幾碟蔬菜過來。 因著還不到午膳的時候,酈南溪本也只打算在這時稍微加一餐就罷了,因此還沒有做主食。不過這個時候大家都還不餓,所以這樣的安排也正好。飲一碗熱湯,吃點小菜,暖了脾胃又不至于會撐,足矣。 眾人正心滿意足的品嘗著鮮湯,沉穩的腳步聲就遠遠傳來,越來越近。 重令博的小碗晃了晃,湯汁灑出一些到了桌上。他卻顧不得去惋惜,頭一扭看向了窗外。 喲,那大跨著步子往這邊走的,不正是那個、正是那個…… 騰地下站起身來,重令博撒腿就想跑??伤€沒來得及動腿,從窗外瞧見的那個人已經從窗戶的可視范圍內消失不見了。門簾晃動,他已經進了屋。 重令博的小腿肚子直顫,聲音比腿肚子更顫,“國、國公爺——” 重廷川未曾搭理他,只眉目清淡的掃了屋里一眼,最終看向了那坐在桌前的熟悉身影。 剛才進院子之前已經有人向重廷川稟了于姨娘她們進來的事情。不過,重廷川并未有什么反應。左右是酈南溪請進來的客人,她自己有數就行了,他不會過多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