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節
“做的好。做的好?!绷菏掀v的閉了閉眼,頭一次與酈南溪說話的時候沒有夾雜著任何的敵對與抵觸,“這事兒你管不了。你才剛嫁人幾天,怎么管?!” 想到重芳柔做的那齷齪腌臜事情,梁氏憤恨不已,側身抄起花架上僅剩的那盆花又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重響,花盆落在了地上人影的腰側,碎裂開來。 梁氏低吼著與酈南溪道:“我去的時候,她就穿成這樣在人屋子里。還有那沈家的三少爺?!?/br> “三少爺?”酈南溪心中一跳。她是已婚之人,聽梁氏的只言片語和重芳柔的情形來看,自然知道兩人發生了什么,“太太的意思是——” “沈三少爺說了,當時和她起了爭執,她袖子里掉了一包藥出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藥,就塞進了她的嘴里。結果……” 鄭姨娘一直在旁邊低低的哭,這時候忍不住辯解道:“太太明鑒,四姑娘說了,那藥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當時是三少爺攔了她要和她說話,她不肯,這才爭執了起來。哪知道那東西就從她身上掉出去了,還被沈三少爺塞進她的嘴里?!?/br> 她辯解的時候,梁氏并未打斷,只冷淡的聽她說著,待她住了口,梁氏也根本沒有搭理她,只問酈南溪:“六奶奶是個明白人。你說,憑著這柔姐兒的心機,旁人能在她不知道的情形下塞個藥到她身上么?” 梁氏這才望向了鄭姨娘,譏諷道:“明明白白告訴你,欣姐兒傻,苓姐兒傻,六奶奶傻,柔姐兒卻不傻。誰想要在四姑娘身上擱個東西還不讓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欣姐兒便是重家大姑娘,已經出嫁了的重芳欣,乃是張姨娘所生。 酈南溪沒料到自己在梁氏的眼中也是個“傻”的。但依著梁氏此刻口中的語氣,她想了想,還是不打算和梁氏計較這一回了。 但是,轉眸看向地上的重芳柔后,酈南溪卻是半點的同情心都提不起來。 ——不管她現在究竟是什么樣的情形,單憑她要算計姐夫、想要毀了jiejie的幸福,酈南溪就不會同情她。 看到酈南溪對重芳柔也厭惡不已,梁氏的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重芳柔這一鬧,毀了她自己,也毀了重芳菲。女兒家的名聲很重要。若被人曉得重芳柔弄了這一出,即便重芳菲是國公府嫡女,也斷然尋不到如以往一般好的親事了。 梁氏心里疲憊,面上憔悴不已。 這時候,這種事情她也沒有誰好商量,就與酈南溪道:“這事兒,說實話,我是不愿管的。奈何苓姐兒還未說親。我這心里頭七上八下的,也是難受?!?/br> 酈南溪道:“太太……” “你不用勸我。我就是沒人說話。和老太太講不行,和旁人又不能說。你聽聽就成?!绷菏系故呛拖騧ama說過,但向mama與她意見不合,她說多了后反倒是心里難受,“我想著,將她好生安排進去。最好明面兒上也要過得去,免得讓她丟了人,影響了苓姐兒的親事?!?/br> 梁氏極其看重臉面。偏偏自家庶女出了事丟了人。自己丟人也就罷了,又是這樣關于聲譽的大事。 梁氏問酈南溪:“你看我那樣安排如何?” 向mama在旁恨聲道:“太太何至于這般抬舉她!” 在向mama的心里,太太是她伺候了一輩子的人。若非這人不知羞恥,太太何至于受這樣的難為!若說向mama現在的感覺,真是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梁氏推了推向mama,問酈南溪:“你覺得如何?” 說實話,酈南溪對重芳苓倒沒什么感覺。重芳苓一直以來都和她關系不遠不近,說不上好,卻也不至于太壞。聽聞梁氏感嘆重芳菲的親事,酈南溪的心里也有些悵然。 她微微側身,朝向了梁氏那邊坐著,說道:“太太倒是不必憂心。八姑娘怎么樣,大家還是都曉得的?!?/br> 重芳苓再怎么樣,也從來沒有害人之心。單憑這一點,酈南溪就覺得她比重芳柔好了許多。 “怎不憂心?親事是關乎女孩兒一輩子的事情。我這心里頭……”梁氏說著說著,話語里就帶了些哽咽出來。她深吸幾口氣,將那股心酸壓下去,擺擺手與酈南溪道:“你回去吧。等會兒老太太來了,你別過來?!?/br> 酈南溪沒料到梁氏會這么說。 梁氏搖頭道:“你別來。這事兒你別管。而且,你就算想管,老太太也不會讓你插手?!?/br> 這些年里她算是看明白了。老太太最看重的就兩個人?;屎竽锬锖椭亓?。如果說現在要加上第三個人的話,那就是重六的媳婦兒,眼前這個小姑娘。 老太太斷然不會讓這小姑娘攙和進來。一丁點兒恐怕都不行。 其實梁氏自己也不愿酈南溪插手。只因這件事情發生的地點和時機都不對。正好是在酈家人去做客的時候,正好是在她讓重芳柔去給范老先生送賀禮的時候。 酈南溪本是沒帶著重芳柔的。不只是重家人知道,沈家人也都知道。誰都曉得重芳柔是她派了去。她若非要酈南溪攙和進來,沈家人更要瞧不起她了。 “在沈家,你做的很好。這事兒你別沾。在那邊你沒管,在這里也別管了。我做主?!绷菏掀v的朝酈南溪揮了揮手,“你走吧。心里有個底就成了?!?/br> 酈南溪回去的路上,心里并不好過。想到重芳柔的所作所為,想到她趴在地上那一動不動的樣子,好半晌都緩不過勁兒來。 行至半途,于姨娘在旁悄聲叫她。 酈南溪轉了方向過去。 于姨娘便道:“今兒太太心情不好,出了點事,將人都叫去了。六奶奶剛從木棉苑過來?太太可曾為難你了?” “沒有?!贬B南溪搖搖頭,“這事兒和我沒關系?!?/br> 于姨娘并不知曉發生了什么事情,頷首道:“這便好。這便好?!庇值溃骸疤沁呂伊粢庵?。太太脾氣不好,六奶奶多壓著點脾氣不要吵起來。終歸是沒有大礙?!?/br> 她說話絮絮叨叨的,東一句西一句,扯了很久。無非是讓酈南溪不要和梁氏正面起沖突,不要和梁氏對著來,不然的話到最后受苦的還是自己。 酈南溪原本是不習慣于姨娘這樣嘮叨的性子,家中的親人沒有一個是這樣的。但,奇異的是,聽著這瑣碎的關懷的話語,之前她犯堵的心如今竟是慢慢平復下來了。 于姨娘低眉順目的站著,看著腳前的地面,“……天氣涼了,六奶奶合該注意著些,平時不要只顧著好看就穿的少,往后傷了身子吃虧的是自己。還有六爺。他大冬天的也就穿一身,說他穿的少他又說不冷。您說,怎么就有那么死鴨子嘴硬的呢。明明冬天那么冷?,F在天氣轉寒了,奶奶您……” 她訥訥說了半晌,忽地想起來酈南溪一直沒有開口,抬頭去看,見酈南溪正盯著她看。 于姨娘訕訕笑了笑,“我是不是太嘮叨了些?!?/br> “沒有?!贬B南溪笑道:“我聽著呢。六爺那邊我和他去說。您放心?!?/br> “哎?!庇谝棠锟瘁B南溪是真沒生氣,且還愿意幫她勸重廷川,心里就高興了。想想自己剛才說了不少的話,她忙道:“那我去做事。奶奶忙著?!边@就請了酈南溪先走。她則在原地看著。 酈南溪回到石竹苑后,剛進院門,就見院中的石桌前站著個高大的身影。 “怎么樣了?”重廷川大跨著步子而來,“那邊的事情你無需多管。知道個事情大概就罷了。剛老太太還遣了人來說,那些事情你莫要攙和進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