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節
重令月十分歡喜的握住了她的食指,小手指抓得緊緊的,半點也不松開。 重廷帆靜靜的看著這一幕,見酈南溪走的時候將步子刻意放慢,好配合著小姑娘的步伐,就朝酈南溪笑了笑,“六奶奶是個疼愛孩子的?!?/br> 酈南溪倒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有些赧然,“我在家中最小,平日里并未怎么看過孩子?!?/br> 重廷帆曉得酈家四房的老爺帶著妻子兒女在任上,酈南溪這句“家中最小”指的單她們四房人。 他看看重令月開心的小臉微揚的模樣,笑道:“沒看過罷了。六奶奶是真的疼愛孩子?!?/br> 這話說的十分肯定,酈南溪的臉又紅了紅。 這時候她們身后傳來了很輕的話語聲,“我也覺得六奶奶很疼愛孩子?!?/br> 誰都沒有料到于姨娘會突然說話。 剛才酈南溪和重廷帆相商做菊花菜的時候,于姨娘抱著重令月一直在后面遙遙的跟著,并不靠前。兩人知曉若她下定了主意,怎么都勸不動的。所以他們就都歇了喊她同行的打算,自顧自在前面走著。 誰曾想如今于姨娘居然主動上前來,而且還說了這樣的一番話。 重廷帆看于姨娘說完這話后就又退了回去,側首與酈南溪道:“既然大家都這么說,可見這是實打實的了?!?/br> 雖看似是隨口一句,卻及時的化解了于姨娘和酈南溪間無話可說的尷尬情形。 酈南溪心道重廷帆著實是個很溫和的人,就也跟著岔開了話題,與他道:“花園里有不少的花,五伯若是需要菊花,盡管去采了來?!?/br> 想到他剛才好似對各種花卉并不甚熟悉,便道:“若五伯不曉得用哪種合適,就去大花園里尋姚娘子。她對此頗為精通,應當能夠幫五伯尋了合適的來?!?/br> “那就多謝六奶奶了?!?/br>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不遠處有人婷婷裊裊的行了過來。 今日吳氏穿了朱紅色對襟紗衣,又配彩繡五彩花草紋樣綜裙,看著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柔美。只不過朝這邊瞧過來的時候,她那眼神卻還如以往一般十分尖銳。 看到酈南溪后,吳氏的視線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又斜斜的朝重廷帆望了過去。她嗓子眼兒里擠出一聲極不屑的重哼,說道:“五爺倒是好興致。方才獨自先行不理會我,原來是看到了六奶奶所以趕了過來?!?/br> 雖然這話只看字句沒有什么,但是配上她那抑揚頓挫的語調,聽上去可就全然不對了。 重廷帆頓時怒了,指了她怒斥:“你胡說什么!” “我說什么,你心里有數?!眳鞘夏弥磷优ち讼?身子,抬手給身旁的重令博拂了拂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嗤道:“鎮日里不著家,也不知道你在亂做什么?!?/br> “國子監十五日歸家一次。我次次都按時回來,你……” “那昨天呢?”吳氏的聲音忽地又尖又響,“昨日你回來的那么晚,身上還有脂米分味兒!” “同窗請了我去吃酒。我也沒料到他會請了人來唱曲。我什么都沒做過!” “做沒做過,就你一句話罷了。誰信?!眳鞘侠淅浜叩?。 重廷帆本也不是擅長吵架的性子,氣得臉色鐵青,手都發抖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于姨娘在旁好生道:“五奶奶莫要這么說。五爺是什么性子,您也是知道的。他怎么會是個不顧家的呢?!?/br> 重令博高聲嚷嚷道:“你不過是個姨娘罷了,這時候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于姨娘一下子臉色慘白,訥訥不得言。 啪的一聲脆響,重廷帆抬手就朝重令博打了個巴掌。 重令博立刻哭了,抹著眼淚與吳氏道:“我爹打我!他為了個姨娘打我!我要告訴祖母去!” 他口中的祖母,自然是說的重大太太梁氏。 于姨娘趕忙低下了頭。 重廷帆怒斥吳氏,“你看你教的好兒子!” “我的好兒子?哦,敢情他不是你兒子?”吳氏上前半步,逼近了重廷帆,“怎么著,他哪里說錯話了?你告訴我哪里說錯了,我們去母親跟前理論去!” 重廷帆震怒不已,雙拳緊握,指節都泛了白。 重令月怕極了,縮在酈南溪身后,悄悄的哭,也不敢哭出聲來。 重廷帆看到女兒這般,心疼不已,上前默默的抱起了她,用手給她擦著眼淚。 于姨娘趕忙把自己的帕子塞到了重廷帆的手里,讓他給小姑娘擦淚。 先前因為護著重令月,怕小姑娘被爭吵嚇到,所以酈南溪一直在那爭吵圈之外慢慢后退著,沒有攙和進去。 如今重令月被重廷帆抱起來了,她就沒了顧忌,淡笑一聲走上前,笑問吳氏,“剛才五奶奶說什么五爺看到我后特意為了我而趕緊過來?” 吳氏嘲道:“難道不是?!?/br>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酈南溪當即頷首說道:“是。沒錯。就是這樣?!?/br> 不過,她下一句話,卻是話鋒一轉,“五爺看到我,急急趕過來,是念著五爺與他的兄弟情意。兄弟至親,看到兄弟之妻,自然要過來打個招呼。有何不可?” 吳氏眼睛往旁一斜,看著重廷帆,卻與酈南溪道:“五爺和六爺念著兄弟情意,莫不是六奶奶說,五爺和六爺才是最親的,這府里旁的爺們其他人,都和六爺不是最親的?” 她這話說得明白,分明暗指重廷川只看重重廷帆和于姨娘那邊,不尊重梁氏這個嫡母。、 重廷帆怒喝:“你給我回去!” 吳氏與他嗆聲:“我要給母親請安。怎么,你看不慣?看不慣的話,你與母親說去!” 若和梁氏說了,少不得受難為的是于姨娘。重廷帆怎會那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