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節
酈南溪這就將自己先前的一些顧慮給收了起來,與重老太太真心實意說道:“那位曾姑娘一直看我不慣,故而與我并不投契。不過,老太太可以問問旁人的意見。許是她只針對我一個人也說不定?!?/br> 她曉得,既然曾文靈曾經公然的對衛國公表現出了關注,那么重老太太就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 聽了她的話后,重老太太并未問她為什么曾文靈會只對她一個人有敵意。 重老太太思量了片刻,說道:“待我再想想罷?!?/br> 門當戶對縱然是緊要。但是,重家不同旁的??墒钱斀竦膰思?。再怎么樣,給劍哥兒尋個合適的姑娘也不算特別的難。就是想要選到很合適需要費些功夫。 原本她還想著那姑娘不過是年少時候有些不懂事,所以亂說過一些話罷了。但現在看來卻并非如此。若那姑娘是個心地寬厚的,即便是重廷川成親前有些念想,也不該遷怒于酈南溪。 畢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不知道這親事是帝后兩人也點頭同意的,最起碼,也應該曉得親事是兩家大人做了主的。與酈南溪何干? 很顯然,這很可能就是遷怒了。 酈南溪看重老太太神色轉變,曉得自己的話起了一些作用,就笑道:“女兒家都有些小性子在。說不得是我之前不識得她的時候做錯了什么事情而不自知。祖母不妨親自看看她?” 這話倒是說到老太太的心坎里去了。 重廷劍是二老爺的嫡子。親事不能大意是真。但,只憑著酈南溪的三言兩句就斷定一個人好壞,太過武斷。 更何況曾文靈的家世確實不錯。 重老太太笑道:“就依著你。改天我讓她來家里一趟,招待招待?!?/br> “我最近身子不方便。到了那天就不來了?!贬B南溪說道:“免得我時常要回屋歇著,反倒是要惹了二太太不高興?!?/br> 她這話明顯就是推辭。 葵水最多六七日就能過去。而重老太太既是要邀請人來做客,為了不讓曾文靈發覺不對,定然是要辦一場宴席,順帶著請了曾文靈一起來。這樣的話,不只是曾文靈不會發現異常,旁人家也不會看出重家有意和曾家結親之事。免得往后親事說不成的話,留下旁的麻煩。 這樣算起來,從今日敲定了這事兒到曾文靈來家,少說也得耗去個十天的功夫。 可重老太太見了酈南溪的明顯推辭后非但沒有不悅,反倒是又細細叮囑了她一番,“無妨。你既是身子不好,就好生養著。免得到時候留下什么不妥來,往后的日子就難過了?!?/br> 酈南溪聽了后,很有些驚訝。 她沒料到自己那么明顯的托辭,老太太都不會生氣。而且,老太太說“留下什么不妥”,顯然是說曾文靈到時候與她正面對上后,少不得她會沾上點麻煩。 酈南溪這才有些了解到,為什么重廷川前些日子會肯陪著她往香蒲院走一趟。 重老太太待他們夫妻倆,確實是不錯。 思及此,酈南溪與老太太說道:“多謝祖母關心。我一定會好好的?!?/br> 重老太太就笑了,“謝什么。左右都是一家人。合該這樣?!?/br> 酈南溪有些不舒服,就打算和老太太道別。走之前她忽然想起來一事,說道:“祖母,有件事情我想問一問您?!?/br> 重老太太目光溫和的看著她,“但說無妨?!?/br> 酈南溪本想著,當年或許因了曼姨娘和重三爺的事情,所以兩房之間起了隔閡,最終一個留在老宅一個去了國公府。她想問老太太,當真認為重廷川無辜么?若是如此, 但她面對著老太太的時候,又有些遲疑了。 這個時候問出這個問題,不太妥當。 再怎么說,老太太明面兒上還是護著她和重廷川的。她初來乍到,若是問出這么個尖銳的問題來,少不得要將這和煦的氣氛打破。何苦來哉?倒不如先著手處理緊要的事情。至于旁的,往后慢慢再說吧。 酈南溪終是笑道:“我聽聞紅棗最是補氣血,也不知如今這個時候吃紅棗合不合適?!?/br> 重老太太說道:“平日里補補就罷了,月信期間卻不甚適宜。倒不如平日補一補,這個時候停一下。免得血氣過重對身子有虧?!?/br> “多謝祖母?!贬B南溪道:“先前岳mama給我停了紅棗,我還當時她不舍得給我吃呢?!?/br> 重老太太知她在打趣,哈哈大笑,“你只管聽她的就是。停幾天,過去了再吃。錯不了?!?/br> 酈南溪卻悄悄的暗嘆了口氣。 ……果然葵水期間身體難受故而心情浮躁,容易想錯。剛才若真將那問題問出口,少不得要多出些麻煩來。 以后身體不適的時候還是少走動為妙。 重老太太卻是在聽到了酈南溪問自己這樣私密的話題后,神色轉而柔和起來。 見酈南溪想要起身告辭,老太太這回卻沒有立刻允了她,反倒是招手讓她坐到了自己身側。 酈南溪不解,還是順勢點頭走了過去。 重老太太拉著她緊挨著坐了,握了她的手,與她說道:“川哥兒最近如何?生意可還好?” 酈南溪瞬間就想到了重廷川揮手送給自己的翡翠樓,頗有些赧然,低頭道:“應當……還好吧?!?/br> 重老太太一聽這話,就曉得自家這個六孫媳婦也不知道那六孫子到底有多少田莊鋪子。 說實話,她也不清楚重廷川的產業到底有多少。 老太太與酈南溪道:“他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專斷獨行,什么事兒都自己去做,都不知道和人商量。你平日里受了委屈,斷然不能在心里憋著,盡管和我說,我會訓他?!?/br> “倒也不是?!贬B南溪輕聲道:“六爺雖然很多事情不和我說,但是,有很多麻煩的事他也不和我講,就直接幫我解決了。六爺的性子就是慣愛護著我,讓我什么都不用cao心?!?/br> 她咬了咬唇,終是對這個家中關愛著她們的長輩說道:“他不讓我cao心,我不cao心就是了。需要我管的我再管。誰沒有個脾氣呢?我覺得六爺挺好?!?/br> 這話倒是讓重老太太詫異了,不由得多看了酈南溪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