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節
他在她先前坐著的地方落了座,抬手翻看著桌上賬簿,問道:“怎樣?可是能理順一些了?” “嗯?!贬B南溪走到桌邊看他翻閱,“大致差不多了?!?/br> 仆從們的月例倒是好算。 石竹苑和外院的各項開支頗為繁瑣且零碎,比酈家的花費要多很多。她上手確實耗了些時間。不過,一個月下來,她早已知道統共有哪些出項,而且能夠全部理順了。 重廷川看著賬簿上標注的清秀小字。清晰條理,一目了然。 他抬指撫過那一個個小字,“你對算賬頗為在行?” “嗯?!贬B南溪也沒有過多謙虛,說道:“我算術是爹爹手把手教的?!?/br> 這倒是讓重廷川有些意外,“四老爺十分疼愛你?!?/br> “可不是?!贬B南溪眉眼飛揚起來,“哥哥們和jiejie都嫉妒我,說爹爹只疼我一個?!?/br> 重廷川看著她明媚的笑顏,他的神色也愈發柔和起來。 這樣一個在家里受盡寵愛的女孩兒,如今已經是他的妻了。 他有義務,也有責任,一定要將她護好。 重廷川伸手握了她的手,又從旁拽了把椅子放到他現今坐著的這個旁邊,拉了她挨著自己坐好。 “你既是精通處理賬務,”他斟酌著用詞,緩緩說道:“那往后翡翠樓就交由你來打理罷?!?/br> 酈南溪一聽,登時大驚,“六爺,我……” “肖遠能夠處理大部分的事情。你只要管好賬務,不要其中出了岔子就行。若是有甚難辦之事,我自會幫你處理掉。往后有誰問起翡翠樓的東家,你出面即可?!?/br> “可是,我沒有掌管過這樣大的鋪子?!贬B南溪有些猶豫,又有些疑惑:“六爺為什么要將它給我?” 酈家的鋪子,沒有做到這么大的。莫說酈家了,單說首飾這一類,滿京城里也找不到個能與翡翠樓相抗衡的。 “我主意已定?!敝赝⒋ㄌе笓崃藫崴哪橆a,動作輕柔而又緩慢,“你莫要再推辭了。若是有甚不好處理的,只管與我說。我幫你處理就是?!?/br> 生怕話說到這個份上后,她怕擾到他不肯尋他幫忙,重廷川又道:“大小事情都可來尋我相幫?!?/br> 聽他這樣說,酈南溪愈發疑惑,道:“六爺為什么不自己留著它?”既是他處理那邊的事情游刃有余,為何又非要給她。 倒是奇了。 酈南溪當真是一頭霧水。 她是知道重廷川在翡翠樓上花費了多少心思的。 不說那一單單的生意他是如何做成。也不說那些能工巧匠他是如何一個個尋來。只說翡翠樓的修葺和裝飾,就足以看出他在其上耗費了大量的心力。 他這樣重視的一個鋪子,說給她就給她了…… 這讓她實在有些想不通也想不透。 她和翡翠樓究竟有何關系?怎的讓他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考慮過后,她好不容易才擇出了一個其中的關聯——莫不是因為尋了肖遠幫忙的事情? 酈南溪道:“肖掌柜做事十分可靠。即便六爺不將翡翠樓與我,肖掌柜的既是承諾了,也定然會答應幫忙不是?六爺又何須將翡翠樓給我?!?/br> “與肖遠有何關系?”重廷川聽她這么說也是不解。 稍微思量了下才知道她想岔了,他抬指輕敲了下她的額,“小丫頭胡思亂想什么。與肖遠無關。他是什么樣品性,我還是了解的?!?/br> “那是為了什么?”酈南溪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不肯撒手,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又是疑惑又是不解。 重廷川并未解釋什么。 其實這個想法他原先已經想過,只不過一直沒有拿定主意。 只因若是要管著翡翠樓,少不得要牽扯到查賬這一塊。這事情說起來容易,其實有點繁瑣也很枯燥。他生怕這樣會擾了酈南溪閑適的生活,所以一直在猶豫。 如今知曉酈南溪查賬也不在話下,那么最后一點顧慮也盡皆消失。 他的想法其實頗為簡單。 小丫頭很愛漂亮,也喜歡時新的收拾。往常的時候他看她的時候,都是能夠耗在翡翠樓挑半天。 他有心想要讓她看到中意了的隨便取走就是。偏她現在還和他算的比較分明,除非是他主動送她首飾,不然她輕易不肯從他的鋪子里拿東西。上回若非碰到酈丹溪,恐怕她連那小小的幾樣都不愿意拿走。 如果將翡翠樓給了她,那些東西都是她的了,她想怎樣就怎樣,十分方便,連和他說聲都不用。 只是面對著小丫頭的疑問,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生怕一旦挑明了其中緣由,她就不肯收下這翡翠樓了。 56|.9.9#|.. 重廷川終究是設法把翡翠樓給了酈南溪。 酈南溪即便心中疑惑,卻也尋不出他這么做的根由來,思來想去捉摸不透,最終也只得作罷。 第二日是中秋節,酈南溪不方便往翡翠樓去,就打算到了十六或者十七的時候親自去趟翡翠樓。 肖遠若是來府里尋她,總是有諸多不便。一來翡翠樓東家的身份怕是會盡快曝光。二來,很多事情不太容易遮掩住。旁的不說,單就張來那邊出點什么岔子,就很容易想到肖遠的身上。 但她去翡翠樓卻不會引起很多人的留意。畢竟翡翠樓是京城最好的首飾樓。 身為國公夫人,且夫君又是個銀錢極多的,即便酈南溪天天往翡翠樓去挑時新的首飾,也不會有人疑她什么。 中秋這一日恰逢休沐,各處的學苑書院也都放了假。所有人都聚到了家里來,除了重廷川和重廷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