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節
一旁的梅江婉看了她一眼,沒有吭聲。 柳平蘭對朝中事務不甚熟悉,不過,娘親倒是和她細數過京中氏族官家的各種關系。她心細,記住了一部分。此刻仔細思量了下,她有些遲疑,又有些緊張的說道:“重家六爺好似是衛國公?” 言罷,她望向朱麗娘:“你不是知道衛國公么?你想想,我猜的可是正確?” 朱麗娘下意識就道:“不會罷?!鞭D念一想,好似又有那么點道理。 朱麗娘聽哥哥朱劍說起衛國公無數回??墒?,她還真沒把酈南溪和衛國公聯系到一起去。 聽聞柳平蘭這么說,她再想到自家哥哥說起衛國公時提到的那聲“六爺”…… 朱麗娘以手掩面,痛苦不堪的說道:“不至于罷。莫非、莫非——” 莫非前些天哥哥說的,那個能讓衛國公提著心緊張不已的小嬌妻衛國公夫人,就是西西? 朱麗娘一把抓住梅江婉小臂上的衣裳,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給我好生答了?!?/br> 梅江婉抿了抿唇,笑道:“你且問罷?!?/br> “西西她是哪一家的姑娘?行幾?誰家太太?” 酈南溪自打嫁人后就綰了發,所以她才有最后一問。只不過先前沒有明說酈南溪是哪家太太,她就沒有多問。 畢竟她和柳平蘭一個是伯府的嫡孫女,一個是閣老的嫡孫女,身份都很高。若是西西的身份不如她們,貿貿然問了反倒不好。 到了這個份上,梅江婉也沒甚好遮掩的了。之前她就是想讓友人們和西西能夠泰然自若的相處。如今這么一長段時間下來,大家已然相熟。 梅江婉便道:“西西是酈大學士家的。她父親在江南任職。家中行七?!?/br> 酈七酈七。 朱麗娘將這個稱呼念叨了幾次后,只覺得腦子有些轉不過圈來。 誰曾想這就是哥哥說起過無數回的酈七姑娘? 柳平蘭詫然道:“那么說,衛國公果然是西西夫君了?” 梅江婉笑得打跌,“那還有假?” 朱麗娘和柳平蘭面面相覷。 朱麗娘看了看自己的手,囁喏著對梅江婉道:“我剛才還摸過西西的臉頰?!?/br> 酈南溪的皮膚又細膩又潤滑。她看著喜歡,就湊著酈南溪不注意的時候狠摸了一下。還驚得沒有防備的酈南溪退了半步。 當時朱麗娘哈哈大笑??涩F在…… 她有些不確定的問梅江婉:“若衛國公知道了,我會怎么樣?” 梅江婉笑著看她。 朱麗娘再次痛苦不堪的掩住了面。 酈南溪行至梅太太的跟前,有些疑惑又有些不確定的小聲問道:“我當真是第一?” “那還有假?!迸赃呉晃粓A臉白膚的太太和善的笑了笑,“我們自是不會唬人?!?/br> 酈南溪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br> 梅太太就笑著撫慰道:“我們曉得。不過,確實是您沒錯?!?/br> 說著,她將決定性的一張字條擺在了酈南溪的跟前,“您看,這個怎么說的?!?/br> 酈南溪不用將字條拿過來,單看上面豪氣萬丈的兩個大字,就知曉那是誰寫的。頓時臉上刷的下浮上了紅暈,訥訥不得言。 旁人最多都是全“優”。偏她得了“優”之外又比旁人突出了一個“甚優?!?/br> 怪道太太們都說她是第一。 “他這是怎么回事?!贬B南溪苦笑道。 “先前還只當我們是看錯了。而后問過了寫字的人是誰,再知曉這花是誰插的,就也沒甚疑惑的了?!庇忠晃惶Φ溃骸傲棠毯酶??!?/br> 一句“好福氣”,其中的千言萬語雖未言明,但其中的意味已然十分明顯。 梅太太取出了這一次比試的彩頭,一支鑲紅藍寶石金累絲簪,拿到了酈南溪的跟前。 酈南溪有些猶豫。 結果至此,是她完全沒有料到的。 接還是不接? 若接的話,心中實在是有些疙瘩。畢竟她這一次的插花并不是場中最好的。 若不接的話…… 重廷川這樣維護她。她若刻意反對,就等于是落了重廷川的臉面。 仔細斟酌過后,酈南溪暗嘆口氣。 ——早知道他會這般霸道,她就不刻意藏拙了。好歹插一瓶能夠完全壓得住旁人的花來,如今就也不必如此糾結。 酈南溪壓低聲音,很小聲的和幾位太太說道:“國公爺或許也不是有意為之。不若再全部重新評判一次?”與他說一聲,莫要再這樣隨意的打破規則就好。 那位很和善的太太笑著勸她:“六奶奶不必如此,不過是個大家頑笑湊趣的游戲罷了,誰還會太過放在心上?更何況六奶奶的東西著實不錯。您不必介懷?!?/br> 如果是什么都不知曉,酈南溪或許還相信那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