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節
若沒猜錯的話,他當時在外院時的位置應當離垂花門最遠。又不耐煩和那些文官讓來讓去的,就索性等他們都走完了才跟過來。 女孩兒們等到那些人都走進去了,湊著小婢和小童們撤離的時候,方才悄悄的走進了玉荷院去。 一進院子,梅江婉就遭了梅太太一陣數落:“你將客人們都帶到哪里去了?竟是差一點趕不上比試。還不快去!” 梅江婉討好的和梅太太說了兩句話,這便拉了友人們順著墻邊兒跑到了院中自己的桌子旁。 酈南溪正快步行著。突然,她的衣角有些發緊。緊接著,旁邊塞過來一團軟軟的東西,直接塞到了她垂著的手里。 她下意識的拿住,低頭一看,才發現手中的竟是一團紫茉莉。許是因為在手心里擱的時間太久了,又已經沾了汗,軟軟爛爛的沒了樣子。 酈南溪正被梅江婉拉著繼續前行。 她回頭望了望,就見重令月正在旁邊坐著,沾了紫紅色汁液的小手有點不自在的來回搓著,大大的眼睛雖然在看著前面,卻不時的朝她這般瞄過來。 酈南溪心下明了,朝重令月笑了下,無聲的說著:謝謝。 小姑娘微微低下頭,臉發紅,也笑了。又往下拉了拉衣袖,試圖遮住手上的紫紅花汁。 這時候酈南溪已經到了自己的桌案邊。就將花瓣塞到了自己的荷包里,全神貫注的將心思擱在了插花之上。 女眷們的插花雖由男客們幫忙評判,卻因男女大防,并不會讓男客與女眷們直接相見。而是將插花列上序號,每個放在一個托盤中,盤上擱置了刻有相應序號的木牌。再由小婢將插好的花拿到采蓮院中。 評判之人根據插花的好壞,自己在紙上寫了給每一個插花列下的優劣等級,而后擱置到托盤之上。最后沒個插花來計算得了多少優、多少良。諸如此類。 若有并列的第一名,則將這些并列的插花再拿到采蓮院中,再次進行評判。最終擇出最優的一支。 酈南溪本無意奪冠。 她心知女孩兒們這般的爭強好勝,一來是為了博個好名聲,二來,也有心想要在梅家人跟前展現一下技藝。誰都知曉梅家的二公子和三公子均為說親。這次可是極好的機會。 既是如此,酈南溪又怎會和女孩兒們去爭搶?倒不如將機會讓給了旁人。 故而在插花的時候,酈南溪刻意低調,將花朵擱置的順眼卻又留下一兩個不足之處。這樣一來,得第一是不可能了。但是得一個讓人稱贊的優,卻還是不難的。 就在女孩兒們俱都為了自己的花朵而認真剪枝拼插的時候,院中的某一角突然響起了驚呼聲。 “??!怎么回事?” 緊接著,氣急敗壞的聲音響了起來,“說,是不是你弄的!是不是你!” 因著這一個變故,附近的人都朝那邊望了過去,疑惑且不解。 有和重家相熟的女眷任何粗了這個聲音,正是衛國公府的嫡出姑娘,重芳苓的。 此刻重芳苓正站在重芳柔的跟前,怒瞪著她指著她的鼻尖說道:“我就知道是你。你肯定看不得我好,不想讓我贏。所以在我帶來的花里動了手腳,是不是!” 重芳柔靜靜的看著她,直到她氣極跳腳了,方才緩緩說道:“不是我。我不知道?!?/br> “你不知道誰會知道!”重芳苓記得眼淚都在眼睛里打轉了,“我這花提前拿好了,就只我們幾個曉得?!?/br> 她那花是在給母親請安的時候,由母親身邊的向mama給包好的。當時在場的就大房的幾個人,再沒旁的。去到老太太那里請安的時候,東西都壓根沒拿到老太太的屋里去。 重芳柔不急不躁的說道:“你也說了,有我們幾個人。既然不只我一個,為何非要來誣蔑我!” 重芳苓嗤笑道:“因為只你一個會做這種事情!” 說實話,重芳苓就算再不喜酈南溪,這一點倒是不至于去懷疑酈南溪。 當時酈南溪看向mama在包裹花朵,還問了一句是不是送給梅家做賀禮的。沒有得到回答,她就也作罷,未曾再問半分。 那丫頭本都沒打算參加這一次的花藝比賽,連比賽中可以提前準備花株她都不知曉,根本半點兒準備都沒有! 再說了,酈南溪何來的需要毀壞她的植株? 滿國公府里的名貴花株任由酈南溪去挑,犯得著跟她這一朵花過不去? 重芳苓看著重芳柔,冷笑道:“是你就是你。拖別人下水做什么。你莫要打了主意來詆毀旁人離間我們?!?/br> 雖然她口中的“旁人”和“別人”都是說酈南溪但這話沒有說出口,旁人就也不知曉。 因為梅家人還未公開向眾人介紹衛國公夫人,大家不識得她。更何況酈南溪離這里很遠。 眾人聽聞后下意識就看向了這附近的其余重家女孩兒。 ——二房的五姑娘還有六姑娘。 重芳菲和重芳婷委屈了。 重芳菲是二太太捧在手心里長大的,何來的這種委屈?氣極說道:“重芳柔,你別含血噴人!得虧了八meimei眼睛明亮,知曉我們沒有做過此事。偏你還要拖我們下水!” 重芳婷也道:“四jiejie,你怎么能這樣呢?我平日里對你多好……” 在三人的指責之下,重芳柔的眼淚啪嗒就落了下來。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重芳苓,一字字的說道:“我不過是說了事情不是我做的?;蛟S有旁人,就被你冠上了個‘離間’的罪名。那你非要無賴我毀了你的花,這事兒又怎么算?” 若是方才她說這話,大家或許還不會太過于同情她。畢竟那是兩個人針鋒相對的事情,誰是誰非一時間不好判定。 但這個時候,二房的兩個姑娘連同大房的姑娘都在一起針對她。 有些人下意識的就去同情“弱者”,這便對重芳柔的態度有所不同了,去勸重芳苓,“此事還未有定論,你且先問一問。莫要讓她受了委屈?!?/br> 雖然沒有明說,但一句“受了委屈”,此人心中的結果如何已經不言自明。 重芳苓氣道:“我哪里委屈她了?我這花出了問題,誰曾體諒過我半分?我可以肯定就是她。為什么沒人信我?”說著也落了淚。 梁氏的位置原本離女孩兒們遠,這個時候方才走到了重芳柔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