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節
看著她的背影,重廷川抬指輕輕撩起竹簾,心中卻是知道,她恐怕是不會主動尋他的。 看著穿過堂間的粉色身影,重廷川不經意的轉眸一看,卻是眼角余光瞧到了自己的衣袖。 望了眼那亮麗的寶藍色,再看看女孩兒嬌俏的容顏,重廷川猛然呼吸一滯,心里莫名有些發悶。 不過,他轉念一想,距離婚期也沒有多少時日了,神色間就又輕松了些。 酈三少和酈四少在年前趕回了家里,陪父親一同過年。到了年后,少年們又回到了京中,卻是因了四姑娘的婚事。 莊氏托了莊侍郎來詢問沈青寧的事情。知曉此子課業極好,平日里與人為善,是個品學皆優的后生,這才放心了些。待到又仔細打探了下,這才心里有了數。給酈四老爺去了信,酈四老爺又像同僚問起過,曉得沈家家風不錯,沈青寧又實在是個懂事的,這便點了頭。 六姑娘定下了和鄭家有親的杜大人家的少爺。那少年也算是她沾了親的表兄,其父是從四品翰林院學士,門第清貴倒也不錯。 這少年相貌尚可課業頗佳,唯一讓六姑娘不樂意的是他身材不算高,而六姑娘又著實太高了些。 對此,鄭氏背著人的時候很是嚴厲的說了她一通。六姑娘雖不是特別的情愿,卻也知母親定然不會害她。最后遙遙望了眼見那少年風姿不錯,她就也歇了旁的心思,一門心思待嫁。 最為麻煩的是五姑娘的親事。 原本老太太給五姑娘尋的是一個家境貧寒的林家后生。林家祖上也出過三品大員,不過后來家中無人中舉漸漸沒落,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林公子這時候,已然是家徒四壁了。 好在這林公子十分上進,年少就考中了秀才,二十出頭中了舉,如今正在全力準備下一次的春闈。 林公子一直埋頭苦讀,未曾考慮過終身大事。因著他母親憂心他的婚事,所以開始張羅。 他亦是在清遠書院讀書。老太太聽聞此子十分上進,清遠書院的先生們對他贊口不絕,知曉他是個有前程的,這就想到了五姑娘。 五姑娘畢竟身份不比四姑娘與六姑娘。 四姑娘和六姑娘的父親都有官職在身,且外家十分得力,他們兩個尋到的親事定然差不了。 五姑娘父親去世多年沒有功名在身,酈大少又不是踏實肯干的,所以五姑娘最好尋個有前程的后生,夫妻倆一起努力努力,日子也就能夠越過越好。 可惜的是老太太打的這個主意,并不被大太太還有五姑娘她們認可。 自打老太太提起此事,大太太的哭鬧就沒止歇過。 后來酈大少“臥病在床”了一段時日后,不知怎地,竟是給五姑娘尋了另外一門親事。 對方是靜安伯的幺子,太太去世了沒多久,正在尋繼室。雖說他已經娶過親了,但他生的一表人才,年紀也不大,所以這門親事怎么看都是極好的。 酈老太太不同意??傆X得此事有些古怪。 但大太太沒事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去海棠苑里鬧騰,最后老太太終于受不住了松了口。 不過,老太太也提前放了話與大房的人。 “這親事,不是我尋與你們的,所以,不論最后是個什么結果、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到我這里提。如若不然,我是要讓人打了你們出去的?!?/br> 酈大少拍著胸脯說道:“祖母盡管放心好了。meimei有什么事情,我都會給她處理好,何至于勞煩您呢?” 老太太這便揮揮手,任他們準備婚事去了。 新年過后,酈府陸續的辦起了喜事。 因為酈四老爺無法趕回京城,四姑娘就想要從江南出嫁。 好在沈家人十分疼惜四姑娘,聽聞了她的打算后,也并未多說什么,只說一切都依著她的喜歡就好。因此四姑娘在婚期一定下后就回了江南。 酈南溪本想跟著回江南去,好送jiejie出嫁,卻被四姑娘止了她這個打算。 “往后我們同在京中,少不得能時時見面。既是如此,何必因了這事兒再跑一趟?倒不如在京中安心待嫁,也免得旁人亂說些閑話?!?/br> 與酈四姑娘不同的是,酈南溪出嫁的時候,酈四老爺倒是能夠來京一趟。 雖說是圣上的旨意,要酈四老爺“六月底的時候來京述職”,但回京述職素來是年底的事情,為何酈四老爺就偏要那時? 明眼人都看了出來,那是圣上體恤,特意讓他那時來京一趟,好參加七月初酈七姑娘與衛國公的婚事。 這旨意新年一過就已經下了,當時四姑娘還未打算回江南去。因此,酈南溪從京出嫁是無法更改的事情了。 四姑娘不愿酈南溪江南京城的兩地來回跑。且待嫁的女兒家輕易不得出門去。她是要從江南出嫁就罷了,酈南溪本就要從京中出嫁,若是亂跑反倒要被人詬病。更何況,她所說也的確屬實,姐妹倆往后同嫁京中,來往較為方便。 “就這么定下了。等你出嫁的時候我少不得要陪你來待幾日,無需擔憂?!彼墓媚镂樟酸B南溪的手說道。 莊氏定然要看著四姑娘上轎子,自然也跟著回了江南。臨行前特意叮囑了酈南溪,萬事不要多想,只管安心等著就好。 酈南溪雖心中不舍,卻也知道jiejie和母親說的對,就只能依依不舍的拜別了母親和jiejie,留在家中等待父母和兄長送jiejie來京。 她自兒時起就未和母親分開過,這段時日著實難熬。好在沒過多久jiejie的轎子便到了京中,母親和兄長就也跟著到了,她提起來的心這才放松了許多。 又過了一段時日,五姑娘、六姑娘陸續出嫁。 日頭一日長過一日,春衫漸漸褪去,輕薄的夏裳陸續換上了身。 送走了幾位jiejie后,眼看著府里的人明顯少了起來,且大家都開始為了七月初八那日而忙碌著,酈南溪的心里就不由自主的開始發慌。 莊氏知曉酈南溪最是貪睡。眼見酈南溪一日日睡得太少,晚上輾轉難眠,第二日又一大早就起了身,莊氏便曉得她這是心里熬不住了。 因此,湊了個陽光明媚的晌午,眼看人人都困倦的去歇了午覺而酈南溪依然精神奕奕的在看書,莊氏就到了小女兒的屋子里來尋她。 蟬鳴聲不絕于耳。 旁的院子里,主子們對那蟬鳴聲不勝厭煩,就讓丫鬟們將蟬一個個的粘了下來,因此哪個院子里都靜悄悄的,唯獨這里熱鬧得很。 酈南溪以往也讓人粘蟬。今年卻一反常態,說院子里太靜了,熱鬧些的好,反倒是讓人將蟬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