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朱劍乃是靜安伯嫡孫,馮凌宇是馮御史之子。 兩人因性子頑劣不堪,做下許多錯事。幾年前被其祖、其父送到軍中歷練。 跟著的好似就是衛國公? 劉管事只覺得手心都汗濕了,低頭的姿態愈發恭敬了些。待到看見眾人在茶廳中的座次后,劉管事愈發不敢多言了。 屋中客座僅有左右各四共八個位置。來人卻足有十個。 重廷川和顧鵬玉自是坐在客座的上首位置。而其余八個御林兒郎,朱劍和馮凌宇自覺的立在了最下首,其余六人依次落了座。 ……伯府嫡孫和御史之子竟是只有站著的份兒。也不知道其余六位少爺身份高貴成什么樣子。 劉管事再不敢耽擱,趕緊讓人搬了兩個錦杌過來,讓朱劍和馮凌宇暫且坐下。 酈老太太到的時候,屋子里靜寂一片。平日里趾高氣昂的御林兒郎們,此刻卻規規矩矩的將手放在腿上安靜坐著。 酈老太太有一品誥命在身??吹剿齺砹?,顧鵬玉當先站了起來。 御林兒郎們卻齊齊望向重廷川。 重廷川起身朝老太太微微頷首示意,兒郎們就也都站了起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齊刷刷喊道:“酈祖母好!” 兒郎們都是在軍中待過的,喊這話的時候用足了氣力,將平日里喊號的聲量全給吼了出來。這一聲當真是中氣十足振聾發聵。 酈老太太即便平日里再端莊持重,也被這一聲逗笑了,問道:“怎的了這是?” 馮凌宇嘴最快,笑嘻嘻說道:“您是六哥的祖母,自然也是我們的祖母?!?/br> 聽了這話,酈老太太的笑容就淡了些。待到在主位上落了座,方才問道:“國公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待她坐下后,重廷川、顧鵬玉和御林兒郎們才依次坐了。 聽到問話后,重廷川也不含糊,直截了當的道:“我要見見酈七姑娘?!?/br>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十分坦蕩自然,自然到,酈老太太細究了半晌,也摸不準他說這話到底抱了什么目的。 “哪家的后宅都不許男子亂闖?!贬B老太太說道:“國公爺不至于連這點分寸都沒有罷?!?/br> “分寸也該分事。她既是病了,我自然要來探望?!?/br> “那國公爺又是緣何得知一個閨閣女子的身體狀況?”酈老太太的聲音一沉,問道:“老身知曉國公爺手段高超。莫不是國公爺竟是將那百般手段用在了酈家頭上?!” 重廷川還欲再言,顧鵬玉趕忙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不要開口。 顧鵬玉起身對酈老太太拱了拱手,“老人家不必動怒。因我家內子聽聞酈七姑娘身體抱恙,有心想要幫忙診治一二,就詢問了國公爺幾句。是以國公爺方才知曉此事?!?/br> 聽到這話,酈老太太的神色總算是和緩了些。 顧侍郎之妻張氏,乃是出身杏林世家。張家三代同在太醫院當值,醫術十分了得,張氏從小耳濡目染,亦是個中翹楚。 “多謝顧太太,有心了?!贬B老太太與顧鵬玉說道。 她與顧鵬玉說話時尚還帶著笑意,但是轉而望向重廷川時,那笑容就漸漸消弭無蹤,“國公爺這般氣勢洶洶而來,莫不是覺得酈府是可讓人隨意踐踏的了?” “晚輩不敢?!敝赝⒋ㄎ⑽⑶飞碚f道:“只不過心中急切,行事多有魯莽,也未曾管束手下人,還望見諒?!?/br> 酈老太太初時聽聞顧mama那樣說,只當自己原先錯看了他。如今見他行事頗佳,這便有些疑惑起來。 不過,來時路上老太太已經想過了這件事如何處置,此刻便道:“七姐兒如今身子抱恙,不便見客,還望國公爺請回罷?!?/br> 這話她剛說出口,御林兒郎們就紛紛張口欲言。只不過因著重廷川下了令,所以他們終究是一個字兒也沒說出口。 宮中最近換防和當值時辰做了重新安排。左統領全權負責此事,又因陛下常尋了左統領問話,因此左統領已經接連住在宮中幾日奔波不休未曾休息過。 如今左統領帶著他們幾個人,本是要去尋了九門提督孟大人來安排京都內的治安巡視一事,結果聽聞??嫡f笑六嫂病了,這就急急的趕了過來。 顧鵬玉倒是左統領讓??堤匾馊フ垇淼?。 聽了老太太那番話,重廷川慢慢靠到椅背上,輕叩著椅子扶手,緩緩笑了。 “您必須要答應。您也一定會答應?!彼目粗B老太太,唇角勾起了個極輕的略帶嘲諷的弧度,“這是您當年欠我的?!?/br> 一句話,將當年酈家的薄情血淋淋的攤開在了雙方面前。 酈老太太怎么也沒料到重廷川居然會將當年的那些虧欠用如今的一個見面來抵消。她盯著重廷川半晌,慢慢說道:“若我不同意呢?” “您會同意的?!敝赝⒋ㄉ裆届o的望向酈老太太,“如果您足夠疼她,希望她能快點好起來的話?!?/br> 酈老太太聽聞后微慍,“我孫女兒嬌養在家,她身體如何,與你何干!”竟敢口出狂言,說是西西見了他后會好轉?忒得荒唐! “倘若我說,那耳墜確實是我讓人送過去的,又當如何?”重廷川忽地開口,目光沉沉的逼問道。 酈老太太先是驚詫,后又了然。半晌沒有開口。 重廷川暗松口氣,靜靜等著。 他早就發現了,小丫頭一次次的質問他各種事情,卻唯獨那耳墜之事未曾問起過。那么只有一個可能。小丫頭根本不知道東西是他送的。甚至于,她可能被家人授意,再不能提起那物。 若是當日在國公府探聽到的消息沒錯的話,小丫頭用來搪塞旁人時說那耳墜是酈老太太送的。既然如此,小丫頭半點都沒有再去探究耳墜之事,只能是老太太將事情壓了下來。 可是,出乎重廷川預料的是,酈老太太最終還是干脆利落的拒絕了他,“不成。這事兒使不得。即便你說你能讓七姐兒好起來,我也不能答應?!?/br> 重廷川猛地站了起來,黝黯的雙眸漸漸凝起一股戾氣。 他強壓著滿身的怒火,鏗然質問:“為什么不行?” “太不合規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