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想當初她連生三個都是女兒。到了第四個孩子才得了莊明譽,如今也只這一個寶貝兒子。他是家里的一根獨苗,老爺和她就盼著兒子與兒媳多多的開枝散葉。如果不好生養就有些棘手。 不過,西西沒病沒災的,養一養不也就好了? 小梁氏正要開口,莊明心四處瞅瞅看周圍沒了旁人,就低聲與母親說道:“相公的上峰竇大人曾經見過明譽,很是欣賞他,前些天國子監同僚相聚的時候,竇大人還曾向相公問起過明譽?!?/br> 莊明心知道自己母親是個心眼兒直的,看她還不明白,只能將聲音又壓低了點,“竇大人家有個姑娘與明譽年紀相仿?!?/br> 國子監只有一位竇大人,那便是國子監祭酒。 小梁氏總算是有點明白過來,兒子許是撞上了一個姻緣。且這姻緣比和酈家結親更好。畢竟國子監祭酒是從四品,比起酈四老爺來品級要高,還是京官。 可對方的品貌如何還不知曉,這事兒讓她如何答應? “晚些再說吧?!毙×菏喜辉冈僬?,抬腳就要出門。 莊明心趕忙拉了母親一把,道:“女兒會坑自己弟弟?明譽可是被我們疼著長大的。若真是不好的姑娘,我會敢與他說?” 小梁氏思量了半晌,又斟酌了半晌,最終嘆道:“容我再想一想?!?/br> 莊明心見母親終于松了口,心里一塊大石落了地。 因了這一樁事,小梁氏再見到酈南溪的時候,到底不如先前那般熱情了。 酈南溪倒是無所謂。對她來說,舅母先前對她是太過熱絡,如今倒是剛剛好。是以依舊和小梁氏如以往一般閑聊著。 不過,等到莊氏來到之后 ,莊氏敏銳的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莊氏昨兒的時候還特意去信問了酈四老爺。之所以會問,也是看重這門姻緣,有心想要撮合撮合。若是老爺也不反對,她就與嫂嫂商議一番了。 哪知道不過短短的時間里,原本熱忱的對方當先變了卦。 好在這些天經了許多事后,莊氏無需記起來酈四老爺的話,自己也很能控制些脾氣,不至于為了個沒有定下來的事情當眾發作。 但小梁氏讓她們母女過來,原本就存了相看的意思在。如今對方既然沒了這個意愿,莊氏沒法在這里繼續裝出和樂的樣子來。因此不過吃了一盞茶而已,莊氏就起身說道:“我想起了家中還有一些事情需得趕回去做,就不多叨擾了?!?/br> 小梁氏沒料到事情竟是變成了這樣,苦留一番。 莊氏卻是笑著與她說道:“今日是真的有事。這事兒本是我的不對。如今我先走一步,過幾日我再來拜訪兄長和嫂嫂?!?/br> 下一次再來的時候,卻是撇去了兒女的事情,單單只論姑嫂情意了。 看著莊氏帶了女兒們遠走的身影,小梁氏忽地有些后悔起來。 莊明心寬慰道:“母親不必后悔。酈家自打酈大學士故去后已經大不如前。酈家到底不如竇家?!?/br> 小梁氏也不傻。夫君為官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她又怎會是個愚鈍人? “你是不是為了你夫君的前程所以那么想結這門親?!毙×菏嫌X得自己今日還是沖動了。再怎么樣也不該將轉變表現的這樣明顯,落得個連個挽回的機會都沒有。 她質問莊明心,“我是讓你幫忙留意下合適的人家,卻也沒見你說過旁人家的女兒,只提了竇家這一個。莫不文燁在你面前提了什么?” 莊明心忙道:“母親可是誤會我了。真的覺得那竇姑娘實在不錯才向母親提起的。而且西西實在太嬌氣了,只能低嫁到個門第稍差的人家,讓人家捧著她供著她,方才能夠過得舒心?!?/br> 小梁氏聽聞后,臉色稍霽。不過一想到酈南溪那乖巧惹人疼的模樣,她的心里又一陣陣的不舒坦。 今日過后,莊氏是徹底惱了她們,斷然不會再肯將西西嫁過來。也不知那女孩兒最后會嫁個什么人家去。 果真是如明心所說,西西會低嫁么? 想到酈南溪就算是說親,莊氏再去挑選的人家也斷然不如她們明譽這般好了,小梁氏的心里到底是好過了點。 不管怎樣,反過來想,那位小姑子一點情面都不留的就這么走了,往后她們想要再來尋她的明譽,她也斷然不會答應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酈南溪沒有坐自己的那輛小馬車。一來是因為母親這車大,可以一起坐進去與母親jiejie聊天。再者,她想著若坐了自己的車,jiejie和母親有什么事情尋了她要她打開有鎖的小柜子,到時候手釧和金絲楠木匣子的事情都解釋不清。 倒不如就不坐了,讓它空跑著。等閑也不會有人往那邊去查看。 莊氏猶在為了酈南溪的事情而憤憤不平。酈南溪卻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酈南溪拉了拉母親衣角,看母親全然沒有反應,顯然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里,就也沒過去繼續打擾她,轉而與身邊的四姑娘說道:“jiejie,聽聞衛國公幫助大堂兄去了國子監,有這回事么?” 她們的大堂兄,便是五姑娘的親哥哥,酈大少爺。 四姑娘猛地坐直了身子,訝然道:“西西,你是打哪兒聽說的這事!” 她太過震驚以至于聲音比起往常來大了許多。饒是莊氏在出神的想著事情,也將她這話聽進了耳中。 莊氏趕忙問酈南溪:“西西是從哪里知道了這件事情?” 這般的事,即便是國公府知曉了,她們也無法得知消息。雖然重大太太是她嫂嫂的親jiejie,但很多事情重大太太不見得會與嫂嫂說。再者,嫂嫂一直看不慣衛國公,根本是一個字兒都懶得多提他。即使嫂嫂有了國公爺的一些消息,也不會講與她聽。 酈南溪就將剛才和曾文靈的對話說了,“……我看那位曾姑娘好似對國公爺很感興趣,就沒多說什么,免得講得多了被她看出破綻。聽她問我去沒去過衛國公府,我便說我未見過國公爺,只見到了重大太太。重大太太是個和善的性子。她又多問了幾句,曉得我和五jiejie并非是同一房人后,就把國公爺安排大堂兄去國子監的事情與我說了,還和我講,莫要與人說這事兒,只和母親jiejie提一提即可?!?/br> 曾文靈與酈南溪說這最后一句的時候,是想著酈南溪的jiejie好似年齡正合適,與那五姑娘相差不多。 酈南溪卻不知曉她心里的那彎彎繞。 莊氏剛開始腦中還在想著莊明譽和酈南溪的事情,一時間沒有轉過彎兒來。待到酈南溪最后一個字落下,她總算是琢磨過味兒了。 那位曾姑娘的哥哥、莊明心的夫君曾文燁,不正是國子監監丞么? 國子監里的風吹草動,他定然是再了解不過的了。被那曾姑娘聽去了一丁半點兒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莊氏越想越是心驚。原本她還想著左右已經出門了,斷然不用即刻就回家里去,倒不如出去走一走逛一逛??墒锹犅勑l國公為了五姑娘居然花費了這樣大的力氣,她少不得要對一些事情做些調整和安排。 而且,這事兒需得和老太太說一說。 倘若是五姑娘自己暗中做了手腳,想辦法與衛國公聯系上,再央了衛國公做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