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鐘滿和邢子航交情并不深厚,他是通過陳士銘才認識對方的,最初大家在一起吃了幾頓飯,然后又出來聚過幾回,一來二去也就成了朋友。 其實鐘滿對邢子航根本就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個攝影師,因為工作需要經常滿世界跑,但有一點鐘滿卻很明白,邢子航喜歡陳士銘,而且還喜歡得死心塌地的,這么多年一直保持著單身守在陳士銘身邊。 鐘滿從陳士銘口里得知,他們兩人是發小,一起從小學上到大學,彼此熟悉得連對方身上有幾顆痣都一清二楚,是那種即使長時間不見面感情卻依舊如故的好朋友。 陳士銘在童年時期,曾發生了一件不愉快的往事,所以他不喜歡別人碰他,十分抵觸過于親密的肢體接觸,這也是他三十二歲還打著光棍的原因。 從小到大他身邊都不乏追求者,他也談過幾場戀愛,最后卻無疾而終,大多都忍受不了他的怪毛病。唯一一個打算嘗試著包容他、接納他的戀人,也不知為什么突然就離他而去了。 大概是覺得自己實在不合適談戀愛吧,近幾年來,陳士銘一直沒動過找對象的念頭,畢竟沒有誰忍受得了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 別看陳士銘外表斯斯文文的,如果誰觸碰了他的底線,他立馬翻臉不認人。而在他所認識的人中,也只有邢子航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忍耐極限。 因為重視邢子航這個朋友,對方每次對他做出親昵的舉動,他除了炸炸毛,一般都忍下來了。 他曾經困惑過,他們明明是好朋友,為什么邢子航總是做一些曖昧的事情,邢子航卻說,這么做是為了幫他克服心理上的陰影。而這個解釋他倒也能夠接受,只是他對邢子航的觸碰仍然有些抗拒。 鐘滿雖然看出了邢子航的心事,但他不想干涉別人的感情。 既然邢子航自己都沒打算說出來,他又何必去多那句嘴呢? 況且陳士銘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他怕他點明了,會毀掉這兩人幾十年的友情。 不過他又有點替邢子航感到著急,就陳士銘那種一碰就炸的性子,你想跟他耍流氓都不行,如果等他自己慢慢開竅,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呢。而且邢子航這人太過溫柔了一點,什么都依著陳士銘,簡直把對方當成兒子一樣寵著。鐘滿覺得他應該也是怕挑明之后兩人連朋友都做不成,所以寧愿默默地付出,偷偷地愛著,也不愿把那句話說出口。 唉,真是糾結。 鐘滿再次將視線挪回到袁一身上,懶得去關注那兩人,看著就揪心。還是自己的小男朋友最可愛,單純簡單不做作,咋這么討人喜歡呢…… 袁一這一覺睡得很踏實,直到大家玩盡興了準備回家的時候,他才悠悠轉醒。 幾人走出酒吧,紛紛告別后,鐘滿攔下一輛出租車,帶著袁一坐上了車。 向司機報出袁一家的地址,鐘滿打算先送他回去,可袁一卻堅持讓司機把車朝鐘滿家開去。 夜已深,整座城市沉寂了下來,沒了白天的喧囂。 出租車快速行駛在空曠的街道上,留下一路的風聲。 車內后排座上,兩人依偎著坐在一起,身貼身,腿碰腿,如同連體嬰兒一般。 鐘滿抬起手戳了一下袁一的腦門,眼里閃過一絲戲虐的光,“你準備送我回去的么?” “不是?!痹幻榱嗣樽杂X帥氣的戀人,又垂下眼簾,小聲吐出幾個字,“我去你家睡……” 瞧著他這副害羞的樣子,鐘滿情不自禁地伸出雙臂將他圈緊懷里。 鐘滿喜歡抱他、親他,對他做許多親密的動作,而這些動作往往都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而產生的,完全不需要大腦的支配,只是靠著滿腔的愛意,身體便能做出了相應的反應。就像人們聽到節奏感強烈的音樂時,手腳會跟著打節拍一般,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當愛變成本能,正如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一樣,一切都是順其自然的且無法改變的。 …… 將下巴擱在袁一的肩頭,鐘滿在他耳邊吹著熱氣。 “寶貝,怎么辦?我很苦惱?!?/br> “苦惱?”袁一感到莫名其妙,卻又很擔心他,“苦惱什么?” “我發覺我越來越離不開你了,我害怕有一天你會不會突然不要我了?!?/br> 聽著他這可憐兮兮的聲音,袁一有點想笑,咬了咬嘴皮,才把笑意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扭頭親吻他的臉頰,袁一笑道:“你瞎想什么呢,我怎么會不要你?!?/br> 說完,為了表忠心,袁一紅著臉丟出一句話,“回去隨你折騰啦?!?/br> 耳畔響起愉快的笑聲,袁一感覺自己被抱得更緊了,隨后一只大手從后背滑到他的屁股上,用力揉捏起來。 “是嗎?說話要算數哦?!辩姖M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痞氣,聲音聽上去色氣滿滿的。 “是的是的,你別揉我屁股?!痹谕饷孀鲞@種羞恥的動作,袁一感到很不好意思,車上又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還有一個司機大叔呢! 可鐘滿耍起流氓來根本不分場合地點,他越揉越帶勁,忽地抬氣頭,猛親一口袁一的嘴唇。 而后瞧著袁一那張被吸得紅艷艷的嘴唇,他壞笑道:“等會我要它幫我含著?!?/br> “……”袁一嘴角一抽,裝作聽不懂樣子默默地別開了臉。 怎么有種挖了坑自己跳的感覺?? 第52章 坦白 從車上走下來,袁一發現司機大叔看他們的眼神有點怪怪的,就像在看稀奇似的。 好吧,作為一對同性情侶,袁一不得不承認他們確實太過高調,太不注意影響了,以后應該收斂一點,特別是鐘滿那家伙,整個兒一禽獸,隨時隨地都能發情,必須好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袁一正這么想著,鐘滿又像個狗皮膏藥般黏了上來。一米九的大塊頭居然將重量全壓在袁一身上,袁一感覺自己就像背了一座大山一樣,雙腿猛地向下一沉,差點跪在地上。 “你好重??!我扛不住了!”袁一受不了地大喊。 “你就這么點能耐?一身rou都白長了么?”鐘滿笑著揶揄,接著牛逼哄哄地嚷了一嗓子,“看我的!” “看你什么?誒?啊……”袁一話還沒說完,腳下忽然懸空,整個人被橫抱了起來,耳邊同時響起鐘滿驚訝的叫聲,“天吶!你怎么這么重?!我靠我靠我靠??!我、好像要抱不起了……” “喂喂!你別放手??!抱緊、抱緊??!”袁一拼命地摟著他的脖子,只覺得他的身體搖搖晃晃的,似乎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寶、寶貝,你真的要減肥了??!” “啊啊,不要啊——” “咚”的一聲悶響,兩人相擁著滾在地上,鐘滿用身體及時護住了袁一,后背和地面來了一個親密接觸,驚起一陣塵土飛揚。 隨即,一串魔性的哄笑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啊哈哈哈哈哈哈——”這笑聲出自司機大叔之口。 大叔將身子探出車窗外,眼睛盯著摔倒在地的二人,笑得渾身發抖。 “嘿!你倆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吧?太特么搞笑了!” 趴在鐘滿身上的袁一捂臉,好丟人啊…… 被小胖子仰面壓在身下動彈不得的鐘滿,甩去一個刀子眼,“車費都收了,你怎么還沒走?專門留在這兒看我們的笑話么?趕緊哪涼快哪待著去!” 司機大叔撇撇嘴,將身體縮回車里,丟下一句話,啟動了汽車。 “誰叫你們秀恩愛了?秀了一路還嫌不夠,這下嘗到苦頭了吧?活該!” 鐘滿:“誒誒誒,你有本事別走,不服氣你也秀一個給我看??!” 司機大叔懶得理他,出租車一個大甩尾,掉頭絕塵而去,只留給他們一個車屁股。 鐘滿抑揚頓挫地“靠”了一聲,“你當你是蘭博基尼??!” 袁一抬起頭,沖他咧嘴笑了,“老板,你好遜啊?!?/br> 鐘滿抬起雙手搓他rourou的臉蛋,“明明是你太重了好不好!我懷疑你快突破200斤了!” 袁一訕笑著否認,“沒有沒有,大概160吧……” 鐘滿不可思議地怪叫,“你再長長都要趕上我的體重了,可我比你高二十公分!” 袁一垂下眼皮,悶悶道:“你是在嫌我胖么……” 鐘滿大玩變臉,換上一副正經臉,含情脈脈凝視著他,“怎么可能?寶貝,來,親一個?!?/br> 袁一不吃這一套,一巴掌拍在眼前的俊臉上,“走開!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語氣有多夸張?分明就是嫌棄的意思!而且你只比我高十幾公分!” “哎喲,寶貝,你對我誤會的太深了,看來我必須得做點什么以證清白?!?/br> 鐘滿冷不防地扣住他的后腦勺,送上一個火辣辣的吻…… 袁一最開始還掙扎了幾下,慢慢的,嘴里發出軟糯的唔唔聲,兩三下就被吻得服服帖帖的。 兩人一吻上就停不下來,他們躺在地上吻了一會兒,又爬起來朝家里走,走幾步了親兩口,一路走走親親邁進家門,連燈都顧上不開,鐘滿那guntang的吻便鋪天蓋地地落下來,他擁著袁一走到沙發前,直接將人撲倒。不安分地到處亂摸一氣之后,他倆喘著粗氣,毫無章法地解開對方的褲扣…… 忽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地擾亂了一室的激情。 聲音是從鐘滿的荷包里傳出來的。 鐘滿不予理會,一把扯掉了袁一的內褲。 可那鈴聲不間斷地響個不停,大有你不接它就會永遠響下去的趨勢。 袁一拍了拍鐘滿的肩膀,“接一下吧,也許有急事呢?!?/br> “見鬼!”鐘滿單手撐起身體,掏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接通后略微煩躁地問,“誰???” 不知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些什么,鐘滿揪起眉頭,嗯了兩聲,把手機遞給袁一,“找你的?!?/br> “找我?”袁一一臉詫異地接過手機,耳朵剛貼上去,陸越澤那低沉的嗓音透過無線電波傳了過來,“袁一,你的手機怎么關機了?” 袁一微微一怔,此時已是凌晨整點,他沒想到陸越澤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找他。 在他的心目中,陸越澤一直都是穩重可靠,值得信賴的,他每次聽到那道厚重沉穩的聲音都有一種莫名的踏實感??山裉焖谷挥行┡懦?,他不想聽到對方的聲音,不想和這個人說話。追其原因,大概從他知道他們關系的那一刻開始,陸越澤在他心里樹立的高大形象便轟然坍塌了。 問話再次響起,“袁一?你在嗎?怎么不說話?” 袁一回過神,“在,手機應該是沒電了吧,我沒注意看……” “嗯,你們還在外面玩嗎?” “沒,我在鐘滿家里?!?/br>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陣,而后化作一聲輕嘆。 …… 袁一發覺今天的陸越澤和平日里很不一樣,對方送他去酒吧的路上他就已經察覺出來了,好像褪去那層冷漠的偽裝,變得溫和了許多。 袁一不愿去細想他轉變態度的原因,甩了甩頭,試圖甩開腦中雜亂的思緒,淡淡地問道:“你有事嗎?沒事我掛電話了?” “把鐘滿家的地址給我,我來接你回家?!标懺綕傻目谖沁€算柔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袁一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勇氣,連忙拒絕道:“不用了,我今天就在這里睡,明天早上我們直接去上班,你不要來接我?!?/br> 陸越澤似乎沒料到他會拒絕得如此干脆,一時沒有吭聲。 氣氛瞬間變得尷尬無比,袁一握著手機,想掛又不敢掛。 半晌,陸越澤無奈地嘆氣,“那好吧,你早點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