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節
摸一摸案頭的玉璽,他莞爾一笑,她還鄭重其事的交還給他,夸她自己做得好呢。 可是越聽,他的臉色越是沉下來。 “是陳英跟李永高嗎?” 元貞道:“是,微臣查過,他們都欠了葛大人的人情?!?/br> 賀玄冷笑起來。 難怪會趁著他不在,想要嚇唬杜若,讓葛石經監國,他們可能是沒料到他那么快就回來吧,不然他去北平,只怕要在外面待上大半年的,那么葛石經手掌大權,指不定就會做出什么事情了。 當年他這位舅父突然從瀾天關尋到長安,他就是有些懷疑的,不早不晚,偏偏是那個時候。 “曹家呢?”他問。 “確實是楊宗毅在背后搗鬼?!?/br> 賀玄淡淡道:“楊宗毅從來都是唯利是圖的,他不會因為嫉恨杜家就設計陷害,除非是能得到什么,不過他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人出賣罷?!?/br> 元貞靜默。 主子一直都是一針見血。 “你還查到什么?” 元貞忙又回答:“葛家前陣子突然增派了守衛,微臣不明起因,曾去打探過,并沒有劫盜一事,他們管事好像都是一頭霧水?!?/br> 賀玄沉吟,并沒有就此事說話,過得會兒道:“你下去罷?!?/br> 元貞告退而去。 因昶兒馬上就要滿月了,葛老夫人也要去宮里吃滿月酒,笑瞇瞇的同葛石經商議送什么禮物,但葛石經卻是有點兒心神恍惚。 剛才早朝之后,賀玄與他說話,竟然說他辛苦了,匡扶杜云壑實為一功,他當時心頭就是一陣慌亂。賀玄是嫌少夸贊人的,那句話聽起來更像是諷刺,對上那一雙琥珀色明澈的眼睛,他忽然就想到寧封說的話,也許他再怎么使勁辦法,恐怕也是沒有用的吧? 可明明他有一個當上皇帝的外甥兒! 因為這,他不惜背叛楊昊,違背諾言來投靠賀玄,不就是為這份親情嗎?怎么說,他也是該如同杜云壑一般的人物。 然而到頭來,他是什么境地,他分明在賀玄那句話中,聽出了徹骨的寒冷。 第166章 166 他在恍惚,什么話都沒有答。 葛老夫人奇怪道:“兒啊, 你到底怎么了?” 母親一句句的問, 葛石經終于回過神來, 笑笑道:“我在想送什么好呢, 不過娘也太過在意了, 我聽聞娘娘親手給昶兒做了衣裳, 想必這些是不用送的,不如這樣, 我那里有一對玉兔,模樣可愛, 就送給昶兒當小玩意兒玩罷, 您看可好?” 這倒是別致,葛老夫人笑道:“還是你周到?!?/br> 葛石經沒說什么,只道:“那日去, 母親可不能縱容玉真了?!?/br> 皇子滿月,他們這些親戚能去喝杯滿月酒那是極為體面的,葛玉真要是敢再惹上是非,他非得打死她不可! 可葛老夫人卻心疼孫女兒,嘆口氣道:“她心里也不好受?!?/br> “這世上還能什么都隨她心意了嗎?”葛石經道,“我已經替她選好一戶人家了,姓劉,兒子是舉人,那劉老爺是吏部員外郎,母親哪日勸一勸她罷,別逼得我又動用家規?!?/br> 聽到家規兩個字,葛老夫人心頭咯噔一聲,她心想兒子好像變得有些鐵石心腸了,原先葛玉真也是頑劣的,可他從不動手,最近卻是手下一點不留情,孫女兒傾慕袁佐情有可原,那等兒郎誰都喜歡的,如今既沒辦法,也不必急著嫁出去。 “兒啊,我看……” “我心意已決?!备鹗浾酒饋?,告辭走了。 葛老夫人捏捏眉心,女人出嫁從夫,老來從子,原本葛家她只聽老爺子的主意,后來丈夫去世,兒子說什么便是什么,她幾乎是沒有異議的,如今便算有些不悅,也還是無奈,她總不能做主葛玉真的婚事,葛石經到底是她的親生父親! 等到三月底,賀昶滿月那日,杜若早早便是起來了,叫嬤嬤們把兒子抱來親手給他穿衣,那從頭到腳都是她自己做的,虎頭巾,寶藍色的春衫,象牙色綢褲,兩只軟軟的小鞋子,昶兒穿上了一身新,也不知是不是高興,竟是咧著嘴笑。 “可是曉得自己滿月了?”杜若夸他,“真聰明,等會兒見著長輩們也得這樣笑著呢,千萬莫哭,為娘不會餓著你的?!?/br> 昶兒專注的聽著,一雙眼睛像賀玄,漂亮的琥珀色,淺而清。 杜若懷疑賀玄小時候也是這等模樣,倒是越看越喜歡,捏捏他的小臉道:“生得像就罷了,性子可不能學你爹,你得多說些話?!?/br> 他現在是改了,以前可是個悶葫蘆,討人嫌的很,她希望兒子是個嘴甜的,長大之后,每日都能陪她說笑,將來娶妻了,也知道哄妻子高興。 誰知賀玄今日沒有早朝,聽見了,大踏步就走進來,挑眉道:“學我有什么不好的?”男人又不是憑著一張嘴立足于世,他抱起兒子,“訥于言敏于行,是為君子,你可要記得禍從口出?!?/br> 自己對不知事的孩子說話,自己不覺傻,但看到別人認真教育的樣子,就覺得好笑了,杜若忍不住撲哧一聲。 賀玄挑眉:“我不過說得一次,你可是同他說過成千上萬次了?!?/br> 居然還好意思笑別人,他可是見過她不少犯傻的時候。 杜若垂下眼簾,哼了一聲。 因要恢復好身子,她這靜養得要月余,故而還是在床上沒有下來,賀玄坐到床頭邊:“等會兒你累了便讓他們回去,不過是個禮儀,昶兒小也露個面便罷了,太醫說最好周年之后再見風,往后你要是喜歡,就是得空帶他去衛國公府也無妨?!?/br> 可見他還是很關心兒子的。 杜若點點頭:“我自會注意的?!闭f著身子就傾過來,靠在賀玄的肩頭,“我聽說樊將軍已經把北平打下來了,是嗎?” 賀玄道:“是昨日的捷報,元逢告訴你的?” 樊遂的軍隊在二月底攻入了北平,因周軍全線潰敗,楊昊被斬,早就是人心惶惶,故而等到他們來,那些求和派占了上風,甚至是開門迎接,絲毫沒有費什么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