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節
女人家,從來想的都是這些,杜凌曉得與母親說不通,嘴上應了,笑道:“娘放心,兒子定然會記在心里的?!闭f著瞧一眼謝月儀,看見她手里有一道平安符,挑起眉,“表妹這是替我求得嗎?” 謝月儀撇撇嘴兒:“姑母早就替你求了,我這是送給穆將軍的,她教會我騎馬呢!再者,我送這平安符也是為讓她能多多關照你?!?/br> “你說什么?她關照我?”杜凌挑眉。 謝月儀不做辯解,輕笑一聲跑了出去。 想到往前她看到自己,柔順溫和的模樣,而今突然就不同了,杜凌眉頭擰了擰,心想女人可真是善變,一會兒一個樣。 謝月儀果真把平安符送給穆南風。 穆南風收入袖中,笑一笑:“多謝你?!?/br> “我笨,你為教會我騎馬可是吃了不少苦頭了,這平安符算什么呢,我只望你能凱旋而歸,還有,替我姑父姑母看著點兒表哥,他雖是武藝出眾,可實質哪里有你本事呢,世人提到年輕杰出的將軍,穆姑娘你是最無可爭議的?!?/br> 如此盛贊,穆南風道:“愧不敢當,兩兵相接,我想杜大人定會照顧好自己,不過我收了你東西,定會盡力?!?/br> 就怕杜凌不會接受,他這個人實在是有點驕傲自大。 謝月儀道謝一聲。 那頭杜蓉抱著女兒也是與章鳳翼依依惜別,要不是當著眾人的面,恨不得抱頭痛哭,可丈夫昨日便是擔心她整夜難眠,她也得讓他看到堅強的樣子。 “妙兒,快些說,我剛才教你的,怎么說的?”杜蓉摸著女兒的頭。 “爹爹……”章妙努力回想著,“爹爹要打勝仗?!?/br> “好,爹爹答應你?!闭馒P翼低頭在女兒頭上一吻,又把杜蓉抱在懷里,恨不得嵌入胸膛一樣,久久不放,杜凌上來在他肩頭一拍,“可不要耽誤時辰了,這等樣子真不知道你為何還要去打仗,在家里陪著大妹不好嗎,你放心,不缺你一個的?!?/br> 杜蓉朝他一瞪眼:“他不去,你們怎么能贏!” 真是會顧丈夫,杜凌哈哈笑起來。 章鳳翼也不好意思拖延了,最后看一眼妻兒,告別而去。 穆南風是被母親糾纏了許久才脫身,好不容易出來城門,眾人都已經行到了遠處,便是長龍一般的兵馬也走去了大半,正待要策馬,身側傳來杜凌的聲音:“你這樣拖拖拉拉,真不知道往前是如何得到驃騎大將軍的封號的?!?/br> 他一日不說自己,便好似心里難過,穆南風不搭理。 秀美的臉繃著,杜凌這回細看,才發現她的臉其實與身上的穿著絲毫不配,分明是張女子的臉,可卻穿著男人的衣服,甚至有點可笑。 不過以前他對著她時,難以言說的怒火已然沒了,便是再這樣挑釁,卻是有著微妙的不同,他與她并肩御馬,淡淡道:“你手上的傷好了嗎,別到時候連劍都拿不起來?!?/br> “不牢杜大人cao心?!蹦履巷L道,“倒是杜大人你自己最好小心些,杜夫人謝姑娘都很關心你?!?/br> 杜凌嘴角翹了翹:“同樣是女人,為何想法如此不同,她們都害怕戰爭,你卻不怕?!?/br> 賀玄沙場點兵時,他看到穆南風的躍躍欲試,她與自己一樣,對那地方有著一股熱切,那一刻,她眉目之間好像是閃耀著火光的。 穆南風不語。 她原本也不是天生的武者,只奈何穆家沒落,她身為長女自然是要擔起責任,熟料時日久了便是習慣了,為山河百姓拋頭顱灑熱血,那是一種異于尋常的滿足,回到長安反是不適應這樣的繁華。 可戰爭,誰不怕呢?她也怕死,但是既然領著將軍的頭銜,便不能令此蒙羞。 杜凌許是還不知道的,哪怕他也已經殺過人,可這只是第一步而已。 她沉默。 杜凌瞧她一眼,她的側臉潔白,鼻梁高挺,唇不染而紅,這般望著遠處,背脊挺直,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好看,仿似雪山頂上的蓮花,冷冷的,周遭充滿危險,卻叫人想要摘下來。 曾經好一陣的夜晚他都在反復思量,為何自己會喜歡上穆南風,而今想起來,大約便是因為她的優異罷,她是巾幗不讓須眉。她身為一個女子,立下赫赫戰功,他根本沒有理由看不起她,甚至應該像父親所說他是要向她看齊的,但他不承認,因此便有了敵對的情緒。 但現在,他不那么想了,便因為穆南風那么出眾,他才會喜歡她。 穆南風察覺到他的目光,擰了擰眉,她被杜凌看得有些不自在,正當要催馬疾行,杜凌卻說道:“我聽聞你每回打仗都會受傷,為不拖累我,還是將你舊傷治治好罷!” 他竟是拿出來一瓶藥酒。 味道聞起來很是濃烈,穆南風怔住了,轉頭看著杜凌:“你……” “你什么你,難道你沒聽清楚嗎?”杜凌把藥酒往她身上一扔。 怕摔在地上碎了,穆南風下意識便是伸手接住了。 杜凌笑起來。 同他猜的一樣,穆南風果然是會接的,她其實是個很善良很細心的人,看她教謝月儀便是知道了,他挑眉道:“這是我家的祖傳圣藥,你不要暴殄天物,好好用了?!?/br> “杜大人……”穆南風想拒絕。 然而杜凌策馬就飛奔了出去,瞬間不見人影了。 她拿著藥瓶,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心想這杜凌是怎么了,居然會送她藥酒! 時光飛逝,不知不覺,離杜凌去瀾天關便是有一個月了,此時距離春節也不過是月余的功夫,并不想讓自己沉浸在擔憂中,杜若挺著大肚子,同元逢商量宮內過節的事情。 這是第一次她在皇宮過春節呢,她可得跟賀玄好好渡過。 “娘娘不如先把菜單想一想?!痹甑?,“像別的瑣事,春聯,炮仗之類,小的自會使人去買,只是一會兒功夫的事情?!?/br> 杜若道:“再買些空的喜紙來,叫皇上寫兩張?!?/br> 她看過賀玄的字,真正是漂亮,她要他寫了貼在春錦殿,然后她也幫他寫兩張,貼到文德殿去,這樣一抬頭便是能看見了。 元逢笑瞇瞇道:“這倒也可,想必到時皇上自會空出一兩日歇息的?!?/br> 兩人說得會兒,元逢領了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