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節
………… 花山的慧照寺都是尼姑,故而杜鶯才能待得這些天,她心里難過,無處排遣,想到老夫人那天躺在床上虛弱的樣子,便是忍不住要落淚。要不是自己執著于前事,記恨唐姨娘,當初不利用老夫人,唐姨娘就不會留在國公府,也就不會對老夫人下手了。 唐姨娘要害人,鞭長莫及,只能害到她的身上。 可結果,卻是老夫人代替受了這份罪。 一切都是她的疏忽,要么饒過唐姨娘,要么就該早早將唐姨娘置于死地,可惜她都沒有做到,算錯一步差些就犯下大錯。 現在老夫人的身體恐怕都不可能恢復如初了,老夫人要是再讓她嫁人,又如何能拒絕?杜鶯跪在蒲團上,看著面前的金身佛像,只覺悔恨難當,而今只要祖母能安好,能長壽,她什么都不求了。 也只能如此。 她輕吁一口氣,正待要起,可竟發現身邊并無一個丫環,剛才木槿說要下雨應是去取傘,可山梅這丫頭又在哪里? 眉頭擰了擰,她手撐著蒲團站起來,誰料跪得太久,那瞬間,頭竟是有些發暈,恨不得都看不清周遭,這時候手臂忽地被人扶住了,耳邊聽見一個淡淡的聲音:“你在慧照寺是要出家不成?” 第153章 153 竟然是個男人! 杜鶯臉色頓變,側頭看去,袁詔的臉近在咫尺,眉目清冷。 正是他的手在扶著自己,兩個之間距離不過幾寸,杜鶯的眼眸驀然睜大了,驚呼道:“山梅,山梅,你還不進來!” “她不在?!?/br> “你把她怎么了?”杜鶯吃了一驚,“你意欲何為?” “要支開她不是難事?!币姸批L開始掙扎,袁詔卻是握得更緊了,“而今附近并沒有旁人,你不要多此一舉,再說,我不過是想同你說說話?!彼砰_手,垂眸瞧著她,“你在此跪得許久,到底是在像菩薩祈求什么?真的想出家嗎?” 他突然而來,已是將杜鶯惹惱了,譏諷道:“我要出家,不是正合了袁大人的意?” 她抬頭怒視著他,毫不退讓。 真不知道她態度好的時候,會是什么樣子,袁詔笑一笑:“不,我便是怕你出家,才會來慧照寺見你,我這幾日一直在想這件事情,我想或許是該再見你一面了?!?/br> 這話叫杜鶯怔住了,他居然怕她出家?她挑眉道:“袁大人的記性真叫狗吃了,你難道不記得那回在山上與我說了什么嗎?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你說對弈如對人,說我包藏禍心,警告我好自為之,不就是怕我看上袁二公子嗎?怎么,而今我出家,難道不是如你的意?” 袁詔承認:“此一時彼一時,但你莫要太過否認,當初你確實是想嫁個如意郎君,才會不顧身體,有些欺騙眾生的嫌疑?!?/br> 杜鶯冷笑:“這話說的,你好似渾身都是清白!” 真真是像尖銳的刺一般,而今見到他便是不分青紅的襲擊,袁詔道:“我也承認,可我……我今次來卻是為告訴你一件事?!?/br> 杜鶯瞇起眼睛。 “我想娶你?!?/br> 對面一下寂靜無聲,杜鶯盯著他,好似沒有聽明白一樣,只盯著他,她有些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不然怎么會聽到這樣一句話呢。 袁詔想娶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拔腳就走。 袁詔拉住她:“你我之間有個不好的開始,但我卻希望我們有個好的結果?!?/br> “可我不希望!”杜鶯大怒,“你是瘋了,你究竟有何意圖?你知道我身體的狀況,為何還要娶我,難道是想羞辱于我嗎……” 她太過激動了,竟然還以為自己要羞辱她,袁詔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這個姑娘,他的手也沒有松開,緊緊的握著杜鶯的胳膊,差些是要將她拉到懷里。 男人的眸色很清澈,沒有絲毫避開的意思,好像是要讓她看個清楚,杜鶯的心跳漸漸慢下來,她終于冷靜下來了,也看出袁詔不是隨口胡說,他是真的要娶她,可為什么呢?她心頭萬分驚訝,一直無禮對待她的男人,竟要娶他,難道是喜歡上她不成? 這怎么可能。 可像袁詔這樣的性子,若不是有緊要的原因絕不會主動來尋她,杜鶯想到了上回開元寺,他也是突然出現了面前。 他沖她笑。 原來…… 杜鶯低下頭,咬住了嘴唇,忽然又有些心亂如麻。 袁詔柔聲道:“我希望你考慮下?!?/br> “不!”杜鶯挑眉。 “你最好弄清楚你拒絕我的原因,到底是為原先的事情出氣,還是單純的不想嫁給我?!币姸批L又要開口,他堅定道,“我不信長安還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br> 杜鶯一怔。 “而且我不介意你的身體,我想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病情?!?/br> 杜鶯更加沉默,半響道:“你到底……”她想到他亡妻的事情,“你難道不知道什么叫吃一塹長一智嗎,你不怕將來……” 袁詔看著她:“所以我更有經驗些,你要去禍害別人不如禍害我,”他頓一頓,聲音有些輕,“你不是恨我嗎?” 這話聽起來卻是百轉千回,杜鶯一時都不知該說什么了。 外面這時傳來山梅的聲音:“姑娘,我給您端來茶餅了,姑娘你莫要再跪那么久,小心傷到身體……”她走進來,看見袁詔在里面,戛然而止。 袁詔深深看杜鶯一眼,轉身離開。 “你到底去哪里了?”杜鶯問。 “剛才有個女尼說有吃食要送于姑娘,我便同她去附近的廂房走了一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