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節
又剩下多久時間呢? 時光匆匆。 杜若卻是邀功的同謝氏道:“母親,我花了一天的時間,興許查到那夫人與公子是誰了,恐怕是吉安伯府的楊夫人與楊公子,您說我猜得對不對?” 謝氏一怔。 昨日杜若提到這件事兒,她前腳出來就派人去那邊問過了,雖說兩家分家,然劉氏那頭幾是百分百的依仗衛國公府,平日里老夫人也怕那邊出事兒,自是有親信在的,故而謝氏已經得知那二人的身份。 她笑一笑:“是他們?!蓖熘畠旱氖肿聛?,又道,“這吉安伯府雖說也封了侯爵的,可做事不漂亮,故而鶯鶯不喜歡,你這回知道也罷了,不必我們插手,我同你祖母說過,鶯鶯這樣處理是直接了一些,但也沒有后患之憂?!?/br> 聽起來,祖母與母親都不喜歡楊家,一定是他們做過什么事情令人厭惡。 謝氏又交代別的:“下個月你舅父一家要搬走了?!?/br> “表妹已經同我說過了,我勸也勸不住?!倍湃魝牡?,“而今也只能任由他們搬,幸好離得近,也不是那么難以見到?!?/br> 謝氏摸摸她的發髻:“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你到時準備份喬遷禮?!?/br> 杜若答應一聲。 等到下個月,謝家果然就搬家了。 看著下人們將行李一樣樣搬出去,想著這段時間她同謝月儀日日在一起的歡喜,杜若的眼睛就紅了,她沒有過親meimei,杜繡這個堂妹她又不喜歡,當真是把謝月儀當meimei看待的,心里就很舍不得,謝月儀拉著她道:“你莫要哭,你哭了我也會忍不住的?!?/br> 兩個小姑娘恨不得抱在一起。 杜凌過來瞧見這一幕,嗤笑道:“走過去才百步遠的距離,弄得好像生離死別了?!彼掷锉еx詠,捏他的小臉蛋,“泳兒是不是?那么近,你隨時都可以來我們這里?!?/br> 謝詠也是樂觀派,絲毫沒有難過,笑道:“杜哥哥也可以天天來我們家的!” 男兒與女兒真是不一樣,杜若不明白他們怎么會沒有一點的傷心呢?她輕哼一聲:“不住在一起總是不同的,哥哥你是沒心沒肺!” 杜凌挑一挑眉毛。 年輕男人的表情陽光灑脫,謝月儀偷瞧他一眼,由他做來還十分的英俊,可往后她就要見不到杜凌了,又是一陣傷心,這傷心比離開杜若還要深一些,忍不住落下眼淚。 杜凌驚訝:“你怎么哭了?”他遞過來一方帕子,“你們小姑娘就是喜歡哭哭啼啼的,又不是見不到面,再說,搬家可是喜事,喬遷之喜呀,你們聽,外面都放炮仗了?!?/br> 藍色的帕子繡著云紋,沾著男兒身上特有的味道,謝月儀擦一擦眼淚,手緊緊拽著帕子,真希望能這樣拽著杜凌,哪怕是撲到他懷里哭一場,然而她曉得她做不出來,她甚至于連說這種舍不得話都不能說,越發哭得梨花帶雨。 杜若見此也哭了。 杜凌頭疼,攬著meimei的肩膀柔聲哄她,正巧看到有人來了,如同見到救星般叫道:“二妹你快來,勸勸她們!” 是杜鶯同杜繡。 “我們還是晚了一些,你們都開始搬了?!倍批L笑道,“若若,你別哭了,月儀搬到新家,我們可是多一個地方可以做客呢,到時候要去,便派人說一聲,讓她準備好吃食等我們,多好呀?!?/br> 這話說得又讓杜若笑起來。 不像他們家與杜鶯家,說是分家其實走過去跟在自個兒家沒什么兩樣,謝家就不一樣了,是有些新鮮感。 幾個小姑娘又高興了,唯有杜繡站在一邊,沉默寡言,仔細看的話,她的眉眼之間比起往日里,好像突然凝結了一些冷意,不是那么好親近,杜若心想,只怕是還沒有同杜鶯和好呢! 謝家搬出去之后,很快便是過年了。 等到開春,宮里就送來了聘禮,光是黃金就有萬兩,別說那些稀奇的寶物,老夫人看慣了大場面都很驚訝,不然怎么說母儀天下呢,這天下不管誰家娶妻,都絕不會有這等手筆! 這事兒一時成為長安城街頭巷尾百姓們口中的談資,個個都羨慕杜家生了個好女兒,出了個金鳳凰。 眼見出嫁的時間越來越近,杜若也越來越不舍得家人,整日的陪著長輩們,可盡管如此,時間是留不住的,這一日便是到三月六日。 正當春天,宮中百花盛開,好像也在慶賀著大喜。 春錦殿用作行禮儀之處,早早就已經布置好,喜床上掛著大紅的帳幔,被子是百子被,門前有雙喜大宮燈……元逢四處巡視,每個角落都看了并無錯漏,這才滿意的回去文德殿。 賀玄仍在看奏疏,雖然因大婚,這幾日沒有早朝,可不代表各地就不上折子了,上午正巧還有些閑工夫,便是沒有停筆。 元逢探頭一看,見主子全神貫注的,心里忍不住就感慨起來,尋常人這時候早就心猿意馬了,偏他還能做事呢,也怪不得正當血氣方剛的年紀,別家公子哥兒不是貪玩就是尋歡作樂,他一樣都沒有沾,二十出頭了不曾沒享受過年少時的歡快,也沒有碰過女人,成就了一國之君。 照理說,該是要好好歇息了,可仍是原樣,身邊也沒個宮人服侍,還是以前那批下人。 將自己苛待成這樣,也是少見的,元逢嘆口氣,上前行了禮。 賀玄頭也沒有抬,只唔了一聲,誰料卻見元逢斜里伸出手來,將一卷書冊放在御案上,不是奏疏也不是卷宗,他挑眉看向元逢。 元逢忙道:“皇上,這是您必須要看一看的?!?/br> 什么東西還要他必須看? 賀玄放下朱筆,將書冊翻了起來。 元逢一臉正經:“皇上,這不管是男人,就是要出嫁的姑娘都必得看的,小的也是為皇上著想,專程去尋了清晰的……” 話未說完,就見那書冊被扔了過來,摔在自個兒臉上。 元逢懵了,朝賀玄看一眼,只見他眸色冰冷,嚇得連忙跪了下來。 “出去?!彼曇粢彩抢涞?。 元逢滿心的不解,自家主子不曾沾染女色,他也是秉著職責想讓主子了解一下,省得洞房不太順利,怎么主子卻發脾氣了?但他一句話也不敢反駁,爬起來就退著離開了文德殿。 賀玄看著他背影,恨不得想去踹一腳。 他當然知道元逢的用意,只是好心辦壞事,如此污穢的東西拿來給他看,有什么相助呢?他又不是孩子,往前去打仗,那些兵士常是要招妓的,便是聽都聽得明白了,而今看得這些,真是玷污了眼睛,那畫上的女人能跟杜若比嗎? 他端起案頭的熱茶喝得一口,又拿起朱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