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節
賀玄正當在練劍法,而今雖是皇帝,這武藝他不曾懈怠的,每日總會抽些時間溫習,或是叫上近身侍衛過上幾手,元逢站在旁邊等了會兒,才收劍。 “如何?”他問。 元逢忙道:“說是正好,不用改?!?/br> 幾個月前就開始做了,她是一點不曾胖嗎?賀玄眉頭挑了挑,想到上回摟過的細腰好像一折就斷似的,這年紀還在長身體,應該多吃些,他低下頭擦劍,一直不說話。 元逢走不是,不走不是,猶豫著該說什么。 賀玄卻道:“你把原先那把劍的劍穗找回來?!?/br> 此前那劍是趙堅送的,他忍著一直用了幾年,到最后也是用那把劍手刃仇人,后來就被他扔在一邊了,剛才見到劍柄光禿禿的,突然想到杜若親手做得劍穗還留在上面呢,竟是不知去了何處。 元逢頭上冒汗:“這,這……” 那天長安城大亂,如同狂風卷過,皇宮內也是一樣,最后是誰收拾的哪個記得?他拿袖子擦一擦汗:“皇上,只怕難以尋到了?!?/br> 賀玄抬起頭看他一眼。 元逢忙道:“小的一定上刀山下火海也給皇上找到!” 賀玄嘴角挑了挑,知道有些為難他,不過自從他當上皇帝,元逢跟著雞犬升天,每日不知多少人巴結,便是官員都有不少。 幸好他還沒做蠢事。 元逢最怕主子沉默的時候,怎么也猜不到他的心思,連忙道:“小的現在便去!” 賀玄卻又叫住他:“她沒說什么話嗎?” 元逢頭又疼了。 那位姑奶奶還真沒有讓他帶話來,不過看皇上的樣子,卻是希望有的,他尷尬一笑:“小的在二門外等著,進進出出都是丫環捧得嫁衣,便是三姑娘有話也不好同小的說,皇上,三姑娘又是端莊的大家閨秀,民間習俗,出嫁前都是更為收斂的?!?/br> 所以她是一點沒表示了? 鞋子是做好還是沒有做好呢? 賀玄眼眸微微一瞇,將劍連同劍鞘放在石臺上,大踏步走了。 杜若試好嫁衣,正同謝氏說話。 “今日二姐與四妹有些爭執,起因好似為有客拜訪,二嬸去見了,但二姐卻下了逐客令,不知為何,四妹十分的生氣,帶病前來?!彼櫭?,“二姐而今管著一個家呢,如同娘一般的辛苦,也真難為她,四妹竟不體諒?!?/br> 謝氏端起面前的茶來喝,淡淡道:“那你覺得是繡兒的錯了?” “難道不是嗎?” 在杜鶯與杜繡之間,她永遠都只會偏向杜鶯。 謝氏打量女兒一眼,慢條斯理道:“你往后可是要做皇后的,這件事要是發生在宮里,是不是你不去查一查就認為繡兒錯了?” 杜若一怔。 “在家里親疏有別,你慣來又同鶯鶯交好,但成為一國之母,可就不能有這般明顯的偏向,幸好是與我說,這件事你要是告訴凌兒,只怕凌兒當場便是要痛斥繡兒了,是不是?” 哥哥同杜繡更是不對盤,自然是如此的,她發現母親是在教她,在發現真相之前不要輕易下決定,心中就是一凜,沉默會兒道:“上回在大姐家,四妹就問起兩位夫人,還有傘,她有把不明來歷的傘,也許這次前來拜訪的便是送她傘的夫人?!?/br> 謝氏笑了:“以后有事情,你就這般的想一想,我同你父親不是笨人,你也不會是,只是太懶了,你這孩子啊,從來就不曾……” 后面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但杜若還是知道了母親的意思,她心里仍是不放心她。 這些年來,她好似個孩子般無憂無慮,不曾經歷過風浪,不曾遭遇過挫折,這般的她,竟然就要去當皇后了,其實她自己心里也沒有個底。 謝氏走后,杜若看著窗外出神。 到底是哪家的夫人前來拜訪,又會被杜鶯趕走呢?杜鶯是那樣謹慎隱忍的人,做出這種舉動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那么定是不想家里與那夫人有絲毫的聯系了。 然而杜繡卻又…… 應該不是同唐姨娘有關的,不然杜繡不會那么氣憤,畢竟唐姨娘被留在杜家沒跟過去她都不曾頂撞過誰,她那樣緊張,難道是,杜若眼睛一亮,想到杜繡這陣子打扮的花枝招展,那一定是為她的終身大事了! 沒有什么比這個更為緊要,那是關系一生的。 她恍然大悟,因此對那家的底細也更為好奇。 不如去查一查,便與玉竹道:“你去大姐那里走一趟,問問那陳夫人潘夫人……不不,”又搖頭,“索性把那天所有客人的名單都要來,我要仔細看看?!?/br> 玉竹吃驚:“姑娘您這是要查什么???” “叫你去便去?!倍湃粜南?,她現在要做個不讓長輩們擔心的人! 玉竹一頭霧水,但還是去了,回來時道:“大姑奶奶說你們作妖了,一個個跑來問名單,先是二姑娘,又是四姑娘旁敲側擊的,現在又是你,她說她也要看看,名單有什么問題了!” 杜若撲哧笑了起來。 真是作妖,就是不知道是誰在作妖。 她一連看到天黑。 眼見時辰不早,到底忍不住打起呵欠。 鶴蘭端來熱水予她凈面洗漱,又將床鋪好等杜若躺上去了,才輕手輕腳出去。 因為累了,她沾到枕頭便覺得困,不消半會兒便沉睡了過去。 月光下,小姑娘側著身子,半邊臉兒壓在枕上,像一片潔白的蓮花瓣,連呼吸沾上都是玷污,但他管不得,就是很近得看著她,見她越睡得深,越是有種逗弄的樂趣上來,伸手就捏了下她的臉。